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替代品

第44章(1 / 1)

好温柔的付西饶,以前从未见过。

倪迁瞳孔凝住,眨眼都忘了。

“明白没有?”

见他愣怔,付西饶拍了一下他的额头要他回神。

倪迁没有愣神,他每个字都听进去了,只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应。

付西饶的话就像每年的第一场春雨,明明是温和的,却字字猛猛砸进倪迁的心坎。

他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完全消化付西饶话里一层又一层的含义。

他说不是玩笑话?

那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等他高考后?

付西饶要他去任何地方,只会让他依靠而不是拖他后腿,那是不是真的会和他一起离开北城?

倪迁缓缓从付西饶的话中咂摸出一丝沁心的甜来。

付西饶在哄他,付西饶和他有未来!

可他又为什么因为这件事而感到如此兴奋?

倪迁望着付西饶深邃的眼。

以往他这双眼总是不屑的、倦倦的,任何事物都不值得他施舍一个眼神。

但是这次,它亮亮的,倪迁从中看见了自己。

“砰!”

心跳逐渐加速,和刚刚坐过山车时一样快了,这一次不是吊桥效应了对吧?

毕竟已经下来很久了。

不知道在某一刻,或许就是这一刻,倪迁醍醐灌顶。

“哥哥,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付西饶率先向后退了半个身位,手痒得很,在烟盒上反复摩挲。

“有些事情,我要好好思考!等毕业后,我们,再做决定。”

他将“我们”说得很重,付西饶也不知道他模棱两可的一句话到底是懂了多少。

于是在他头发上胡乱揉了一下。

“大概是这个理儿吧。”

付西饶咳了一声,随后切换话题。

“道理给你讲过了,现在我为刚刚逗你而道歉。”

这一下给倪迁整不好意思了,他早就没出息地被付西饶刚才那几句话砸晕了,哪里还有气生?

他挺直身板大度道:“哎呀我原谅你啦,大人不记小人过。”

“不,倪迁,我教过你,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原谅,该反击时要反击。”

倪迁有些意外。

“那是对倪星,又不是你。”

“我有什么不同?”

“你?你是我最好的哥哥!你做什么事我都原谅你!”

“那你便拿我练习。”

“嗯?”

倪迁没懂,顶着一张懵脸。

“让人欺负、让人捉弄、让人挤兑了应该怎么做?”

付西饶句句引导,倪迁不太确定地发出疑问。

“打他?”

“来,扇我。”

“?”

倪迁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不仅没抬手,还因为这两个字把手缩进袖子。

他是幻听了?

扇谁?

谁扇?

短短几秒钟,倪迁进行了非常复杂地思索。

直到付西饶把他的手抬起来,重复。

“扇我。”

第47章 一瓶酒和半宿烟

倪迁最终还是下不去手,抬是抬起来了,但是谁会给付西饶一巴掌?

谁敢?

即便是被允许,甚至被强迫的,倪迁也无法对付西饶动手。

“哥哥,我真的没有生你的气。”

“这不是生不生气的问题。”

付西饶抓着他的手打在自己脸上,倪迁收着劲儿,不轻不重便落下去了。

付西饶微微侧头,好像并不满意,趁倪迁不注意——

“啪”。

好响亮的一声,倪迁一惊,条件反射一般伸手去给他揉。

“这么用力干什么呀,说了我不生气了!”

付西饶偏着头,手掌覆在倪迁的手背上,两人手落下来,倪迁仔细端详,一巴掌,虽不至于肿起,但也浮现出明显的红印。

在付西饶这张硬冷的脸上格外违和。

倪迁心疼,即便他不是主观动手。

“记住了吗?”

“啊?”

“没记住再来一次。”

付西饶说着就要再抓倪迁的手,倪迁和他拉扯着,把手抽回来。

“记住了记住了。”

付西饶没再问他记住什么,继续道:“记住这个力度,以后有人欺负你,就这样打回去,懂吗?”

