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良慈没答应,“中秋都过了,自然是秋天。西边春秋天短,现在已经快入冬了。” “可是这里有鱼啊,你不想吃鱼吗我捉一条给你煎着吃。”祁进仍不死心。 “待会去城里买,有钱什么买不到。” “征西主帅就是不一样,你现在财大气粗的。”祁进调侃殷良慈道,“哦对,你还说打了对指环,当真阔绰得很啊。” “我不论穷还是富,都要照着最好的规格养你。”殷良慈认真道。 “真会说好听话,不过我喜欢。”祁进不得不承认,自从在碧婆山跟殷良慈相识以后,他确实是被殷良慈养得很好。吃得好,睡得好,真的像衣食无忧的小公子。 “我也会这样养你,给你最好的。”祁进喃喃。 “最好的……银秤吗”殷良慈笑着道,“你给我银秤,那我便给你金秤。” 祁进不解,直到跟着殷良慈到了金铺,看到殷良慈定下的那对指环。 指环一金一银,银的那枚简简单单,只在内侧刻了一杆小而巧的秤。金的那枚则费心设计过,镶上了成色极好的宝石。祁进看过银的那枚,又拿起金的那枚细看,果然指环圈里侧也有一秤。 殷良慈俯身去看祁进的表情,看祁进眼带笑意才放下心来,“我给你带上吧。” 祁进伸出双手,为难道:“戴哪根手指呢” “左手。”殷良慈替祁进拿了主意,“比照的是你左手中指的尺寸。” “你什么时候量的”祁进全无半点印象,“我睡着的时候吗” “你身上各处的尺寸我都熟得很,不必刻意去量。” 说话间,殷良慈已经把金戒推到祁进指根,“瞧,刚刚好,不松不紧。” 祁进看了许久,相当满意。他不怎么戴饰品,一是穷,二是无感。多亏殷良慈,又是链子又是指环的往他身上套,让他活了二十多岁才终于对这些小玩意儿起了兴趣。 “以后我也送你一枚。”祁进空口给殷良慈许诺。 “不用以后。”殷良慈欲说还休,笑盈盈看着祁进。 “嗯” “银的那个,我只付了定金,账还没结。你把钱留下,这枚银指环就算你送我的。” 殷良慈眨巴着一对漂亮的含情目,仗着祁进对他的喜欢,直白开口跟祁进讨要礼物。 祁进被殷良慈此举逗得心花怒放,大手一挥将银指环买走,而后拉起早晨他吻过的那只手,学着殷良慈为他戴指环的模样,郑重其事地给殷良慈戴上。 祁进牵着殷良慈走出金铺,叮嘱殷良慈道:“你以后若是还想要别的什么,尽管去定,我给你付钱。” “银秤大人当真阔绰得很啊。”殷良慈心里甜滋滋的。他将祁进的话送还给祁进还不罢休,又撒娇般追加一句,“银秤大人,你可千万记得,今后再阔绰也只能宠我一个,不能对谁都好,只能对我好,单对我好。” 祁进故意逗殷良慈,慢悠悠吐出一句,“若是我不答应你呢” 殷良慈佯装生气,威胁道:“那我就不给你亲了。” “好好好,我同你保证,只能对你好,单对你好,我的钱也只给你花。” 两人牵着马,顺着城里的长街漫无目的地逛,期间寻了家面馆吃饭,又买了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才打道回府。 他们路过一小摊,像是卖馄饨的,只不过眼下已经收摊。 祁进多看了几眼,殷良慈道:“想吃吗这家黄昏后才开张,晚些我再陪你来,夜市很有意思。” “成。”祁进点头,“这里比我想得繁荣,竟还有夜市。” “没有战乱就会繁荣,百姓不必仓皇逃命,便能安定下来过好生活。我想,这就是征西驻军在边关的意义,只要想想身后有万千百姓,有自己的家,就有无穷无尽的力气守下去。” “我会陪你的。”祁进道。 殷良慈在哪,哪就是他的家。 -------------------- 来一起唱: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第57章 纸鸢 今日军中休沐,殷熹吃过饭去找祁将军,下人却说祁将军走了。 “走了你可知去哪了” “回郡主,祁将军跟咱们大帅一起出去的,说有点事要办,晌午就回来了。” 殷熹郁郁回屋,昨晚跟祁将军约的好好的,一觉醒来还是被大帅截胡了。 下人看殷熹面露失望,好心劝她:“郡主若不嫌弃,奴现在便出门去给您买一只风筝。” “无妨,不是说待会就回来了,我再等等。想来大帅他们有更要紧的事要做。”殷熹拒绝,她还是想等祁进,祁进看上去不像是会毁约的人。 