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替代品

第73章(1 / 1)

对于评论区里一排又一排的星星眼,孟展麒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反应激烈了,只是某天他拿着手机躺在徐肇东腿上,突然问了一句:“你说他们说的爸爸妈妈,咱俩谁是爸爸谁是妈妈?”

徐肇东喉头一哽,夺了他的手机,扔到一边,顺势站起身,孟展麒从他腿上滑落,不满地盯着他。

徐肇东回头用靠枕蒙住他的脸,“你真该睡了。”

两天后,付西饶赶往《港城风月》剧组,安塘他们的拍摄进度也已经过半。

付西饶有意想要双男主和言情剧双开花,对于《港城风月》的期待值不亚于当时对《风起九零》。

安塘三十出头,半长棕色卷发扎在脑后,发带将碎发束得非常整洁干净,十分标准的文艺青年。

付西饶离远看着,他坐在屏幕前,和付西饶时常夹着烟不同,他更喜欢端着一杯十度左右的果酒。

他说微醺的状态会让他灵感迸发。

听到这话的付西饶其实是有些不理解的,但他又觉得可能安塘这样的文化人总是有点自身独特个性的吧。

他一直等安塘拍完这个镜头才走过去,从身后唤了一声。

“安导。”

安塘正沉浸在对自己和作品的无限满意当中,回头双眼迷离地盯着他。

看这样子确实是有些醉了。

安塘手臂往后一撑,双眉下压,眼眸微抬——攻击性很强的一双眼睛。

“是付总呀。”

安塘声音发细,尾音总是很轻很飘,说实话,听着不是很舒服。

他这幅唯我独尊的姿态,若是过往,付西饶看着也只会觉得十分不顺眼。

但此刻,他并没有露出多余的神色,手搭在安塘递过来的半个手掌上,恪守男德、虚虚一握,算打过招呼了。

安塘选了一个拍完的片段给他看,播放结束后问他:“怎么样?”

“很好。”

这句评价倒是中肯的。

安塘连镜头在演员脸上停留几秒都是精准拿捏的,在拍戏这方面他确实有些独到的方法。

两人并排站着,演员正在更换妆造准备拍下一场,安塘给付西饶倒了杯酒,付西饶礼貌性接过来,却没喝,只是搁手里放着。

安塘续上刚才的话题,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我带出来的演员,自然都是最好的。”

一贯高傲的劲儿。

付西饶早在接触他之前就有所听闻,安塘特立独行、很有主见,一般人很难阻挠或者改变他的想法,并且在他眼里,他调,教出来的演员都是世界上最完美的。

《港城》的男主角苏寂辰就是他带过来的,在孟展麒和徐肇东空降之前,苏寂辰一直是短剧男演员热度榜前三,近几个月也出了两款爆剧,正是身价大涨的时候,偏逢《风起九零》横空出世,热度登时被压下去半截。

原以为自此之后要成为对家,没想到安塘带着苏寂辰一同找上了门。

他当时怎么说的?

他说短剧的肉就这么大一块,与其争个你死我活,不如强强联手、珠联璧合。

就这样,安塘和苏寂辰被纳入“春和剧场”的麾下,付西饶也将自己非常看重的剧本交给了他们。

“付总呀,你放心,选角的工作交给我,我办事不会出错的。”

安塘的傲慢虽然容易让人不适,但对于付西饶来说,有一个能挑大梁的人很重要。

从目前的拍摄成果来看,安塘的眼光和审美确实也都不错。

女主是定下苏寂辰之后才选拔的,当时想要和“春和剧场”签约的人已经非常多了。

安塘主张演员在精不在多,从早到晚试了整整三天的戏,才定下来现在的女主汤瑶。

汤瑶今年刚满二十岁,长相明艳、气质大方,非常适合港风女主的角色。

付西饶从剧里也看到了,汤瑶可塑性和表现性都很强,表情灵动,情绪到位,面对前辈苏寂辰,也不会出现接不住戏的情况。

最重要的是,汤瑶正是年轻上进的年纪,不拍戏时都在背剧本,琢磨角色的情感与心境,拍戏时几乎不ng,几天下来,在剧组里好评不断。

付西饶听了一些,心想安塘的确有两把刷子。

后续几天,付西饶都在《港城风月》的剧组,比起孟展麒和徐肇东拍的创业励志剧和刑侦悬疑剧,言情剧的拍摄套路完全是另外一套体系。

付西饶清楚自己在这方面不专业,几乎也不插嘴,只是偶尔安塘会侧头询问他的意见,他才简单说几句自己的看法。

剧情最后,男女主角情意相通,背靠背坐在海边,阳光洋洋洒洒向下一铺。

镜头拉远,安塘打了个响指。

“真是漂亮。”

