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问你的腿。” 她有些恍惚怔忪。 “不小心撞到了。” “轮椅呢?” “楼下。” “自己走上来的?” 傅谨屹回来后吩咐人把客厅她摔碎的东西打扫干净后就上了楼,似乎是也不愿意与她做过多的纠缠。 她想着找他问问傅爷爷生日的事儿,就也没在楼下多呆。 “我是腿脚不便,不是残废。” 季时与目光落在他脸上。 仿佛是习惯了她夹枪带棒的说话,对于她话里藏着的讽刺意味傅谨屹并未理会。 他起身,“我给你拿上来?还是现在就去床上躺着?” “你干嘛不穿裤子?!!” 季时与这才注意到他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内裤。 傅谨屹提了提眉,视线垂了垂,颇有几分认真讨教的语气,“这不是裤子,是什么?” “遮羞布?”她思忖片刻答道。 “……” 下一刻,她腾空而起,慌乱之中紧紧搂住傅谨屹的脖子。 “你也不用绞尽脑汁想送什么给爷爷了,就送他个重孙吧。” 把她放下的力道算不上轻柔,甚至有几分野蛮。 灯光有些刺眼,季时与还未反应过来,黑影便倾覆而下,手腕瞬间被反扣在头顶。 她听见耳边粗重的呼吸声弥漫开来,灼烧了耳廓的一小片肌肤,随之而来的是蒸腾的热意直冲脸颊。 她拱了拱,换来的是更严厉的掣肘。 “别动。”傅谨屹沉声低斥。 “——嘶。” 季时与好不容易得出空隙,嗓音喑哑不太清明,微弱道:“腿疼。” 说这话时她双眸是水润润的亮。 空气停滞片刻。 一阵静默后,季时与只觉身上骤然一轻,空气霎时涌了过来。 窗外传来春天梅雨季的气息,屋内开了空调,冷与热相撞,很奇妙的轻盈感。 季时与垂眸看着半蹲在眼前的男人,手法轻柔的给她揉着整个膝盖,眼里恍若无物的认真。 任谁看了大概都会觉得艳羡。 她突发奇想:“如果哪天你真的爱上我了,怎么办?” “我们不谈感情。” 她感受着膝盖处传来的源源暖意,意料之中的回答,认真问:“那谈什么?” “谈交易,谈利益,谈责任。” 是了,这本就是一场交易,一场属于季时与跟傅谨屹的交易。 傅谨屹会跟她结婚,不外乎就是因为利益、因为傅爷爷的病来的太突然。 而他需要一个结婚对象。 “那万一哪天你违背了你的交易、利益呢?” 季时与没用责任,也没用出轨两个词,她们谈这些太不合适。 膝盖上的手终于停下,他抬眼,“我不清楚你是因为什么原因答应这场交易,即使我们不是因为相爱而步入婚姻,但既然你嫁给了我,我会在我们婚姻有效期内,对我,也对你负起责任,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至于感情,我尊重我们婚前所做的约定,只各司其职,不越雷池。” 傅谨屹像在陈述什么与他无关紧要的事。 他的凌然正色告诉她,这不是在做什么保证。 “我希望你也遵守我们的约定,不要节外生枝。” 季时与听出了他明里暗里的敲打,却又开始有点疑惑起来,这个傅谨屹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这跟她玩扮猪吃老虎? 管他真还是假。 季时与断然抽回了腿,肃然道:“如果你不是以离婚为目的,那就请你在国内这段时间,处理好你的私事,我不希望类似的事情再发生在大众眼前,不要给我们两家蒙羞。” 她从被子下抽出一则报纸,甩他身上。 标题是: “傅氏总裁与一美女举止亲密同游z国,傅季两家坐实婚变传闻?” 傅谨屹拧着眉看完整篇报道。 全篇言语犀利,矛头却直指公司的新项目。 侧头。 身旁的人呼吸均匀,仿佛睡着了一般。 夜色静谧,傅谨屹周身松懈下来,为数不多的仔细端详着季时与,端详着这个小他六岁且知之甚少的妻子。 粗略算来,他们结婚也才半年而已,傅季两家亲上加亲开辟了新渠道,他半年来大部分时间奉献给了公司,一周飞三次国内外的频率,让他从没产生过要进一步了解这个妻子的想法。 今夜,他似乎从刚踏进静园起,就踩中了季时与的圈套里。 所有的铺垫试探,恐怕都是为了把报纸甩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吧? 在他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外界所传闻的那些不堪的话语里时,季时与用她的聪明不露声色的维护着季家的利益。 