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回合「跳格子」结束。 死了 6 个人,灭亡了 2 个国家。 即便众人已经熟悉了这种游戏机制,对自身异能的运用也更加熟练。 但脚下的格子就仿佛大自然里的不可抗力,既无法预测也不可逆转。 更要命的是,那些塌陷的黑格子还像是五子棋里的「黑棋」。 在不知不觉中就将选手站立的「白棋」围死。 强行分割出无数个更小块的站立区域。 如一座座海上孤岛,随时可能被淹没。 可以预见,当下一回合「跳格子」到来时,死亡率必定会成倍增长。 不过眼下,由六条人命换来的 60 分钟似乎绰绰有余。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 休息 20 分钟后,徳国男选手【沉着】才开口:「谁愿意去按下蓝色按钮,把自己的生命能量分给受伤的人?」 听见这话,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那三个受伤最重的选手。 经过方才那一回合,三人却奇迹般地还留在场上。 珴国的【热烈】仍昏迷不醒,全靠娜塔莎拽着他的脚腕在地上拖行。 鎂国女选手萨拉的左手还在渗血,瞬移频率也明显下降。 但不知为何,萨拉一口拒绝了我的接触和治疗。 而是选择撕下她男队友的上衣做成布条,用最原始的方式包扎断臂。 我当时问她缘由,萨拉只是咬牙笑着说:「我讨厌欠人情」。 至于瑛国男选手威廉的状态更好不到哪去。 他被艾米丽吃力地扛在肩上,嘴角溢出白沫,意识已经不清了。 「时间可不等人,快点让这游戏结束吧。」萨拉目光扫过众人,又刻意停留在我身上,「不如,还是用投票决定谁去献祭?我推荐【善……」 「闭嘴!」周凡冷喝,横剑警告:「这种权术玩一次就够了。」 另一边,娜塔莎拖着昏迷的【热烈】将他丢到红色按钮上。 接着娜塔莎一言不发就走向蓝色按钮。 「等……等一下可以吗?」 冷不丁地,一道近乎怯懦的声音响起。 是印渡的女选手,之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我……我愿意帮你。」她窘促地搅着衣角。 众人齐刷刷瞪眼看去,在见到她的品质【慈悲】后又不那么诧异了。 「你疯了?!」 她的男队友立刻揪住她的衣领:「你想害死我们整个国家吗!」 【慈悲】嘴唇哆嗦,不敢直视他,「我……我只是觉得或许两个人能分担一些……」 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印渡男选手的巴掌就扇在她的脸上。 「西八!打自己国家的女人算什么本事?」翰国女选手当即怒道,「你有种去打那些狗崽子外星人啊!」 「女人少在这啰嗦,我管教我们的女人关你什么事?」 「都别吵了!」 【沉着】再次出来维持秩序:「规则一,不得在休息时间发动攻击,包括对队友——你,放开她。」 面对【沉着】的威压,印渡男选手不得不松手。 【慈悲】捂着脸趔趄了一下,翰国女选手立刻过去扶住她。 娜塔莎看着她,声音轻轻地做出承诺:「接下来的游戏里,我不会主动攻击你。」 【慈悲】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很快,娜塔莎和【慈悲】的手一起按上蓝色按钮。 顷刻间,两人的右肩被捅出两个血洞,鲜血飞溅。 娜塔莎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慈悲】则咬紧嘴唇痛到哆嗦。 与此同时,昏迷的珴国男选手【热烈】闷哼几声,似乎要醒来,软塌塌垂下的断臂里也传来咔咔的骨头愈合声。 「两个按钮都下沉了!」 有人兴奋喊道。 「可、可那也只下沉了一点点。」珈拿大女选手【智慧】蹲身观察,焦虑地咬指甲:「要让它们完全与地面平行,恐怕还需要至少十几次这样的交换才行……」 「但至少【慈悲】的做法没错,两个人按下蓝色按钮所被『中伤』的程度明显比一个人轻了许多。」周凡若有所思道,「那如果……不止两个人同时去按呢?」 「轻了又怎样?就算汲取量被分摊了,但只要按下蓝按钮,受伤就是必然的。」随即有人反驳:「何况牺牲自己去帮助竞争对手?那和慢性自杀有什么区别!」 于是空气再次凝固。 那边,艾米丽也学着娜塔莎的样子让威廉靠上红色按钮。 而威廉的身体素质明显没有【热烈】强壮,此刻已然是进气少出气多。 