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水推舟(1v2)

15.不然呢(1 / 1)

回家后,倪苡坐在书桌前生了半天闷气,最终发现自己实在没什么心情写作业,干脆放下笔去外面跑了几圈。

出了点汗,心情总算舒畅一些。

不过心理上舒服了,生理上却口干舌燥。

她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椰子水,马上要关门,修长的手臂快速擦过脸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易握住了最上层的牛奶瓶。身后矗着的身体散出浅香。

他走路没有脚步声的吗?

冷热交替下,心绪嘈杂。

倪苡打开瓶盖坐到了吧台的椅子上,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饶有兴趣地望向那处。

视线中的少年正试图单手打开牛奶瓶。

差一点,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哐啷一声。

牛奶瓶摔在了地板上,白色的液体哗啦啦朝着四面八方流去。

再次抬眼时,两人四目相对。

“你妈呢?”

“去外面了。”

“我妈呢?”

“买菜还没回来。”

倪苡瞥了一眼地上的白色湖泊,啧了一声,从保洁室拿了拖把过来。

拖着地,她莫名地想起了陈周遥射在她手臂上的精液,记忆和画面交错着,莫名郁闷了起来。

这时,沉虑从背后喊了她一声,倪苡。

“干嘛?”

他说对不起。

她将拖把杵在地上,转过身眯着眼睛问道:“对不起什么?”

他坐在沙发上侧过脸说:“别管什么,反正就是对不起。”

……切。

清理完现场,倪苡也坐到了沙发上。

一人在左,一人在右。

电视上放着美剧,刚好播到一半。

看了一会儿,她觉得无聊,从沙发一侧爬到了另一侧,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护腕。

“你的手怎么样了?”

沉虑立刻装作受伤的样子嗷嗷大叫了起来。

她说吵死啦,然后随手拿了个抱枕捂在了他的脸上。

他接过抱枕丢到了一旁,然后凑过来说你再戳戳,这次我不叫了。

戏精。她懒得搭理,他又讪讪回到原位。

过了一会儿,剧情播到了尾声。

他问,班主任和你说了换座位的事情吗?

说了。

你为什么不同意?

你为什么要和我坐一起?

他说班主任应该说过理由了。

她说你坐第三排的话,上课会挡住其他同学的视线。

就因为这个?

嗯,不然呢?

对呀,不然呢,不然还能有其他原因吗?

他突然好开心。

但是吧。

沉虑拿遥控板关了电视,又问:“你觉得我和陈周遥做同桌怎么样?”

她说你少祸害别人了。

话音刚落,倪苡突然想到陈周遥犯的事,立马改了主意说:“不对,你去祸害他吧,你俩特别适合当同桌。”

“什么叫祸害,怎么就祸害了?再说了,谁适合他,你能不能别乱说?”

气得他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戏精炸毛了,快跑。

倪苡右脚刚找到拖鞋边就站了起来。

“不和你说了,我要写化学作业去了。”

“我也没写,我们一起写吧。”

她说得了吧还一起写,你就是想抄我作业。

“你别污蔑人,我化学学得还不错的,不信你随便抽几个问题。”

抽就抽。

倪苡打开化学笔记本,随机抽查了几个问题。

沉虑对答如流。

奇怪,难道他真的在认真听化学课?

*

码头饭店。

陈周遥下车前又看了一眼手机。

[小草,你的外套还在这边,我给你送过去吧。]

十分钟前才刚发出去的消息,他看了三遍,没有一点回应。

走到饭店门口,迎面而来一个中年男人,先和周苏敏打了声招呼,又拍拍陈周遥的肩膀。

“伯伯好。”他打招呼。

“周遥今年也给奶奶准备生日礼物了?”

“嗯。”

陈家生了三个孩子。两男一女,大哥陈裕,三妹陈燕,还有二哥陈祥,也就是陈周遥的父亲。

三家人里,只有陈周遥是独生子。

堂哥和堂姐在外地读书工作,今天到场的同辈人中,除了陈周遥,剩下就是姑姑家的一对龙凤胎。

席间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题,陈周遥坐在角落安静地吃着饭。

“周遥的毛笔字写得越来越好了,今年春联还找你写。”

“你们要跟表哥多学学,以后也当状元考陵中。”

“听说周遥竞赛拿了奖,在准备复赛了?”

……

这些话平时听着还好,今天却莫名刺耳。

陈周遥放下筷子说我吃饱了,晚点我打车去上课,你们不用送我。

表妹陈婧云也屁颠屁颠下了凳子说:“哥哥,带我去洗手间吧,我想上厕所。”

他牵着妹妹的手,带她到了厕所门口,然后从包里拿出了袋子。

陈婧云洗完手从厕所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陈周遥手里拎着的袋子,小手从里面抓出来一件衬衫。

她问:“哥哥,这是不是女孩子的衣服呀?”

粉色代表女孩,蓝色代表男孩。

小孩的认知简单又刻板。

于是她笃定:“哥哥谈恋爱了。”

陈周遥无奈地笑了一下,从她手里轻轻扯回衣服,然后说:“没有。”

陈婧云干脆把整个脑袋伸到了袋子里狠狠吸了一口,再次抬起头时,原本柔顺的头发一下炸开了。

她说:“哥哥的女朋友好香呀。”

是吗?

他也想闻,又怕受不了。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那部旧手机。

倪苡什么都没说,只发了一个地址过来。

金色海湾。

离码头不算远,不堵车的话,十几分钟就能到。

他说哥哥去上课了,你记得和奶奶说生日快乐。

陈婧云点点头说好。

已经到了初秋,陵城的天气还不算太冷,不过晚上吹了风,还是让人忍不住裹紧外套。

再见倪苡时,她还穿着那件黑色吊带背心。

他将袋子藏在身后,生怕她拿了就跑。

“你不冷吗?”他问。

倪苡没说话,向前走几步,从他身后抢过袋子,拿完衣服转身便走。

沿着车道走了一段,陈周遥感觉有一双眼睛无声地落在他的身影上。

他回过头,目光轻轻扫过,很快发现视线的来源。

不是他想看到的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