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那么这场交易注定双赢。 傅谨屹起身下楼打了个电话,神色晦涩不明,十来分钟后才进了次卧睡下。 翌日清晨。 季时与心情显得异常美丽,没从次卧旁坐直达电梯下楼,而是自己从楼梯走到了一楼。 相处久了,佣人看着她是自己走楼梯下来的,非常有眼色的准备试探着上去搀扶。 她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自己走下来。 “太太……” “谢谢,不用。”季时与回了她一个笑意。 “那您是要先去餐厅用会儿早餐,还是先去花园晒会太阳?” 连绵一个星期的阴雨天后,才终于放晴。 佣人见她面上气色红润,似乎被这阳光引诱。 与昨日判若两人。 作者有话说: ---------------------- 开文啦开文啦!开新文啦!! 是真的先婚后爱,无暗恋 主角人设都不完美,一切为剧情服务 文末给大家随机发红包 第2章 知道了 “傅谨屹人呢?” 她未答却问。 “先生今天很早就出门了。”徐姨接过话,紧接着下一句,“不过他交代,让您今天如果有空的话去一趟青晖居氏取东西。” “取什么?” 徐姨仔细回忆了片刻,确认傅谨屹当时没透露,才答道:“他没告诉我,说您去了就知道了。” 季时与回想了一下青晖居氏这个地方,依稀记得是一家类似古物文玩的店,在婚前傅爷爷带她去过一次。 当时傅爷爷指点江山的气势,仍记忆犹新,对着偌大个店翻手挥了挥后落座,让她随便挑,看上了什么都加进聘礼一块送去季家。 她只粗略看了几眼便知,傅爷爷是真心喜欢她这个孙媳妇,东西都是好东西,虽然大部分不是年轻人会感兴趣的。 但于傅爷爷来说,不管年轻时商场上如何叱咤风云,当时代的洪流来袭,被洪流裹挟退下的他们如今年事已高,他只是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送给她这个小辈。 季时与当时被傅爷爷的气势镇住了一瞬,不好推脱。 傅家是不在乎这点闲钱,但太过则显得贪心不足,太差反而小家子气。 最后精挑细选了一把上好的金丝缕团扇,喜庆寓意好。 “那先吃早餐吧。” 季时与估摸着大概是傅谨屹替她准备好的礼物。 到了青晖居氏有专人引荐到贵宾专用休息室,面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连眉眼似乎也是精心练习设计好的弧度。 屋内陈设随前厅一般古色古香,私密性却是极好的,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您先稍坐片刻用会茶,傅先生的东西我马上带人取来,您验收之后再签字就行。” 季时与视线自然的带过她胸前,明晃晃的烫金胸针里镶嵌着名字与职务“陈妗高级经理”。 眸光未经停留,最后落在陈妗的眼睛上,微微颔首笑了笑,“谢谢。” 等了30分钟后半点动静都没有,加上多喝了几杯茶水,下腹隐隐约约有些发胀,拿上手机就准备起身出去。 刚出门才拐了个角,隐隐约约的争执声渐渐清晰起来,季时与一眼望去走廊下不远处围了几个人,貌似是有东西碎在地上。 但她并不打算过去蹚浑水,而是选择侧边的一条石板路窄道绕过去。 没走几步,高扬着的带着点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叫住她。 “季时与。” 季时与微顿,脚下的步子微不可及快了些。 “季时与!” 身后的声音再次传来。 如果说上次的语气里还带着点不确定,那么这次徐菘兰是肯定。 “原来大名鼎鼎的时与,也会像个过街老鼠一样。” 语气里有几分莫名的得意,她把自己放在了制高点,“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现在姓季,是吧?季大小姐。” 季时与这才停下来,目光穿过廊柱,望过去。 刚才聚集着的骚动早已停滞,有青晖居氏的工作人员,有刚才争执的客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正大光明的、悄摸打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