“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保护好自己。”

倪迁反握住他的手,快入冬,手有些干,付西饶用指腹搓搓他的手背。

“哥哥,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

倪迁格外认真,望进付西饶的眼睛。



当时说这话的倪迁其实也不清楚他们这样的相处模式可以维持多久。

他和付西饶原本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说起来,如果不是倪星,他和付西饶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认识。

他从小性格内敛,当然,说难听点就是懦弱,对于家里任何人的吐槽都只能憋在心里说给自己听,说给别人都不敢。

而付西饶?高大帅气、长着一张很凶的脸,不苟言笑、生人勿近。

不至于所有人都对他退避三舍,但像倪迁十五岁时那个年纪,大街上碰见付西饶绝对要躲得远远的。

十五岁以前,倪迁和付西饶是两条平行线。

偏偏这样一个他初次见面连对视都不敢的人,给了他从小到大所有的关怀和温暖。

至少在倪迁十八岁这天,他身边还有付西饶。

“迁迁。”

付西饶很少这样叫,一整年的次数用一双手就能数得过来。

所以他一旦这样叫,倪迁就知道接下来的话很重要。

他凝神,转头。

付西饶还未说话,对着倪迁这张脸盯了好一会儿。

十五岁的倪迁是什么样子来着?

他还记得。

瘦瘦小小,像只营养不良的小鸡崽儿。

袖口永远露不出一整双手,裤腿也要卷上去好几圈再用别针夹好。

——始终不合尺码。

脸是漂亮秀气的,却透着明显的稚嫩。

现在的倪迁不一样了。

他比以前还好看。

是的,他这张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脸,在这三年里竟然还存在发展空间。

脸颊瘦了些,棱角更明晰。

五官端正、皮肤细腻。

真不是以前那个小屁孩儿了。

个子也拔高不少,上次体检,差一点就到一米八。

付西饶看他时头低下去的角度越来越小。

“哥哥。”

倪迁未语先笑,付西饶将手覆在他肩膀,指腹状若无意地在他突出的锁骨上前后摩挲。

倪迁对于他这样的行为早已习惯,反手搭住他的手腕。

倪迁:“怎么了?”

“成年了。”

三个字从付西饶嘴里说出来竟然如此好听,像深夜冷冽的青梅酒划入喉咙,也像粗砺的砂纸缓慢摩擦皮肤......

手掌下的肩膀轻微耸动,倪迁渐渐觉得身上泛起一阵痒意。

只是三个字而已,倪迁,你怎么回事?

倪迁将两只手握在一起搓搓,话里充满对成年的欣喜与期待。

“对呀!我已经十八岁了。”

“十八岁了,要学会多喝点酒了。”

倪迁酒量不好,付西饶很少让倪迁碰。

偶尔他坐在落地窗前对着一席夜色一个人干巴巴地喝,倪迁会在写作业休息的间隙过来蹭两口。

小猫一样,有椅子不坐,每次都窝在他脚边的地毯上,靠着他的小腿,摇头晃脑、小口小口地抿。

付西饶怕他喝多,会赶在他醉得前言不搭后语之前拦住他,催他回去睡觉,以免第二天不能上学。

越阻止越惦记。

倪迁总想试试真正一醉方休的感觉。

“今天随你。”

白天家里来了几个朋友给倪迁庆祝成年。

这会儿全都走了,就剩他们两个。

桌上没吃完的菜,付西饶懒得收拾。

他本来想带倪迁出去吃,不知为何,倪迁就想在家里,于是生日宴变成一场家宴。

蛋糕还剩半个,露出绵软的蛋糕和饱满香甜的新鲜水果。

倪迁伸手挖了一块奶油。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坨奶油抹在付西饶的鼻尖,随后笑嘻嘻地等待付西饶的手腕反应。

付西饶先是一愣,两秒之后进行了反击,倪迁脸上也多了一道奶油。

倪迁还是笑,什么话也不说,就是笑。

“怎么?一口都没喝就醉了?”

“没有啊。”

倪迁说一个字摇一下头,付西饶给他按住,“幼稚——过来了。”

“来了。”

倪迁小尾巴一样踏着小碎步在付西饶身后。

“怎么不爱坐椅子?”

一开始阳台上的躺椅只有一个,倪迁长住之后,付西饶又加上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