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买了瓶清淡的茶饮,到休息区*坐下,从随身的商务风黑包里拿出平板,看上去心思全在工作上。 只有湛秋知道,她最少有分一半心思在想自己,如果急着工作,显然隔壁咖啡店的氛围更好。 但是沈清慈就是要来店里,以便抬头就能看见自己。 湛秋决心以后相处中对她要好一些,因为她对自己的心意太重了。 恰逢隔壁店的咖啡师新橙过来买女性用品,说有意外,还顺便拿了两包薯片。 结完账,她拆开那袋黄瓜味的,边吃边跟湛秋聊架上的咖啡,说自己看见外送单时也很诧异。 说到起劲处,她抬手要分享薯片,湛秋下意识躲开些,用手去接,自己塞进嘴里。 期间没耽误两人聊天。 湛秋说话时顾盼神飞,漆瞳如墨玉,眼里的神韵有一股强大的能吸住人的力量。 在原本冷艳的五官底子之上,是一整幅春和景明的清新山水图。 远看人如画,近看时呢,沈清慈想到她们相拥时的场面。 近看她时自己也成了画中人,在画中行。 意识到自己不够专注,沈清慈的目光重新回到工作上。 待她审完文件发过去,时间差不多了, 湛秋过来,坐在她对面,“沈总,忙完啦?” “嗯。”沈清慈指着门口处失物招领架上的咖啡,“看来没人有勇气认领。” 湛秋表示无所谓,“那就放着吧。” “追你的人很多吧?” 沈清慈突然问。 “很多的标准是什么呀?” 湛秋没心思聊题外话,见她不语,直接换回两人的话题:“我本来还想回家洗漱一下,换个衣服再陪你去吃饭呢。” 沈清慈说:“不用麻烦,随意就可以。还有时间,如果你认为一定有必要的话,我可以等你。” “沈清慈。” 湛秋一直心心念念地要再喊她一声名字,满足地说:“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 她想让沈清慈知道,她的心意自己都能领悟,希望给足沈清慈安全感,不用总回避的。 这话让人无言以对,沈清慈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我想回去收拾一下,你去我家等我吧。” 湛秋还记得上次的对话,“放心,这次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第14章 她是个体贴入微的人 “放心……” 沈清慈的记忆不受控,回到那场暴雨夜,有人信誓旦旦跟她保证,“你放心,不会痛的”。 她不咸不淡地笑一下,对成人之间的暗示不上纲上线,但也没有表露兴致。 “湛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上下审度了遍湛秋,不得否认,这个人就是有一脸无辜引人上钩的本事。 但饶是她昨天被工作和家事扰得心烦,难得有一个不烦的人出现,所以有意用这个人的活力和简单来打发漫漫冬日,此刻也不免被这种心急扫了兴。 “我们都有误会了?” 湛秋很惊讶,不明白她们之间能有什么误会,交集都少得可怜,正是初识阶段的甜蜜期。 只好诚恳地盯着她,等她的下文。 沈清慈说话间将物品整理好,包正放在腿上。 “我听你的话,打算跟你见面多聊,让你尽快想起来之前的事。 我不想我的伞被扔在角落落灰,不知道哪年才能回到我手里。可是才答应跟你吃饭,你就已经脑补到那一出了吗?” 那一出? 湛秋恍然大悟,庆幸还好自己敏锐,听明白她的潜台词,立即为自己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姨家里有事,一早就回去了。我怕你在别处等我会着急,就顺道邀请你去我家。 想到上次我说带你去吃饭,你嫌有人在,我才特意告诉你,这次不用应付别人啦。” “再说了,我想不起来,又实践不多,能脑补的东西很有限。” 不是有限,是只能凭空想,她都不知道,她跟人家做。爱会喜欢什么体位说什么话。 沈清慈现在这么害羞内敛,又不会告诉她。 但是从始至终,湛秋都没解释说,不想跟她有那一出。 一是不愿意说假话,二是怕沈清慈太失望。 她是个体贴入微的人。 “这样,那是我误会你了?” 她的解释,沈清慈不全信,但还是顺着给了几分好颜色。 “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话没说清楚。” 虽然是因为沈清慈对自己有非分之想所以想多了,但湛秋笑颜依旧,不肯让她陷入内耗,自觉揽责。 “走吧,天都黑透了,外面风大着呢。” “你家里只有你跟你姨,不住其他人吗?” “他们有另外的住处,我在这里是为了上班方便。” 湛秋知道她还在不放心,“别拘谨,到了以后我还会跟你说欢迎光临。” 沈清慈用锐评压下去想笑:“疯子。” 湛秋笑了,怕她心急,开口安抚:“你别担心,再给我点时间,我已经让我全家去留心伞了,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 “多谢。” “应该的呀。” 两人顶着风走了几步,湛秋没戴口罩,努力没让自己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来。 沈清慈这时候则像个面瘫,面不改色的。 好不容易才上车,湛秋迅速报了地址。 确实很近,就隔一个红绿灯,沈清慈直接开过去。 夜幕低垂,寒风猎猎。 “这个天气,你上班开心吗?” 沈清慈问她。 “我开心啊,天气无所谓,能跟很多人说话。” “就没有不开心的事情?” 湛秋知道她想多了解自己,大方地分享,“很少不开心,不过一般人遇到被骚扰应该会不开心。我就被骚扰过几次,不过都是口头上。” “几次?” 沈清慈蹙眉,看来不是少数情况。 “有时候是说擦边的话,我就当听不懂,有时候就比较过分了,会问我多少钱。” 湛秋想起前不久的投诉还很是无奈,生物有多样性。 上天好生。 闻言,在红绿灯前,沈清慈错愕地投去一眼,似乎不能想象,那么低俗的话可以出现在湛秋耳朵里。 “我也反击了。” 湛秋得意,像等夸一样把自己的回复告诉她,如愿看见她笑了,很开心那种。 “所以还不知道咖啡是谁送的?” “不知道,也没兴趣。” “但你提醒得对,现在猥琐男太多了,有顾客,有男大学生,公司里一定也有。 你要保护好自己,如果有类似的事情,又不想得罪人,可以告诉我。” 湛秋的语气听上去像个江湖大侠,只要沈清慈向她求助,她就有无所不能的力量。 可她也只是个小姑娘,即便家境富裕一点,又哪能帮上自己呢。 “你同事里有学生?” “是啊,今天跟我搭班的就是。” 沈清慈凉凉地想,如果湛秋知道她跟她同事关注的那个猥琐男,是自己的亲表弟,会不会连带着对自己失去好颜色。 也许不至于横眉冷对,湛秋心大,但肯定没现在上心了,还在想方设法帮自己找伞。 但愈是这么想,她性格里恶劣的那一面就愈是作怪,哪怕为了利益关系需要隐瞒,她也忍不住想去撕碎对方的好感。 好在这种情况在工作里发作得很少,只有在对她有好感,抑或是她对人家有好感的人面前时,才会复发。 她像撕毁绸缎一样,告诉湛秋,“你今天看照片的那个男生,是我表弟。” 湛秋对她的好感无非是由于不够了解,再加上想不起来两个人之前发生过什么,好奇而已。 她满意,也不满意。 湛秋这时正盯着车牌号里有“520”的一辆车,闻言反应过来,立即转过头,跟她笑:“难怪呢,我就看出眉毛眼睛附近有一点点像你,但是没你舒展,他的面相没福气。我可真是慧眼如炬。” 就这么多。 神情没有变,语气没有变,没有任何批评的话,只有面相分析和自恋。 “你不好奇,他跟我……” 关系好坏,有无共性,但沈清慈又说不出口,她跟湛秋说这件事就够矫情了。 湛秋倒是非常理解:“我不好奇,但你作为家属,千万不要多心,也别护短,如果听见有人骂他,网暴他,那纯因为他贱,让他自食其果就好了。你只要不助纣为虐,这跟你都没有关系。” “你是个特别好的人。” 她怕沈清慈自卑,不好意思跟自己交朋友了。 “人以群分,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好人?”沈清慈自嘲。 湛秋莞尔,心想这人真傻。 “我也不是白长这么大,你以为我糊涂吗,你要是不好,我能跟你聊天,跟你吃饭,喊你到我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