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乐城的北方、南方和东方,各有一座军营。 朔方节度使麾下常备军六万四千七百人,马一万四千三百匹。 仅仅在回乐城周围,就驻扎两万七千人。 丰安军则驻扎在回乐城西黄河外一百八十里处。 进入回乐城后,李瑄直奔朔方节度使府。 “在下是新任的丰安军副使,这是兵部敕牒,劳烦禀告王帅。” 李瑄拿出“委任状”,交给当值的小吏。 王忠嗣的战功卓著,身兼多职。 李隆基为表王忠嗣的功绩,早在开元末,就封他为正三品的左羽林卫大将军。 这是名义上的禁军统领,只是身份的象征,并不能节制禁军。 不久前,王忠嗣又兼任正三品的灵州都督,摄御史大夫。 去年莫干河战役,大破契丹、奚联军,三战三捷以后,再兼鸿胪卿,加左武卫大将军。 王忠嗣的散官为从三品云麾将军,爵位为清源县男。 士兵们一般称呼其为“帅”,也可以称之为“上将军”,幕府官吏、郡县长官称其为大夫,或称都督。 “请将军稍等!” 当值小吏深深地看了李瑄一眼后,拿着赦牒,进去禀告。 少顷过后,一名身穿便服的中年男子走出。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军士,托着一副将领的甲胄。 “你就是丰安军副使,宁远将军李瑄?” 这名中年男子用盛气凌人的口吻说道。 “正是,敢问您是?” 李瑄不知此人的身份,但猜测应该不是王忠嗣。 “朔方节度副使兼都知兵马使,张齐丘。” 中年男子自报身份。 “末将李瑄,拜见将军。” 李瑄自然知道他,立刻拱手拜见。 副使兼兵马使,相当于一镇“储帅”,若王忠嗣离开朔方,不出意外就是张齐丘接任。 “大夫今日公务繁忙,没时间接见你。敕牒已签好字,拿着将甲去丰安军就任吧!” “记住,这里是边塞,身份再高贵也没用,全凭本领。小将不如老将的地方还多着呢!” 说完,张齐丘转身进入府中。 留下错愕的李瑄,站在原地。 先不说他是当朝宰相的儿子,就算是新任的副将,也得进入府内吧! 门都没进,就被泼一盆冷水,这算什么? 特别是张齐丘最后的那一句“小将不如老将的地方还多着呢”,这是讽刺。 本来李瑄还想着一睹盛唐战神王忠嗣的风采。 现在明摆着是不见他。 “七郎,为什么不把左相的信拿出来。” 罗兴愤愤不平,向李瑄说道。 “他们难道不知道我是宰相的儿子吗?把信拿出来,自取其辱罢了。”李瑄摇头说道。 一定有什么原因,才会这样。 “将盔甲放在马上,走吧!” 李瑄接过敕牒,吩咐罗兴。 现已正午,李瑄没有立即离开回乐城。 他来到一家酒肆,不管如何,先饱餐一顿。 “郎君快请!” 酒肆守门的杂役,见到主仆二人,立刻过来牵马。 佩剑,马上有盔甲、强弓,一看身份就不简单。 “用上等的草料喂马,钱不是问题。” 李瑄向牵马的杂役叮嘱。 “好嘞!” 杂役称是。 进入酒肆,李瑄随便在大堂角落坐下,让管店博士上两斤羊肉,四个饼,再来一壶酒。 这段时间,李瑄要求罗兴与他同席吃饭。让身为奴仆的罗兴很感动。 就在这时,几名虎背熊腰的男子进入酒肆。 管店博士明显熟识他们,不用他们说话,就上来酒肉。 从称呼上看,他们都是军中队头、押官这样的低级军官。 “据说左相的儿子,已经到达回乐城。但王帅将其晾在府外。” 一名押官看似酒酣耳热,忽然说道。 “陈将军从小卒起,立下汗马功劳,升任为一军之将,王帅颇为看重,准备攻击突厥时,以丰安军为先锋。现在却被一道快马诏书,调到长安,王帅怎会不生气?” 一名队头回复。 “才十六岁,就想靠兵部尚书的父亲节制一军。看看我等,沙场十年,也只是百人之校。”另一名队头摊手插话。 “长安的使者不是说他箭术绝伦吗?” 一名押官瞟了李瑄所在的位置一眼。 “狗屎!长安的王公子弟是有一些箭术,但他们只敢射兔子、射麋鹿,敢不敢射人还不知道呢!” 一名队头站起来大骂。 “使者又说,开元武状元骑战被他两回合挑下马。” 那名押官继续阴阳怪气。 “放屁!他父亲是宰相,禁军将军肯定要让着他。谁敢伤贵公子金玉之躯?” 队头更加激愤。 “听说他还会写诗!” “老子不识字,关我鸟事!” 队头越说越粗俗。 “孟大,你刚才不是见过他,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押官向一名军士问。 “看起来很英武,但没有一点彪悍,我想华而不实,就是形容他吧!” 那军士嘴也很厉害。 旁边一直听着的罗兴,非常愤怒,就要起身拼命。 但被李瑄按住,动弹不得。 李瑄面带微笑,喝酒,吃肉。 仿佛没听见他们的话一样。 李瑄心里清楚,这几个军士,就是冲他而来的。 第27章 丰安军城 从这几名军士的骂声中,李瑄得到一些重要信息,也有一些猜测。 任凭他们如何指桑骂槐,李瑄都充耳不闻。 罗兴在李瑄的示意下,只能遵从。 几名军士拳拳打在棉花上,也很难受。 最终,那个叫孟大的军士,拍桌子说道:“草原上只有雄鹰和狼,胆小的鼹鼠和温顺的鹿,只会成为猎物。螳螂伸出臂膀,试图挡住车架,是自不量力的举动,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说完之后,孟大等一众军士结账离开。 他们不相信李瑄有领兵作战的实力。 嘲讽和蔑视,淋漓尽致。 “郎君,您能忍下这口气吗?” 要不是李瑄拦住,罗兴会和他们拼命死斗。 “我觉得他说得没错。” 李瑄笑着回一句。 “博士!” 不等罗兴再说,李瑄向管店博士招了招手。 “郎君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