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士女,又不自觉地凑上前。 广陵郡的船上,物产最丰富,有漆器、锦、镜、铜器,甚至还有山珍海味…… 丹阳郡的船上,堆积着京口绫、京口衫缎…… 晋陵郡的船上,展示着工艺精美的名瓷、绫绣…… 会稽郡的船上,数不尽的细罗、青瓷、吴绫、罗、绛绣…… 南海郡的船上,堆满了玳瑁、珍珠、象牙、沉香…… 豫章郡的船上,排列着酒器、茶釜、茶铛、茶碗…… 宣城郡的船上,盛载着黄连、宣纸、毛笔、空青石…… 始安郡船,陈列着翠色鸟羽、蕉葛布、蚺蛇胆、翡翠…… 吴郡的船上,整齐地摆放着江南特产刺绣、方纹绫…… 船中皆有米,如吴郡的三破糯米,广陵郡的贡米等等。 船夫都江南水乡的打扮,箬笠、芒鞋、宽袖衣衫。 …… 一艘接着一艘,数百艘船只,绵延数里,向世人展示着大唐的丰收和大地的馈赠。 天空中的鸟儿似乎也被吸引,在船只的上方飞来飞去,让展览会更加应景。 “这得多少船啊!” “啧啧……好多宝物。我在书上见过那东西,那是象牙。” “原来南方的物品长这样。” “呼……那些漆器太美了。据说以后可以东市上买到。” “江南的绫罗绸缎真精致,能摸一下就好了。” 长安的百姓,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一幕,纷纷喝彩,连连鼓掌。 长安平时是看不到船的,更别说一下目睹这么多桅杆。 旁边裴晃跳起来嗷嗷叫。 李瑄见这眼花缭乱的大唐繁荣,心潮澎湃。觉得不虚此行的同时,也难免有些惆怅。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也只剩十来年的时间。 这使得此次盛会,如同大唐的挽歌一样。 站在望春楼上的李隆基,看到的是江山如画,君临天下的满足感。 旁边李林甫露出如平常一般的微笑,他早已稳固权柄,这是他的时代。 什么李适之,什么太子,都挡不住他的计谋。 就在这时,陕县尉崔成甫粉墨登场。 他出现在一号船只上,穿着缺胯绿衫和锦半臂,露着半个膀子,头上戴着红色的抹额。 “咚咚……” 崔成甫的腰间还挂着一架精致的羯鼓。 随着崔成甫用两槌敲击羯鼓,数百名穿着艳丽衣服,年轻漂亮的女子出现在每艘船的船头上。 “得宝弘农野,弘农得宝耶!潭里船车闹,扬州铜器多。三郎当殿坐,看唱《得宝歌》……” 在急促、响亮的羯鼓下,崔成甫唱着专为李隆基改编的歌谣。 所有女子齐声接唱。 与此同时,一艘艘船只上,琵琶羌笛,胡琴杂乐响起迎和。 普通的百姓,完全沉浸在此次的欢呼之中。 “酣畅淋漓之感,如在泰山封禅之时。” 李隆基龙颜大悦,他对旁边的高力士说道。 “韦坚有宰相的才干啊!” 李隆基又不加掩饰地对左右的李林甫和李适之提示。 李适之心无波澜,但李林甫却面色微变。 韦坚的妻子是姜皎的女儿,他是李林甫舅父的女婿。 本来韦坚应该亲近李林甫的。 但韦坚的亲妹妹又嫁给太子李亨。韦坚认为太子迟早荣登大宝,故意疏远李林甫。 现在李隆基这么一说,让李林甫对韦坚产生嫉恨。 心想着一有机会,必整死韦坚。 “都说尧舜是上古圣君,在臣看来,我朝远比尧舜时代繁荣。圣人开天辟地,历朝历代君主都不如圣人雄才。” 李林甫心里不论想什么,嘴上永远是甜言蜜语。 “这是朕和诸卿共同的功绩!” 李隆基展开双臂,像是将潭中所有船只拥抱在怀里。 “力士,令宫廷乐伎,与民同乐,共同演绎这开天辟地的盛世。” 李隆基看到两岸百姓欢呼不断,向又高力士吩咐。 高力士称是后,前去安排。 不一会儿,宫廷乐师登上一艘艘空置的小船,分数十个区域,在潭水周围,演绎着不同的乐曲。 美妙的音乐一点都不失节奏,让观者流连忘返。 百姓们的掌声从未停过,从李瑄到来,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刻。 即将结束的时候,韦坚划着船只,到望春楼下,再次献上百牙盘食。 当韦坚登上望春楼,又向宰相、大臣致以厚重礼物。 但是他为左右宰相准备的礼物,竟然一模一样。让李林甫更加怨恨韦坚。 李隆基看够以后,回到望春楼的宴堂。 韦坚在皇帝和文武大臣面前,介绍此潭的生成。 “请陛下为此潭赐名!” 最后,韦坚向李隆基一拜。 “此潭将东西南北天下货物运送到长安城下。东西为广,南北为运。朕将之命名为广运潭!” “陛下圣明!” 李隆基话落,文武百官纷纷叫好。 李隆基观礼一天,不知是累了,还是想玉环娘子了,吩咐起驾回宫。 看到百姓们山呼不减,李隆基让乐师们继续演奏,天黑准归。 望春楼前羽林军护卫仪仗返回。 百官车马也相继离开。 临走前,大臣们纷纷恭喜韦坚,谁都明白,韦坚必将高升。 但没有人注意,李林甫临走前看韦坚的目光,意味深长…… 第25章 渭水离别 日落黄昏,李瑄带着李玉莹归家。 那群士女,被李瑄用一首后世韩愈的《晚春》打发走。她们不在乎李瑄写诗的含义,只在乎李瑄吟出新诗。 实际上,李瑄在寓意他将抓住这一次与突厥作战的机会,向国家和皇帝,展现自己的价值。 “七兄,她们都说战场上会死人,你不去行吗?” 李玉莹得知李瑄将要去很远的地方打仗,不舍地说。 “男儿宿命在此,家国天下。放心,阿兄会平安归来。” 李瑄摸了摸李玉莹的脑袋。 她不是很懂。 李适之曾在幽州军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长安一次,她以为李瑄也会一样。 第日,清晨。 坊间的晨鼓第一次敲响时,李瑄便起床洗漱。 他的婢女霜儿,又为李瑄清点一次行李。 七郎即将远离,霜儿更难过。这么多年,李瑄是她的依靠。 “你就在家里,看好我的花园。我随时都会回来。” 李瑄看穿霜儿的心思,向她安慰道。 此次军中就职,李瑄只带罗兴一个人。 “七郎放心,奴婢不会让一株花树枯萎。” 她没有资格对李瑄说注意安全,只能在心里祝福李瑄。 李瑄笑了笑。他已让李玉莹照看一下,别让府中其他奴婢欺负霜儿。 “罗兴,将我的一石强弓,和皇帝赏赐的雕弓都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