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迁从未见过如此价格高昂的东西,被从天而降的财富砸蒙了。 付西饶一个接一个摞在他身边,几乎给他埋在里面。 他直呼:“够了够了!” 怎么够呢,他这么多年受到的委屈难道是仅仅十六件礼物就能补回来的吗? 倪迁没过过生日,自打记事起家里就只有他不过生日,即便他和倪星是同月同日,给他买个蛋糕只是顺手的事儿,贺卡上也永远只有倪星的名字。 日子长了,他就当他没有生日,这么久也习惯了。 直到付西饶把这些礼物尽数叠放在他面前,他才意识到原来他的过去一点都不完整。 那是他第一次在付西饶面前流眼泪,哭得上下眼皮全都肿了。 付西饶一句话没有,只是安静坐在他身边,不嫌弃他矫情,却也不安慰。 等他抽抽搭搭地擦干眼泪,望着付西饶,断断续续道:“哥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付西饶直截了当地打断他的煽情。 还是那副嘴不饶人的样子。 “这点小钱给你感动成这样?” 话说得难听,动作却轻柔──付西饶手臂一伸,将他揽进怀里。 他乖乖把脸埋在付西饶肩头。 “才不是小钱呢。” 倪迁知道付西饶不在乎钱财这种身外之物。 聂成留给他的钱他这辈子就算胡乱挥霍也花不完,但他几乎没动。 倒不是嫌聂成的钱脏,这是聂成赔给他的,就该他花。 只是他实在物欲不重,店里的日常流水足够花销,钱便都攒下来了,给倪迁买多少礼物都绰绰有余。 “你安心收着,买给你的就是你的,不用想着还。” 倪迁不配得感太强,付西饶就要告诉他——他什么都值得。 几近入冬,原本附近的游乐场都关门了,唯独倪迁看到的这家很特别,是室内游乐场。 相比于室外游乐场,具有一些局限性,但胜在项目新鲜多样,并且不会受到天气的限制。 这两年新开,生意一直很火爆,探店的人特别多。 付西饶对这些项目并不感兴趣,奈何倪迁兴奋得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高中压力大,就当带他解闷儿了。 两三个小时路程过后,手机便收到进入隔壁省的短信,倪迁好奇地从车窗向外张望。 树叶全都落了,只看得见满街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再过段时间,估计就要落雪了。 冬天也就真的来了。 天色已晚,两人先去吃了一顿当地特色菜,又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早早驱车去了游乐场。 场馆比倪迁想象得更壮观,两边看不到头。 倪迁趴在车窗上,发出一声由衷的、没见过世面的“哇”。 付西饶余光扫他一眼,嘴角随意一扯,喉咙里漫出一声轻笑。 他把车停好,倪迁便撒欢跑了。 锁好车门,付西饶无奈叹了一声,跟在倪迁身后。 游乐场是全场通票,买一张门票就能体验所有项目,只不过要排队。 倪迁眼花缭乱,哪个都想试试。 “想玩哪个?” 倪迁可汗大点兵一样指了一圈。 付西饶眼前一黑,要倪迁做决定估计两个人要在这杵到第二天早上,于是直接提手将他拎到队伍最短的那一排。 “你排这个,我帮你排其他的。” 倪迁脑袋一歪。 “你不玩?” “小孩才玩的东西。” 倪迁撇嘴,“哥哥,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啊。” “六岁不算大?” ……好吧,付西饶辍学那年他还在上小学,这么一算是大了不少。 只是这一张门票588,他花钱却不玩实在是浪费。 眼见付西饶宽阔的背影融入队伍,倪迁耸肩,随后去了自己那条队伍。 他这边人少,等他玩完付西饶那边应该也排到了,这样他能节省时间,就是得委屈付西饶当个工具人了。 付西饶倒无所谓,他早过了爱玩这些的年纪,就算是小时候,也不感兴趣。 此次出行的目的只有一个——满足倪迁的心愿。 整个场馆都玩差不多,天色已然黑透。 倪迁一边忧心忡忡地叨咕“今天还能回去了吗?会不会太晚了?明天还得上学”,一边兴冲冲、步履不停地走向过山车。 