付西饶抱臂站在一旁。

的确,画面美到窒息,挑不出差错。

安塘回过头,见他口型,付西饶就知道他又要叫那一声“付总呀”。

他抬手打住,“安导,叫我西饶就行。”

“好吧。”

安塘肩膀一耸,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嘴里却反复咂摸着付西饶的名字。

“西饶……”

“你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付西饶没搭茬,估摸着安塘应该还有其他话说。

“你谈过女朋友没?”

果然。

安塘有些八卦地往他这头靠近,上身侧倾着,付西饶借着给两人倒水避开三分,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没有。”

“不像哦。”安塘一副惊诧意外的表情,眼睛瞪得很大,摇摇头用略微夸张的语气说道:“你长得这么帅气,不可能没谈过的。”

不是没谈过,但女朋友的确是没谈过。

付西饶懒得解释,索性将手机屏幕按亮——倪迁的照片出现在面前,他手一翻给安塘看。

“有男朋友。”

安塘一愣,随即眼神变得意外深长起来。

察觉到他探寻的目光,付西饶将手机收回,阻断了他的视线。

安塘稍有些尴尬,点评道:“看起来是个乖乖仔呢。”

乖吗?确实很乖。

和倪迁又十来天没见面。

昨晚打通视频电话,倪迁红着眼睛要掉眼泪,想着不能给付西饶添麻烦,硬生生又憋回去了。

他以前从不哭。

至少在倪家时,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换不来怜悯,也无法改变现状。

被欺负被辱骂是他的家常便饭,他早就习惯了,也想不起来要哭。

自从和付西饶在一起,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是个很爱哭的家伙。

他常打趣自己,没有男孩儿会眼眶这样浅的,男孩儿要坚强、要顶天立地、要像付西饶一样无所不能。

但付西饶说这个家里有他一个人无所不能就够了,至于他的男朋友,只要负责随心所欲。

付西饶总是如此,毫无抱怨地兜住他所有小情绪,并妥帖细致地安抚。

倪迁无数次想,他这辈子估计都要溺在付西饶这里了。

想到倪迁,付西饶的面色才柔和了些。

再过两天,他就能回沁海和倪迁见面了。

“你很爱他?”

安塘的声音打断了付西饶的思绪。

付西饶心想他这不是问了句废话,在一起怎会不爱?

“是。”

“你看着不像。”

“不像什么?”

“你像个浪子,不会留情的那种。”

付西饶倒也承认,他这张脸的确刻薄寡淡得很,一眼望过去不仅让人想象不到他喜欢别人是什么样子,甚至想象不出来他会喜欢活物……

付西饶嗤笑一声算回应了,安塘继续自己说自己的。

“看来这小东西挺有能耐。”

付西饶反应了一会儿才琢磨过来他嘴里的“小东西”说的是倪迁。

他不喜欢这个称呼,觉得有些难听,更不想从别人嘴中说出来形容倪迁。

眉头微动,目光转瞬间变得有些锋利。

“你说错了,得到他是我的能耐。”

安塘面对他明晃晃的维护干巴巴笑了一声,场面一度变得有些不愉快。

付西饶点了根烟搁嘴里叼着,“没什么事的话,安导,回去休息吧。”

客气话说到这个地步,就是要结束话题给彼此圆场了。

安塘见好就收,双手一摊,“好啊,你也是。”

说罢,他晃荡着酒杯反身朝背后走,走两步突然又折回来。

“晚上还有杀青宴对不对?”

“嗯。”

“行,那晚上见咯。”

安塘手一摆,扬长而去。

付西饶在手机上翻看倪迁的课表,发现这个时间倪迁正在上课后又把手机烦躁地揣进兜里。

他哪里想去什么杀青宴?他只想立刻飞回沁海。

但显然是不行的,整个剧组除了两个场务是从《风起九零》调过来的,剩下都和他第一次合作,也是第一次一同坐在杀青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