光凭艾米丽一人去「交换」生命能量,恐怕只会两败俱伤。 艾米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回头环视众人:「我一个人做不到的,求求你们!帮帮我吧!」 终于,南菲的男选手站出来:「我来吧。」 他说,「我的脚崴伤了,唯一活下去的办法就是在下一回合开始前结束这该死的跳格子。」 「我也加入。」挪葳的女选手跟着也走向蓝色按钮,「我的队友被困在那边的格子上了,如果游戏继续,他就危险了。」 「加我一个。」「那我也……」 最终,生命能量交换完成。 艾米丽等几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或咳血或瘫软。 威廉的呼吸则变得平稳,缓缓睁开的蓝眸恢复些清明。 红蓝按钮也缓缓下沉。 但还是不够。 轮到萨拉去按红色按钮时,她干脆扬言说谁帮她「一手」,在接下来的游戏中她就会充当「保镖」保护对方一次。 于是包括日男选手和翰国女选手在内,那次按下蓝色按钮的人居然是最多的。 结束后每个人都脸色发白,感到一阵虚弱,但没有人倒下。 而红蓝按钮距离地面还有八厘米。 时间已经不多了。 「三十秒。」 头顶忽然响起下一回合跳格子的倒计时。 「该死,那群外星人故意的!」 「都过来,我们每人都贡献些生命能量,这样就不会有人承受不住。」 「快点!要是赶不上就前功尽弃了!」 「完了完了,下一回合我一定会掉下去的!我还不想死——」 「二十秒。」 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的选手加入。 众人轮流按下蓝色按钮,用自己的生命能量「填补」他人的损伤。 如果有谁因此支撑不住,就接着到红色按钮那去「补给」,形成循环。 两个按钮持续下沉。 「一秒。」 「叮——」 当它们终于与地面平行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第一轮游戏结束。」 「评价:勉强及格,仍需改进。」 「下一轮游戏将在一小时后开始。」 「游戏名称:镜像。」 「游戏要求:照见本心。」 「游戏辅助:屏蔽全部随机异能。」 第10章 白色空间恢复了原状,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 我和周凡背靠背互作支撑,闭眼休息。 第一轮跳格子不仅消耗了体力,更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没人知道下一轮会是什么样的游戏,但可以肯定的是——会更残酷。 「有水吗?」 徳国男选手【沉重】忽然仰头道,声音嘶哑。 许多选手也跟着抬头,持续的紧张让每个人都口干舌燥。 无声中,325 瓶装满水的玻璃杯凭空出现在每个人面前。 这一诡异的画面让气氛更加压抑—— 毋庸置疑,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监视。 甚至连最基本的需求也要仰仗那些高维存在的施舍。 「多谢款待。」萨拉讽刺道,左手夺过玻璃杯一饮而尽。 我也接住那晶莹剔透的杯子,小口啜饮。 「顾枣,你还好吗?」周凡在我身后问。 我点点头,感受到背后的倚靠笔直而结实,叫人无端安心。 但在另一边,有的选手相拥哭泣发泄,有的选手抓着头发喃喃自语。 在这种极限状态下,有人会彻底崩溃,有人会变得更强。 而大多数人,不过是在苟且偷生罢了。 我感觉自己就属于最后一类。 我既没有萨拉那样的狠辣,也没有汉斯那样的领导力,甚至没有【热烈】那样的蛮力。 我只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个普通人,在这场残酷的游戏里苦苦支撑。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还清楚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而不是什么为了全人类牺牲的殉道者…… 这时,我又捕捉到日选手投来的目光,沉默地观察。 而这种沉默本身就是威胁,虎视眈眈地觊觎。 就像草丛里的毒蛇,随时会突然冒出咬上一口。 「我说。」意达利男选手忽然开口,「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