许尽欢的的鱼脱钩了,她几乎同时坐直放下switch:“纪允川?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小纪:老倒霉蛋了 小许:什么动静 第39章 纪允川居然有四块腹肌…… 许尽欢其实没听到纪允川第一下碰掉洗发水瓶子的声音,但是后面叮铃桄榔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吓了她一跳。许尽欢快步走到纪允川的浴室门口,想了想,还是选择先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压下去:“纪允川,怎么了?” 纪允川摔得四仰八叉的瞬间就默默期待浴室的门足够隔音,但是他还是高估了室内的门板。听到许尽欢的声音传过来他坐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 “额,没事儿,我把瓶子弄掉了。你玩你的。”纪允川在里面应。他的第一个反应是用手捏住膝盖往里收,试图用蜷曲的姿势保护自己,但脊髓损伤的下躯干靠意志是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反馈且撑不起来的。 还在敬业工作被碰歪的花洒让热水从纪允川的肩膀、胸口、腹部一路向下,终于在走到肚脐附近失去温感回馈。再往下,更多是抽动的肢体带来上半身的连锁反应的不适,漂浮、微弱。 他可以感觉到腹部的肌肉在因为痉挛而惯性抽动。此刻纪允川也知道自己这么久以来在许尽欢面前总是不怎么高大威猛的,但没想到的是这份不体面的狼狈来得太快,快到让他脑子里需要遮掩一下的念头和欺骗许尽欢自己没这么不堪的念头相互挤压,碾得他喉咙发干,胸腔发紧。 羞耻像花洒的水帘从上往下垂到眼前,视觉边缘有些发白。他努力让自己听起来轻松:“我没事。” 许尽欢自然不会相信,里面跟施工队似的动静显然不会是什么岁月静好的情况:“我进去了?” “诶诶诶,别别别别别——”纪允川声音突然拔高,话尾打滑,慌张不已。 人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会变得很忙。 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花洒还在落下水,他还要伸手去偏花洒,手腕 被水打得一抖,滑掉了。 “我进来了。”她说的是陈述句。 门被推开。氤氲的热气迎面冲出来,许尽欢转身把门关上,留住浴室的温度。然后走近淋浴间的玻璃门。 门口放着纪允川的轮椅,轮椅坐垫上是浴巾和睡衣。许尽欢拎起浴巾打开了淋浴间的玻璃门一条缝,侧身脱掉毛茸茸的拖鞋光脚走进去。 之前水雾晃眼,进了淋浴间才发现里面跟打仗了似的。她先把花洒角度朝墙推,水流不再兜头从纪允川头上浇下去,再伸手把阀门往下拧一格。 视野在雾里一点点清晰,她看到他。 背靠墙,坐在瓷砖地上,上半身肌肉线条很漂亮,薄肌覆盖着肩胛骨线条的突起,胸廓起伏过快,锁骨很明显,有一个小水洼在灯下发亮。而且许尽欢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纪允川居然还有四块腹肌。 不过到了腰线以下就明显变瘦,大腿已经轻微肌肉萎缩的纹理在灯下更清楚,膝盖外侧皮肤薄得能看见淡青色血管。小腿僵直着一抽一抽,足背下垂,脚趾向脚心呈现一种抓握的蜷曲;痉挛像突然被召回的潮,一浪一浪,他整条腿不合时宜地又往前蹬了一下,“咚”地磕到浴室的墙。 纪允川在许尽欢打开浴室大门的恶时候第一反应是用前臂挡住腹股沟,别扭而笨拙地想要把身体往里缩:“我真的没事,你快出去啦,我没穿衣服。” “谁家好人洗澡穿着衣服洗。”许尽欢丢下一句,蹲下身动作利落地把浴巾丢在纪允川身上,她把浴巾抖开,先盖住他的腰腹,再把边沿往后绕,塞进他背与墙之间,垫出一层不滑的软面,防止皮肤与瓷砖摩擦出擦伤。 水仍旧在下,她没管自己的薄毛衣和高腰黑色半裙已经全然湿透,抬手把喷头取下,朝着他肩膀以下冲,让他能暖和点,随后把喷头挂偏。 纪允川愣怔着看许尽欢的动作,心中争先恐后地涌现出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他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被丢进垃圾桶的流浪狗,但被好心的许尽欢捡回家了一样。 “有没有小板凳?”许尽欢看着纪允川湿漉漉的模样,再次神游万里。 狗真的随主人吧。 纪允川窝在地上湿漉漉的模样真的很像一起去小狗乐园那天崽崽在泳池里撒欢的样子。尤其是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又黑又亮又无辜。 “对面,浴缸旁边。”他感觉耳朵在发烫,不知道是热水还是窘迫。他不想让自己的狼狈溢出来,不想让她看见他的眼睫的颤抖、下身不健康的青白、一个大男人坐在地上的无能为力。 可是她现在已经看见了,他只好哑着嗓子取笑自己:“今天我的帅哥计划彻底泡汤。” 许尽欢没觉得有什么,浴室里滑倒实在是人之常情。况且她也实在不会安慰人,索性没接话。 蛋形浴缸与墙之间果然塞着一个圆角小板凳,凳子腿脚为了防滑还有橡胶圈。她用脚尖把它拨出来后弯腰拎起,重新回到淋浴间放在他右侧,用手压了压试四脚是否安稳,然后蹲下来,膝盖跪在地砖上,手掌贴到他湿滑的上臂:“咱们这样。先挪到板凳上,再挪回洗澡椅。应该比直接从地上撑上去省力一点。” 纪允川沉默地看着许尽欢漂亮精致的衣服因为自己被完全弄湿,眼尾的眼线也因为腾升的水蒸气晕染开,此刻还跪在地上。他有些愧疚,垂眸看着许尽欢此刻和瓷砖地面贴着的双膝,长度在小腿中央的长裙再次站起来怕是都往下滴水。 “哇,你真是天才。”他苦笑,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水声淹没,“我压根没想过借个中间台阶。” “嗯,一般天才吧。”许尽欢平静地冷幽默,放好了板凳默默退到门口抱着膝盖蹲下:“你可以自己来的话,我就不多事了。” 她大概知道纪允川不乐意让自己帮忙,她做完纪允川做不到的事情,剩下的还不如让他自己来。兴许自己这位内心敏感而感性的男朋友心里能好受点。 “我行的。” 许尽欢想的没错,纪允川确实神色轻松了一点,手臂撑地,腹肌努力收缩,但损伤平面下的传导像一道被切断的路,力量从胸廓以下就失联了。他靠上臂带着自己一点一点移动,臀部在瓷砖上摩擦,他能感到自己的狼狈模样,这让他本能地想快一点结束。 就在重新抬起臀部想要坐上板凳时,腿突然又是一阵紧绷抽搐,纪允川心道不好的同时开口:“你快点躲开,我控制不了!” 和话语一起让许尽欢接收到的瞬间是纪允川的脚背“啪”地重重的砸在地上,整条腿往外蹬,余波殃及蹲在一旁抱着双膝的许尽欢的前臂,打出一片红。她试图给纪允川揉揉抽动的肌肉,有些倔强的腿脚直冲着许尽欢脸踢过去。 肢体协调性极其一般地许尽欢挨了几下有些无奈,她把手一转,手掌顺势落到他小腿后侧,沿着跳动的肌肉走向揉捏几下。 “没躲开诶。”她无奈地揉了揉纪允川只剩游走的肌肉在原地弹跳的腿开口:“我忘了告诉你还有件事就是,我平衡感一般,肢体也不太协调。我连自行车都不会骑。” 纪允川被许尽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科普弄的摸不着头脑,但不得不承认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被许尽欢有些平静的“没躲开诶”幽了一默。 他有些恼火地扯过自己伤到许尽欢的腿脚砸在地上用手死死按住,水汽在鼻腔里进出,他有些犹豫地看向许尽欢的眼睛。 那是他最怕看、也最想看的地方。 “再来一次吧。”她的眼睛一如往常地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你坐回去我就走了,你浴室温度好高,我穿着毛衣好热。” “好。”他点头,嗓音里那点慌乱渐渐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踏实。 第二次挪动成功。他坐上了小板凳,背不再卡着别扭的角度硬贴着墙,胸口也能更舒服地起伏。她握着他的手腕,拇指贴在脉搏处。他注意到她的手很热,热得像冬天刚捂过的暖手宝,热到让他的喷张的血脉都沉静下来。 “摔疼了没?”她问。 “不疼。”他如实,“有感觉的地方都没摔到。” 许尽欢莫名其妙地被地狱笑话逗乐:“那还挺幸运。” “不过你手腕这儿红了一圈。”她低头看,“看着应该没破,你这别是扭到了吧?” 许尽欢面色忧疑,这人日常自理活动应该全靠双手了,手要扭了这人不得郁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