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让人害羞了。 「哦?那么,为什么哥哥他现在不再这么喊了,维尔雷特公子有想过原因吗?」 爱德华正在以相当陌生的称谓称呼着布瑞恩。 明明没必要表现得这么生疏的。 布瑞恩是未来骑士团的接班人,身为王子的爱德华与其结交没有坏处,所谓「人脉」就是如此。 等到长大,就会发现能够搭把手的人是从小熟识的人是一件多么方便的事。 「是呢。弗里德里克殿下,那个原因,是什么呢?我好奇很久了。」 布瑞恩以不变的笑脸转向了我。 突然压力来到这边? 「那个……因为一开始,布瑞恩给人很强的距离感来着。」 急中生智想到了这样一个借口。 「直呼名字的话说不定就能够拉近关系,于是改掉了哥哥的说法。」 「很久以前就说过,我和布瑞恩是朋友,不需要在称呼我时加上『殿下』的后缀。」 「不过,布瑞恩做事意外的刻板,对我的尊称一直没有变。」 「当然,我在心里还是把布瑞恩当成哥哥那样尊敬着的。」 是错觉吗,总觉得布瑞恩的笑容突然显得很僵硬? 「尊敬?」 布瑞恩重复着我所说的话,但语气中却带有疑问的意思。 「是的,你没有听错,哥哥他对你就只是『尊敬』而已。」 爱德华也很奇怪,听上去像是在幸灾乐祸。 「这么说的话,想必弗里德里克殿下也只是『单纯』把大王子殿下视为弟弟罢了。」 从刚才开始就察觉到了,爱德华和布瑞恩两个人是不是在互相较劲啊? 对话的时候,重音都落在了奇怪的地方。 「嗯,其实我对爱德华的感情,倒是没有你说的那么『单纯』啦。」 爱德华可是游戏中的第一位攻略角色,同时,也是我想要尝试通过他去阻止「诅咒」应验的人。 反观布瑞恩,在「木百合宫的女主人」之中,连名字都没有出现过。 倒不是不重要,但被「骑士团团长」这样的头衔取代了,简单来说就是无足轻重的路人角色。 所以,相比态度总得更加谨慎些的、与爱德华接触的时间,我更享受能够和布瑞恩共度的、能够让我这个反派公爵放松下来的时光。 才不是因为我跟爱德华下国际象棋总是输! 布瑞恩正在用奇怪的目光打量我。 「就是因为你总爱说这么暧昧的话,搞得我从来不清楚你真实的想法。」 转过头来看,连爱德华也在撇嘴! 「如果在我和维尔雷特公子之间只能选一个,哥哥选谁?」 咳,这都什么问题…… 这种与「爸爸和妈妈两个人你更爱哪个」、「妻子与母亲同时掉进水里先救谁」异曲同工的问题,恕我无法回答。 「为什么非要选谁不可呢?又不是只能有一个朋友。」 「路别走窄了,年轻人。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我刚才,是不是说出了非常帅气的台词? 布瑞恩和爱德华同时「哈?」地看向我。 这两个人真的很有默契。 这就是因剑术而起的缘分吗? 有句话叫「不会吵架的朋友不是真朋友」,友谊是需要时间的磨合与检验的。 相信假以时日,布瑞恩和爱德华一定会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吧。 ————————————— 「又来找我玩了吗,爱德华?」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个小家伙在我的门外晃来晃去。 隔着门也能听到那频繁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如果是仆从的话,会为了不发出噪音在室内特意穿着软底鞋。 毕竟要是不小心让鞋底的声音干扰到木百合宫的主人,余生就再也没有留在木百合宫的机会了。 「就这么进来也可以的,有什么需要犹豫的原因?」 然而,接下来推开门进入房间的,是意料之外的人。 路易斯·普洛蒂亚。 「你现在,有时间吧?」 「没有哦。」 「不,你都留意到我在房间外了。」 「你的女仆长也说你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肯定很闲。」 真是多嘴啊,诺拉! 「有什么事?特意来找我,难道说,二王子改变心意,想要道歉了?」 「帕奇不见了!我的变色龙……连沙池的宫殿也被毁了!」 路易斯居然给我的变色龙起了这样洋气的名字…… 怎么办,比我起的「黑黑」听上去有品味多了。 不,我起的「黑黑」还是比布瑞恩起的「幻影眷属」要好一点的。 「那个啊,因为是我的变色龙,所以转移到我自己的地方去了。」 事后也被杰思明先生教育了。 其他事暂且不论,沙池原本可是为王妃们的沙浴而准备的。 虽然从来没有谁用过,但在用于沐浴的沙上饲养宠物,万一混入了宠物的皮或者食物,岂不是很不妙嘛。 我已经深刻地作出反省。 至于沙池的宠物宫殿,原本的那个也没办法搬走啊,在陶器工房隔壁重新修建一个新的就好。 「沙池的宠物宫殿姑且是我造出来的,我有处置权,毁了就毁了吧。」 「帕奇你就放心好了,有我在,不会让它饿死。」 「没什么事的话,请二王子离开。我就不送了。」 路易斯,狠狠地蹬着脚发脾气呢。 「哎呀,没有用的,我不吃这一套。」 「因为事前想过二王子可能会来找麻烦,专门把变色龙藏在了二王子不可能找到的地方。」 「除非二王子道歉,否则我们之间没有平等沟通的可能性。」 这么一看,路易斯虽然长着张很优越的脸,给人的感觉却与爱德华大相径庭。 紧紧咬着下唇的时候,也不会令人心生怜惜的情绪,反而会觉得「我做得真不错」。 「居然用帕奇来威胁我,你好卑鄙!」 「有什么不满的话,去找国王陛下理论如何?」 不作声了,看来路易斯也意识到,国王在上次尽力而为的调停以后,已经不准备插手此事。 简单地定性为「孩童间不懂事的争执」,就这样轻飘飘地拂过去了。 嘛,这就是我认为的,失败的那一类教育方式,简单来说就是不把矛盾当回事。 就这么拖着、放着、不管了,也不告诉孩子如何解决。 今后,遇到的任何难题,路易斯也会有样学样地模仿,把「不作为」视为正确。 虽然也有国王实在因为政事焦头烂额的原因在其中,不过,我实在是无法认同这种工作优先于家庭的理念。 如果我是这孩子的父亲,绝对会先行纠正他扭曲的个性。 「二王子,为什么无论如何都不肯道歉呢?」 「只是简单地跟我和爱德华说声『对不起』,很难吗?」 「从国王陛下的做法就能明白了吧,这次确实是二王子有错在先。」 「错误不会因为你不承认就不存在。把别人的物品据为己有是法典中写明的『违法占有』行为,在知情以后依然固执己见就更加属于『知法犯法』了。」 路易斯听到我的话瞪大了眼睛。 「帕奇才不是『物品』,帕奇是有生命的。」 「但是,法律上就是这么规定的,无论是『生物』还是『死物』,都有其所属。」 「法律就一定是对的吗?」 欸?尽管这个反问听上去很有道理,不过,路易斯已经陷入了诡辩吧? 「我们还是应该就事论事,至少二王子的做法确定是错的。」 「本来的话,如果二王子对我和爱德华不是那种态度,我们也不准备追究什么。」 「但问题就在于,二王子莫名其妙地敌视着我们啊!一个劲地在找茬不是吗?」 吵到现在,已经感到很没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