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月清脑海里下意识冒出他的身份信息,心里也毫无来由的酸涩了一下。 他起初有些疑惑这股情绪从何而来,后来发现这是原主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湛月清:“……” 原主真和安王爱过?湛月清蹙眉。 可若是真爱一个人,又怎么会让他如此可怜?瘦得小胳膊小脚的不说,手上还有不少冻疮的痕迹。 还是说,原主是单恋吗? 湛月清对单恋没经验,不太明白这股酸涩的情绪,便只能说:“这要看安王怎么想了。” 君羽书心下叹气,知晓他防备自己,不再问了,而是转移话题:“太医院院首对手下人的考核要求很高的,你真能过?” 湛月清现在有点后悔昨天跑太快了,他就该多问谈槐燃几句,否则也不至于现在一无所知。 这给他安排的是什么职位啊?什么考核? “和你说话呢,你怎么呆了?”君羽书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湛月清抬手捂住嘴唇,抬眸眨了眨眼,“哥哥。” 君羽书虎躯一震! “你看我脖子,”湛月清眨着眼睛,顺手往下,将衣领翻开了一些,声音放轻了,“那天我进宫时不小心触怒龙颜,差点被陛下掐死,他还摔到我的脑袋了,导致我现在有些记忆不太清楚,太医院院首是谁来着?我要去考核什么呀?” “太太太院首是时忍冬,”君羽书不知为何声音有些磕绊,“你这次是去考太医院使,考完了过了时忍冬的眼了,就能当院使,从五品官员——不过……” 湛月清盯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像等待着听故事的小孩,没曾想这故事说了一半儿不说了,遂疑惑起来:“不过什么?” 君羽书被他的目光看得脸热,不由自主的继续说:“不过有很多人竞这个位置,你不一定能过。他们要考院里的药方、辨认药材、辨证病人、纠正偏方、我朝药律……前后加起来足足考十五天呢。” 要考院里现有的药方?!湛月清心神一凛。 古往今来,太医院都是集天下医学大成的地方,他不知现代和古代的药方互不互通。 “怎么啦?现在担心了?”君羽书被那句哥哥叫得声音都软了,“没事,到时候没考进去就回太师府来继续念!” 湛月清真有些担心,“你考过吗?难不难呀?” 君羽书抬手抚了抚茂盛的头发,非常自信且胸有成竹的—— “没有,我不学医。” 湛月清闻言眼里的光瞬间落了,险些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隐藏的大佬。 “但我见过别人考,挂了八十一次,比西天取经还难,”君羽书说:“他现在放弃了,种地去了,说学医不如种地。” 这听起来简直可怕极了,湛月清想起被考试支配的恐惧,忍不住说:“那我到时候不会也去种地吧?我不想种地。” 他还没种过地,但高中时,他和谈槐玩过农家乐,他连水稻和小麦都分不清,还是别种地了。 君羽书瞥他一眼,没说话。 种地? 不,种地倒不会。君羽书想起和圣旨一起下来的凤印,心说:但会不会嫁人就不一定了。 第13章 安王又喜欢他了? 太医院坐落于京中东南方向,雪天路滑,怕摔着车里的贵人,车夫只敢徐徐前进。 马车内燃了炭盆,暖得湛月清又想睡觉,却听外头吵吵闹闹的。 “外面是什么?”湛月清想掀开车帘,却被君羽书捉住了手腕。 “你怎么跟没见过似的?外面是早市啊。”君羽书纳闷的看着他,“要不是我在谈明止那见过你,我都要以为你真是在庙里养大的了。” 湛月清:“……” 湛月清后知后觉,自己破绽好像是有点多,便只得扯出谈槐燃:“怪陛下,他把我脑袋打坏了。” 君羽书的眼神变得怜惜,“没事儿,下次我带你在京中多转转,你想去春花院也行。” 听见陌生的词汇,湛月清又来劲儿了,“什么地方?” “青楼。”君羽书见他感兴趣,立刻说:“等你考完,咱们今晚就可以去!” 湛月清闻言纳闷,不明白谈槐燃当了皇帝怎么没把这些地方取缔。 