昨夜祁进回来时,见殷熹在偏厅糊风筝。 祁进走过去同殷熹随便聊了几句,得知殷熹独自弄了一天,连骨架都没有搭好,稍微一动就要散架。祁进转而夸赞殷熹,称她这燕子的造型糊得不错。 殷熹红着脸,声如蚊蚁道:“是蝴蝶。” 祁进看殷熹难堪,有些过意不去,开口说明日帮她糊几个别的花样。 殷熹自然欢喜,祁进一双手生的白净秀气,看着就巧。 祁进来了快一个月,殷熹虽然统共跟祁进也没说上几句话,却总觉得祁进是个好人。殷熹过去总听到些闲言碎语,说大帅跟祁进有过节,总是没给祁进好脸色,她将信将疑,不自觉问了出来。 “祁将军,你与大帅,当真不和吗”话说出来便觉得不合适,可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 祁进坦然自若:“啊,还是被郡主发现了。” 殷熹试探着问:“是因为你与他,阵营不同吗” 祁进看着殷熹,目光如水,清冷疏离。 殷熹犹豫着说:“我想,若没有外面这层身份,你们可以处成关系不错的朋友。” 祁进似笑非笑,朝殷熹躬身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殷熹不明白祁进那一笑是什么意思,也不再去想。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低估了祁进的美貌。 祁进这张脸、这个身形,纵是藏在朦朦胧胧的夜色里,也美得摄人心魄。 殷熹开始惦记起来,不知下次见到这抹笑会是什么时候。 比殷熹预计要快得多,第二日晌午殷熹便又见到了。 祁进和殷良慈跳下马,两人悠悠闲闲跨进大门,一路说笑着向屋里走来。 要不是大帅早跟殷熹说过他有意中人,殷熹就将他们两个认作一对了。明明是互不待见,在外人眼里还得演的相谈甚欢。 殷熹暗自叹气,心道将军果然难做,处处都得费心应付。 殷良慈看见殷熹站在廊桥上,招呼她过去:“吃饭了没买了叫花鸡。” 殷良慈手上像是戴着什么指环,倏忽一闪,晃到了殷熹的眼睛。 殷熹迈步过去,祁进见她委委屈屈地手里攥着纸鸢,先开口道:“郡主久等了,臣出去多买了几种颜色回来描纸鸢。郡主放心,咱们的蝴蝶定然是最艳的。” 殷熹垂头看祁进买回来的各式颜色,无意发现祁进白净修长的手上也多了一枚指环,跟殷良慈的不一样。 祁进的那枚是黄金打的,镶了颗软润晶莹的鸦青色宝石。殷良慈的那枚素了许多,通体纯银。 高门子弟穿金戴银的多了,殷熹随意看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 祁进糊纸鸢的时候,殷良慈也在一边托腮等着。 祁进将蝴蝶画好交给殷熹,作势要收笔,殷良慈却不乐意了。 “我的呢我也要。” 祁进嗯了一声,“你也要蝴蝶” 殷良慈似乎早就想好了自己要什么,就等祁进问他呢。 “老鹰。”殷良慈展臂向祁进比划着,“翅膀要这么长,毛色漆黑,脖子上一圈白。” 殷熹以为祁进会不乐意,或者偷工减料敷衍一下,但祁进闻言点了点头,照着殷良慈说的做出来了。 祁进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做完了。殷熹举着蝴蝶喜气洋洋,提议去后院放。 殷良慈却说后院配不上这纸鸢。 殷熹问:“那去哪里放” 殷熹心中隐隐期待能去郊野,但又担心他们去郊野,却不带她一起。 殷良慈问祁进:“南郊怎么样” 祁进随和说道:“大帅安排就成。” “我呢我呢我也要去南郊。”殷熹赶紧插嘴。 殷良慈开怀一笑:“自然少不了你。” 殷良慈和祁进很会放纸鸢,他们在旷野上飞奔,将蝴蝶和老鹰放得老高,直到用尽了线。 蝴蝶和老鹰成了天上的一个小黑点,殷熹的心思已经不在那两个黑点上了。 这郊野上长了许多花,殷熹采了一把又一把。她边走边采,不知不觉走出去老远,回头一看,发现殷良慈和祁进两人将纸鸢线头拿石头压着,然后歪靠在草垛上晒太阳。 殷熹又弯腰摘了一朵紫色小花,起身时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不得了的想法: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