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我们部落都没有这样的骏马,将它买下来吧。” 一名胡人女子向一名高大的胡人男子说道。 这女子穿着窄袖短衣,纯净自然,皮肤细腻白皙,眼眸如宝石一样明亮。 “我出一百匹绢,买下此马。” 胡人男子很大方的向卖马人说道,他竟然会说汉人语言。 “太少了。况且也要有个先来后到。我正和这位小郎君在交易?” 卖马人一口拒绝这胡人,并向李瑄伸出手指比划:“五百贯,就将宝马卖给郎君。” “足下胃口也太大了。” 李瑄脸一黑,抢钱呢! 他是一名将军,战马对他来说只是消耗品。 如李世民的昭陵六骏之一的飒露紫,虽然神俊,来去如风,但照样在战场上中箭而死。 “不贵,不贵。换成绢就是一千二百匹,你们能拿出来吗?” 卖马人又问那胡人男女。 胡人男子的脸色微变。 他们来这里是商议大事的,哪会带这么多绢而来? 他们与大唐绢马贸易,远远比不上突厥诸部。更不可能用千匹绢买这匹马。 胡人把汉人的宝马买卖想的太简单,“马国”与“丝国”的马价,相差远矣。 千金买马骨虽是一个故事。 但长安的王公贵族,不乏一掷千金去买一匹万里挑一的宝马,以彰显贵。 “唐人买卖,不是可以讨价还价吗?你再便宜一点。” 胡人女子也会汉语,试着向卖马人说道。 卖马人笑着摇头。 他知道这胡人不可能买得起他的宝马,对李瑄说:“能在回乐城佩剑,看来郎君是军士,买我这匹马,对郎君很有帮助。” “既然知道我是军士,就该知晓我买马的用意。今日到手,明日折戟,纯属赔本买卖。” 李瑄觉得价格太高。 路遥知马力,如果真有强大耐力,别说五百贯,一千贯都值得,就怕买后失望。 “此言差矣。过去刘备因为的卢马,逃过一命;项羽因为乌骓马,建立霸名。宝马岂是用价钱可以衡量的?我敢保证,郎君骑上我的马,下可以在危急关头保性命,上可以取得封侯的功名。” “郎君想一想,就不会因为它贵重了。” 买卖人以古举例,话说得十分漂亮。 “苏秦、张仪也没足下能说会道。” 李瑄虽无语,但他还是决定买下这匹马:“稍微少一点,我就把它买下来。” 之前李瑄让罗兴将他的黄金全部卖掉,获得三千多贯。 还给牧民们两千五百贯后,还余下一些。 但李瑄想着能省一点,就省一点。 “一文不少,否则免谈。我这马才四岁,正是力壮的时候。在长安绝对有价无市。” 卖马人一口拒绝李瑄的还价,还不忘提醒。 “我决定买下,不过要回去取钱,一来一回需要三天时间,能否等我一下。” 李瑄思虑再三,最终同意。 “我看你腰间的金带不错,用它换马也行。” 卖马人不愿意等这么久,他看着李瑄腰间的金玉腰带,缓缓说道。 此金丝腰带,正是上次战功,皇帝亲赐。 第50章 获得宝马 “你眼力不错。” 李瑄说着,解下腰带。 在李瑄看来,不论是以金卖,还是玉卖,这腰带一定不值五百贯。 真正有价值的是他的飞鸟衔花玉佩,不仅是名匠打造,还是最顶级的羊脂白玉。 后世许多人觉得皇帝御赐的东西,要像圣物一样供奉着,不可以买卖,否则就是冒犯,会被杀头。 实际上这是一种臆断。 汉、唐时代,皇帝的赏赐之物,被臣子们用来换钱、赠送太普遍了。 大臣们想要凭借俸禄,是无法奢华的。 在不贪污的情况下,只有凭借皇帝的赏赐,才能真正荣华富贵。 汉景帝时,身为中郎将的卫绾与其同乘一车,汉景帝想要赏赐给卫绾宝剑,但卫绾却拒绝,并称:先帝已经赏赐我六柄剑,一直在家里。 汉景帝当时很惊奇,说:王公大臣们普遍用宝剑等赏赐之物,换取财物,你能把剑保存到至今吗? 随后派人到卫绾家中,发现果然如此。 还有不久后,李隆基对虢国夫人、秦国夫人、韩国夫人赏赐的宝物堆满屋子,多的赐予奴婢们穿戴。她们春游的时候,能将这些金银首饰一路遗失。 “我只是开个玩笑,郎君真愿意换吗?” 卖马人看李瑄这么干脆利落,动容道。 “今日我出门,许多人盯着我的腰带。那时我就后悔为什么会要佩戴它。能用一件华而不实的物品,换取心爱的宝马,求之不得啊。” “足下该不会想反悔吧?” 李瑄说完,又反问一句。 他第一次配这金腰带。是罗兴拿换洗衣物时,装在包袱里。 今日换便衣游市,引异常目光,便觉得这样的奢华之物不适合他。 打算以后不再佩戴。 现卖马人提出要求,他正好将其处理掉。 “我自然愿意,这可是圣人赏赐的东西。” 卖马人说着,大笑一声,十分爽快的接过金带。 李瑄微微一怔。 卖马人竟然一眼看出金腰带是圣人所赐,怕不是不简单啊! “马归郎君!” 卖马人将缰绳放在李瑄手中。 还不等李瑄询问,他把金腰带往怀里一揣,一溜烟就跑入人群中。 李瑄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闹市中。 “七郎,这家伙心虚,怕是假马,要不要去抓回来。” 罗兴心急,向李瑄请示道。 “哪有什么假马。光看此马身高,再差也差不到哪去。他只是怕怀璧其罪而已。” 李瑄摇了摇头,驳斥罗兴。 他堂堂将军,难道玩不起拉着卖马人去试马吗? 宝马买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在回乐城,李瑄没有这样的权力。 “这是好马,在草原上一百匹都换不来。” 刚才那胡人男子看李瑄得马,心中遗憾。 他有相马之术,从马的躯体,精神状态上,就可以判断一匹马的好坏。 “这么看我是赚大了。” 有这些貌似胡人贵族的人称赞,李瑄心中有底气。 “先前卖马者说金带为大唐圣人所赐,敢问你的身份?” 胡人男子好奇问李瑄。 “丰安军使,李瑄。” 李瑄猜测这些胡人是回纥人。 在这关键时刻,回纥人来回乐城,必然是为大战做准备。 “竟是一军将军,失敬。我为回纥药罗葛氏磨延啜,我父为回纥酋长。” 磨延啜没想到李瑄是将领。 磨延啜知道丰安军,掌握近万人,是朔方的精锐力量。 他猜测李瑄应该是唐人王公贵族的弟子,李姓,可是皇姓。 “我听过你的威名。” 李瑄心中一动,磨延啜是回纥第二任可汗,大名鼎鼎的英武可汗。 也是。 这么重要的战斗,骨力裴罗派遣他儿子前来,代表诚意,与大唐齐心。 出于当前战略,李瑄不建议李隆基与回纥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