君羽书却误会了,眯起眼睛,桃花眼一弯,暧昧道:“你不喜欢女孩儿?那咱们去春兰院,那里可有不少新来的男人。” “你喜欢帅的还是美的?”君羽书紧接着又问。 湛月清啊了一声,脑海里先划过了谈槐燃那天晚上的腹肌—— “帅的。”他心虚似的小声说,又想起现代他们还在一起时,谈槐会光着上身戴围裙去厨房给他煮粥,便补了句:“人夫感,你懂吗?” 君羽书显然不懂,只是又问:“那不就是谈明止吗?谈明止和陛下,你更喜欢哪一个?谈明止是京中第一美男子。” 湛月清:“他自个儿封的吗?” 好自恋哦。 “不知道,反正别人都这么叫他。”君羽书瞅着他的神色,“你真不喜欢谈明止了?” 湛月清一脸懵。 不是,原主的暗恋是全城皆知的吗? “上次我见到你时,你还在因为他迎新的妾室而黯然神伤呢。”君羽书抛出惊天大瓜。 湛月清:“……” “看看看,你还在伤心!”君羽书立刻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 湛月清却没计较那个,而是鬼使神差的说:“我如今更喜欢陛下,他说他没有嫔妃,是真的吗?” ——马车忽然停了。 一双玉白的手掀开车帘,冷风顿时灌了进来,湛月清本就风寒未好,如今忽然从极热到极寒,更是冻得他“啊啾!”一声,打了个喷嚏。 君羽书没想到他身体这么弱,连忙一挡风,不爽的看向揭开车帘的人—— “谈明止,你有病啊?” 湛月清精神一震,从君羽书身后探出个脑袋,想看看这京中第一美男子长什么样。 谈明止一身紫衣,丰神俊朗,脸色却十分阴沉。 “湛小月!出来。” 他低声说了句话,带着怒音,便又等在了车外。 在他心里——这个人永远会不管不顾的为他奔来。 他的嗓音如马儿嘶鸣,不似谈槐燃那般低沉优雅。 湛月清瞥了一眼他的脸,有些失望。 没谈槐好看。 果然是自封的美男子。 他自顾自地出神,完全忘了谈明止刚才让他出去。 “他让你出去诶。”君羽书忽然出声。 湛月清回神:“我不是湛小月,这里没有他的小月。我们继续走吧,我忙着去太医院呢。” 君羽书闻言心下有些意外,但还是听话的照做了。 冰天雪地,街道两边皆是街民,谈明止自认君子的在外等着,有街民认出了他,纷纷侧目而视。 该死!怎么还不出来?谈明止眸间划过一丝狠厉,已经想好了等会如何惩罚湛月清。 没曾想这想法刚出现,眼前的马车竟然驱动了。 快得谈明止尚未反应过来,等在他身后为他撑雪伞的下人也呆住了。 谈明止:“……” 谈明止身影一动,竟冲出雪伞,三两下跳上了车。 下人惊呆了,连忙跟上去。 他们第一次见谈明止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失态。 …… “你干什么?!下去!这是我的马车!”马车里,雪风骤然袭来,君羽书不悦的看着面前的谈明止。 “湛小月!你的耳朵废了吗?!”谈明止却倏然掐住了湛月清的双臂,将他掼在车壁,神色愈发阴沉—— 湛月清眼前一黑,脑海里却倏然闪过一个画面—— 古色古香的内房里,谈明止靠在榻边,衣衫大敞,旁边坐了位美貌妇人。 而他似乎跪在地上。 “湛小月,服侍安王妃更衣就寝。” 安王妃惊得看向安王。 湛月清——湛小月看向了他。 “王爷,他、他是男子!”安王妃害怕道,“怎么能让他给我更衣呢?” “王爷想罚我,可以打我……”湛小月心里闷闷的,“别辱了王妃的名声。” 谈明止笑了。 他忽然抬起脚,似乎想挑起湛小月的下巴,却被湛小月躲开了这个折辱的动作。 “你躲什么?”谈明止沉声威胁,“不想要这个月的份例了?” 湛小月低头不语,眼眶微热。 “去,给安王妃更衣——本王喜欢你们俩在一起。”谈明止倚在榻边,眼神里带着恶意。 安王妃跪了下来,“不要啊,王爷,此事若传出去……” 她的话还未说完,湛小月起身离开了—— 外面下着雨,府里的路有些滑,冰冷的风吹得他脸凉心凉。 “湛小月!你给我站住!”谈明止追了出来,却阴森森的:“你还敢跑?谁让你今天在宫宴上非要看我的?你被陛下注意到了!我不许你被任何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