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光(弯掰直NP)

家世(1 / 1)

时絮艺廊,温沐汐站在c区中央,手里握着对讲机,眼睛却望向入口处。

九点零三分。

陆晏池还没有出现。

倒是孟迟斜靠在不远处的立柱旁,手里玩着打火机,“咔嗒、咔嗒”的声响在空旷的展厅里回响。

“温设计师看起来很紧张?”

孟迟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等陆总?他今天恐怕不会来了。”

温沐汐收回视线,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核对手中的清单。

“怎么,不信?”

孟迟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陆晏池今天早上飞纽约了,临时决定的。怎么,他没告诉你?”

温沐汐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起了褶皱。

她确实不知道。

昨晚陆晏池离开后,她整夜未眠,脑海里反复回放他最后那个深不可测的眼神。

“孟先生,既然陆总不在,那么场地调整的事……”

“照常进行。”

孟迟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笑,“陆总不在,我就是最高决策人。怎么,温设计师对我的决定有异议?”

温沐汐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但我需要知道具体调整方案。”

“很简单。”

孟迟转过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展厅,“我要你把b区和c区打通,做一个沉浸式长廊。所有展品重新布局,按照时间线排列。”

温沐汐的心脏沉了下去。

这几乎是推翻整个已有方案。

“孟先生,这需要重新申报消防许可,所有展品方案也要重做。距离展览开幕只剩三天,时间上……”

“那是你的问题。”

孟迟转回身,眼神冷了下来,“温设计师,如果你觉得做不到,我可以现在就向陆氏建议换人。设计部有才华的人,不止你一个。”

赤裸裸的威胁。

温沐汐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知道孟迟在故意刁难她,但她不能退。

这个项目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晚的心血,是她证明自己能力的战场。

“我会在明天中午前提交新的方案。”

她听见自己平静地说。

孟迟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干脆。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行,我等着。”

他转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对了,温设计师,昨晚陆总去你家了?”

温沐汐的脊背瞬间僵直。

“我的私事,似乎不在工作讨论范围内。”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指甲已经深深陷入掌心。

孟迟轻笑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留下一句:“行,好好干,温设计师。我很期待你的新方案。”

脚步声远去。

温沐汐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出手机,打通了设计部总监的电话。

“总监,是我。展馆这边需要大调整,我需要团队支援,对,现在就要……”

挂断电话,她环视整个展厅。

她,要在这三天内,让这里焕发生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姐姐,别答应孟迟的任何要求。他在试探你的底线,也在试探陆晏池的态度。”

是沉星安。

温沐汐盯着这条信息,手指悬在回复键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她将手机放回口袋,走向最近的展品箱,撕开了封条。

她没有退路。

无论孟迟出于什么目的,无论陆晏池知道了什么。

这个展览,她必须做好。

——

纽约,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陆晏池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资料。

资料的第一页,是温沐汐的家庭背景。

温氏集团的大小姐,家族资产过千亿,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十八岁以全省前五十的成绩考入a大设计系,毕业后隐姓埋名进入陆氏工作。

陆晏池盯着那份资料,眼神晦暗不明。

难怪。

难怪她能有那么好的审美和设计能力,那不是普通家庭能培养出来的眼界。

难怪她面对他的刁难和羞辱,总能保持那种不卑不亢的姿态。

那不是普通员工的忍气吞声,是真正世家千金骨子里的骄傲和教养。

他想起第一次在电梯里见到她时,她那声怯怯的“总裁好”。

想起会议室里她被他当众斥责时泛红的眼圈。

想起暴雨夜里她浑身湿透、茫然无措的样子。

还有那天清晨,她裹着他的西装外套,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

所有画面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全新的,让他无法移开视线的温沐汐。

一个藏起翅膀,假装平凡,却依然在逆境中闪闪发光的女人。

陆晏池的指尖轻轻划过资料上温沐汐十八岁生日宴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穿着昂贵的定制礼服,站在巨大的蛋糕前,笑容明媚如阳光,周围围满了各界名流。

那样的她,和现在这个在职场中小心翼翼,努力掩藏光芒的她,判若两人。

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映出他阴晴不定的脸。

而最让他不安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在意了。

在意温沐汐看向沉星安时,眼底那不易察觉的温柔。

在意那个本该只属于他的,清冷如雪的少年,心里似乎装着别人。

更在意那个他曾经轻视、羞辱、甚至伤害过的女人,如今像一颗重新被打磨的钻石,散发出越来越耀眼的光芒,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包括他的。

陆晏池走到酒柜前,又倒了一杯威士忌。

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暗色。

他忽然想起那天清晨,温沐汐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

“陆总,我会忘记一切不该记住的事情。也请您,忘记。”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她为了自保的场面话。

现在他才明白,那是真正的划清界限。

一个温家的大小姐,根本不需要攀附他。

她有足够的底气和资本,对他不屑一顾。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进陆晏池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烈酒的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胸腔,却烧不灭心底那股越来越强烈的,陌生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