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旭。”遥幽没搭理他,“遥蓝还活着吗?” 他不想和南宫家人扯上任何关系,也不屑于质问南宫旭关于当年的事,这种人只让他恶心。 遥蓝? 南宫旭正在可惜像南宫延这么好的苗子竟然要叛出南宫家,听到这久违的名字,一怔。 “你是何人?你和遥蓝是什么关系?” 遥幽一想,母亲若没死,那也就是在锁妖塔,那要是死了,自己又何必和这人对话? 直接打不就是了。 大半雪狼留在了城门和守卫战斗,跟着他身边的是最为精锐的几个。 他亮了狼爪,道:“上吧。” 诸眉人率先杀出重围,到原无名身边,问道:“你怎么样?” “休息一下。”原无名运气调息,“还是在年纪上吃亏了。” 诸眉人没好气道:“这群老不死的,活了一把年纪也就只有实力涨,人是越来越糊涂的。” 她骂的自然不是南宫旭,而是想起同妖族交战时,那些长辈倚老卖老,仗着年长就想通过打压小辈来维持威严,不肯承认自身的落伍。 轩辕年轻,那些长辈还以为能轻松拿捏王太子,一个个发号施令的嘴脸真让她想通通毒哑了。 “他可不糊涂,他聪明着。”原无名压下内伤,道,“论境界我们不如他,论经验我们依然不如他,除非让轩辕出手,否则我们几乎没胜算。” “但我们可不能让轩辕出手,他还不值得。” 长刀划过,重重劈入两人之间的地砖中。 钟离柏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但论人数,我们实打实碾压啊,打不过我们就熬死他。何况,我们还有友谊的力量。” 他轻轻一跃,站到刀把上,高高望着狼群围攻南宫旭。 “你们看,可不止我们想杀他,这群妖也是下了死手。这就叫失道者寡助,这就叫群众的力量。” 原无名叹气:“这不是我计划之内的。” “你想怎么样?当大英雄,和他拼个你死我活,落下一身难以痊愈的重伤,从此拖着病体不得精进,和病床缠缠绵绵过下半辈子?” 钟离柏冷笑,“这南宫家,这北州,就算是天下,也不值当你付出这一身天赋。无名,我没怀疑过你能杀了他,只是玉石俱焚不是个好结局。纵然这是生你养你之地,但也不是你将一腔血归还此地的理由。” 千山飞雪是轻快的剑法,充盈、无处不在。瞿无涯感受到那些雪花在割自己的骨血,时间变慢,被冻住的还有经脉。 从克制上来说,断山是重剑,能劈开这片被冻住的空间。而且,断山很强。 他应该用断山。 硬碰硬是不行的,就算要用老头的力量去压制,那也是最蠢的打法,太消耗了。 惊雷是暗杀招式,也不能在此时用。而他对万指变的参悟太低了,能使出来一般也是情况特殊。这个属于情剑,剑意大于剑气,多适用于论剑,而不是决生死。要是凤休死了,说不定还挺好用出来的...... 那就只有四海剑法了。 飞雪入海,化作海水的一部分,波浪翻涌。瞿无涯越来越悟得“四海”这个名字的意思了,海纳百川,再大的风浪也没法触及海底最深处的平静。 老头年轻的时候确实是个很通透的人,不然也不会写了这本剑谱又往深山老林一扔。 这套剑法实在是太适合随机应变,无论对面如何凶猛迅疾,它总是按照它普通、随意的节奏来应对,不受对方的侵扰。也许在剑意上,它不够专注不是什么绝佳的剑法没有必胜的决心,但在打架上,却十分妙。 这是慧剑,而非赢剑。 只是,这还不够。 瞿无涯调动“火药包”,他只有一次机会,宁可多用些,也不能输掉。 不属于自己的灵力在经脉流动还真是够痛的,他甚至以为自己的经脉就会这样爆掉。 痛得他几乎挥不动剑,他忽然想,也不知道凤休七情蛊发作时有没有比这个更痛,那可是有蛊虫在咬经脉。 凤休能撑过,那我也能,我不想比任何人更差劲、更软弱。 瞿无涯厉喝一声,长剑划开冻结的空气,劈断飞鸟的羽翼,终于与守塔人的剑短兵相接。 “废铁”还挺争气的,不枉自己给它喂这么多灵力,就怕它碎了。 瞿无涯松口气,这关键时刻,剑不能断。 “阿梅!”他没回头,喊道,“痛觉。” 陶梅兀然被点名,站定,虽没什么战斗默契,但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她即可就懂了瞿无涯的意思。 她召出如意针,朝守塔人刺去。 “你这针没毒,对二叔来说,不过是挠痒。”南宫源提醒道。 “你怕痛,那你二叔也许也怕痛。”陶梅嘿嘿笑,“这针可不是要刺痛他,而是要恢复他的痛觉。” 从景同额上滑下几滴汗,时间不多了,她快要撑不住,法器终究是有限的。 守塔人的动作果然变僵硬了一些。 就是现在。 瞿无涯作势将剑刺入守塔人的腹部,守塔人侧身躲开,他却丝毫没改变道路,直指守塔人身后的塔心! 不好! 守塔人意识到他的目的时,已经来不及了。 塔心碎裂,雪莲花缓缓落下,瞿无涯接住它。 守塔人喷出一口血,“你故意想杀我,就是为了让我无暇顾及塔心?” “什么?那倒没有。”瞿无涯诚实道,“我是真想杀你,但你让开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塔心,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我不是来打败你,也不是来杀你,我是来取雪莲花的。” “你的修为,怎么可能打碎塔心?”守塔人捂着胸口,他和塔心确有联系,塔心能助他更强,相对的,塔心被毁,他也会遭到重创。 若不是面前这人真让他全心以赴,他是不可能这样轻易让出一条通往塔心的路。 瞿无涯继续很实诚的模样,“也许它感受到我的诚心了。” 虽然全身都很痛,但是他真的拿到雪莲花了。 压制的消失让瞭望塔内众妖沸腾,嘶吼声、打斗声、碎裂声,整座塔迎来最后的喧哗。 “诚心?”守塔人怒道,“你连对决都不够专心,又谈何诚心?” “这个嘛,诚心并非对你的诚心,而是对雪莲花的诚心。”瞿无涯便道,“我也并不想走神,只是这剑法如此,它只想要达到目的,而非胜利。” 剑法......守塔人久久静默。 “你是谁的弟子?” 瞿无涯思索半响,自己干这事也说不上正当,报师父名字有些惹麻烦。 从景同收了法器,打开屋内的窗,单脚踏上窗口,回头笑道:“走了,做好事留名的是俗人。” 直到这刻,瞿无涯才从她身上看见其他几位好友的影子,这是他们的作风。 陶梅紧随其后。 南宫源手中仍握着断剑。 “你不想出名?”从景同侧头问他。 瞿无涯点头,“这也不是什么出名的好机会吧。” “这样不好。”从景同说话不怎么客气,“尽管这件事不是什么留名的好机会,容易掺和进人妖矛盾中,但你不想留名与此无关。” “你只是不想承担这件事的责任。你解放了瞭望塔,会有妖族感激你,会有人族记恨你,你不想接受他们的感激,也不想接受他们的憎恨,所以你什么都不想留下。” “但你只要做自己,就会有人喜欢你也会有人讨厌你,你必须接受这一点。” 其实从景同这点和凤休相似,残酷而不留情面,所说的话客观至少占九分,让人信服。 瞿无涯收起雪莲花,回头看瞭望塔。 不就是留名吗?有什么难的。 他飞身而起,朝着还没走远的瞭望塔而去,站在塔尖,用灵力将声音传遍瞭望塔,清亮明晰。 “我叫瞿无涯,塔心已经被我击碎,从此,你们自由了。” “自由了”这三个字一遍遍回响。 做完这一切,瞿无涯回到三人身旁。从景同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做得好,等你不再担心留下名字的那一日,你才能做好事不留名。” 瞿无涯真这么做了,心中畅快更甚担忧,道:“谢谢。” 两字刚落地,他就一头栽倒在雪中。 第103章 “他去哪了?” 陶梅小心翼翼地回答:“他走了, 没说去哪,就让我把这个给你。” 凤休没接过那雪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