过山车是整个场馆里的重头戏,面积占据半个场馆,高度近十层楼。 倪迁在社交媒体上刷到的就是这个过山车。 排队的人多,但是一次能坐几十人,很快就能轮到。 倪迁站在一侧观望,游客的叫喊声回荡在空中,此起彼伏。 倪迁屁股一紧,忍不住一哆嗦。 这过山车好像有点恐怖哎,他刚刚玩海盗船时已经吓得闭紧眼睛嗷嗷叫唤,过山车似乎更胜一筹。 偏偏一颗心又蠢蠢欲动、激动难耐,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恨不得立刻坐到上面。 付西饶见他犹豫,手搭上他肩膀。 “不去排队?” 倪迁实话实说:“有点不敢。” “那怎么办?不玩了?” 倪迁又摇头,不玩可惜,好不容易来这一趟,来回开车就要五个小时,门票还那么贵。 他抿唇略加思索,霎时眼睛一亮。 双手扯着付西饶的衣袖用力晃着。 “好哥哥,你和我一起上去嘛~” 第44章 喜欢我吗 付西饶低头扫一眼被倪迁捉住的手腕,眼睛再抬起来,倪迁圆润如水的双眸便撞进眼眶。 他实在不愿意玩这些项目,但是—— 没有人能拒绝倪迁。 付西饶手腕一翻,反手将倪迁的手包进掌心。 “走吧。” “你太好了哥哥!” 有付西饶在身边,虽然还是一样的项目,但倪迁完全不怕了,甚至还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兴奋。 付西饶见他这副激动的样子,头一低,鼻腔滑出一声哼笑。 几十个人一起上了过山车,前面的队伍骤然空了大半,很快就要排到他们了。 一轮过山车将近十五分钟,一批尖叫的人下来,有的直接抱着垃圾桶吐得昏天暗地,随后又有一批人上去尖叫。 这尖叫的人很快换成倪迁和付西饶。 不,这只有倪迁被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开,付西饶全程淡定地如同一张白纸,毫无声响,无论是一瞬之间骤降还是极速攀升,亦或是整个人倒过来疯狂转圈,付西饶都毫无反应。 倪迁抽空睁开一只眼睛,瞥一眼旁边脸色都没变的付西饶。 这人情绪淡到连“惊恐”也没有了吗? 这么恐怖的过山车,他看起来快要睡着了? 可恶。 “哥哥,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倪迁大声喊叫,这一下极速的气流灌进喉咙,差点呕出来。 “少说话,喊两声得了。” 付西饶把手搭在他腿上算作鼓励,还有半程才结束,倪迁要是直接吐出来大概全要飞到别人身上。 倪迁感受到腿上的力道,紧紧握住付西饶的手,最后一次骤降,他闭着眼睛,耳朵里阵阵轰响,除此之外,什么也听不见了。 不对,他还能听到自己快要飙到180的心跳。 心跳怎么这么快?刚刚好像没有这么快。 倪迁用尽全部力气握住付西饶的手,直到付西饶的指骨都感受到疼痛。 付西饶偏头看着倪迁这张在如此肌肉窜动的情况下,仍然没有崩掉的漂亮脸蛋。 任由他握着,转头发出一声轻嗤。 “人菜瘾大。” 这一轮终于结束,倪迁虽然没有抱着垃圾桶狂吐,但也站不稳了,摇摇晃晃、脚步虚浮,要倒在付西饶身上才能堪堪站住。 付西饶单手托住他的身体,倪迁看起来就剩一口气儿了,脸色煞白,还有汗珠从发丝中渗出。 付西饶用另一只手把他额角细密的汗擦掉,顺便将湿掉的头发顺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下次还玩吗?” 倪迁接连摇头,“不玩了不玩了,虽然很过瘾,但实在太恐怖了。” “那就不玩了。” 见倪迁脚步稳了,付西饶松了些力道,将他环在怀里,带到一旁的吸烟室。 他倚着墙,烟盒往倪迁手里一塞,此刻的倪迁大脑根本转不动了,付西饶给他什么他就接住什么,定睛一看,疑惑地问:“给我抽?” “想得美。” 付西饶手掌在烟盒底部一拍,一根烟竟然非常听话地弹出来。 倪迁还未来得及惊诧,付西饶修长匀称的手就晃到他眼前。 他以前从没观察过付西饶的指甲,刚刚一闪而过,他才发现付西饶连指甲都漂亮得过分。 甲面光滑、甲床饱满,他身上简直没有一分一毫不完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