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防御!” “强弩,准备……” 李广琛见吐蕃步兵三面主动攻击,立刻下令唐军停止行进。 此时,唐军的阵形,已经不是完全的防御阵形。 但吐蕃就算十万大军围攻,一时半会也难以冲破。 更何况,吐蕃没有那么多时间。 “咻咻咻……” 吐蕃士兵在军令下,咬牙冲上前。 唐军的上万架强弩,从缝隙中探出,先后发射。 弩箭如雨点一样密集,破空之音令吐蕃士兵头皮发麻。 总有盾牌未挡住,被强弩穿身。 片刻后,吐蕃的长矛兵,与最前排的唐军重甲大枪兵,战在一起。 双方枪矛对攻,金铁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片刻间,血液流满土地。 和吐蕃不同,唐军的强弩不断地从队伍与队伍的缝隙中发射。 强弩手轮换,擘张弩不断上弦,一个接着一个,箭矢不停。 这么近的距离,哪怕吐蕃士兵披的是铁扎甲,也会被轻易洞穿。 是以,在如此步兵对攻之中,吐蕃死伤惨重。 但他们必须将唐军步兵拖在这里,为骑兵争取回大非川的时间。 而唐军步兵队伍中,有一支特殊的步兵,张兴率领的一千陌刀兵。 “让开!让我们陌刀军冲破他们。” 张兴在步兵大军的最左侧,那里有五千以上的吐蕃步兵正在冲阵。 队与队伍之间,有一丈多宽的缝隙。 吐蕃士兵要是从这些缝隙冲击,就算不被强弩射死,也会被两侧的长枪捅几个洞。 张兴吩咐强弩手让开,他将陌刀军分为数队,从这些缝隙中冲出,主动出击。 陌刀军俱披特制的鱼鳞重甲,着内甲。 陌刀兵身高六尺以上,他们佩戴护面,只露出锐利的眼睛。 还有那寒光闪烁的陌刀,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这样的队伍不仅仅对骑兵有大杀伤力,对步兵更有威慑力。 像一座小铁塔一样的张兴,披三重甲,持大号陌刀,从一个缝隙中冲出。 “咔嚓!” “噗嗤!” 几支长矛刺来,被张兴挥刀砍断,他欺身而上,一刀之下,辄杀数人。 凡是冲锋在前的陌刀士兵,都是的双重甲,不怕吐蕃士兵的破甲矛。 就算把双重甲全刺破,还有内甲。 猛一冲杀,就将左侧的吐蕃步兵杀得七零八落。 当然,陌刀军的目标不是他们,而是吐蕃的骑兵,张兴准备拦截一部分吐蕃骑兵。 “挡住,不要怕!他们也是人,用矛挑他们的薄弱处!” 末·结桑东则布看到这番情景,心中大急。 他立刻从主力步兵中抽调五千步兵,试图阻挡陌刀军。 陌刀军刚冲出来的时候,有点散乱。 但陌刀军在李瑄的指导之下,已经完全成熟,他们一边挥砍,一边聚拢,不一会就成一个整体,大步踏进。 吐蕃步兵本就因撤退的号角而军心不稳,现看到这样的血腥,更是畏葸不前。 陌刀军最怕轻骑游射、甲骑具装和强弩齐射。 可惜,吐蕃现在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连那些来新的五千吐蕃步兵,都不敢阻拦陌刀军前进,只能象征性地去阻挡后方的唐军步兵的前进。 不到两刻钟时间,张兴率陌刀军成功突围,他们向北方而去,形成一个个刀阵。 而逃回来的吐蕃骑兵,要面对抉择。 回大非川军营的路,一部分被唐军重甲步兵占据;一部分被陌刀兵堵截;还有一部分有穿插来的河朔骑兵虎视眈眈。 当然,数十里原野,唐军不可能全部堵完。 但吐蕃骑兵要多绕数里,还要进行突围。 此时,后方的唐骑穷追不舍,眼看就要杀过来,如果绕路的时候,很可能被追上杀死。 许多吐蕃骑兵没见识过陌刀军的厉害,开始冲向陌刀军。 之前陌刀军在洪济桥,砍杀的是吐蕃的步兵。 吐蕃还不知道,陌刀的出现,就是为克制骑兵。 “噗嗤!” 吐蕃骑兵密集冲来,张兴瞄准其一,举刀挥砍,如流如注,人马俱碎。 “嘭!” 纵然有许多陌刀兵被撞倒,但这些战马的冲击力没有甲骑具装大,而陌刀军的特制盔甲里有许多减缓冲击力的皮毛。 身体素质高的,还能重新再站起来。 就算站不起来,也不至于死亡。 陌刀军只要延缓一下冲击速度,数百张陌刀就会一起落下,人和马的鲜血一起奔涌。 如果吐蕃的骑士披着铁甲,陌刀军就斩马,然后用陌刀尖刺吐蕃甲士的面部。 当阵前积累一堆人马尸体后,后方的吐蕃骑兵不得不停下。 陌刀军也开始他们最擅长战术。组成刀阵,如墙而进。 所过之处,人马嘶吼,残肢断臂,血染荒原…… 大非川营寨内的吐蕃士兵看到这种情况,目瞪口呆。 他们可以想象吐蕃骑兵们的绝望。 甚至他们不敢出营如救。 不仅是陌刀军留一部分戒守后方,而且步兵任务旨在掩护骑兵撤入大非川。 一旦露出缺口,被唐军突入大非川,那吐蕃就要彻底失败了。 “这是什么步兵?” 尺带珠丹在观战台上,看到一群铁甲的步兵,竟然顶着骑兵向前冲,还把骑兵杀得调马四散,脸色铁青地询问左右。 “启禀赞普,这是唐军的陌刀兵,之前在洪济桥,他们阻挡我数万步兵的进攻。他们手段残忍,一刀落下,非死即残。” 吐蕃叶如的如本向尺带珠丹回禀。 他见证那一次战斗。 只是没想到陌刀不仅仅是步兵的克星,对付骑兵的时候更为犀利。 见到这种惨状,许多吐蕃贵族、诸部王觉得以后骑兵将无用武之力。 他们心里害怕,才会产生这种念想。 实际上还是有办法对付陌刀军的。 “唐军准备太充分,李瑄比薛仁贵厉害多了,我军应舍弃青海,退入雪域高原!” 经此一战,尺带珠丹灰心丧气。 他的心中充满悔恨! 意气风发地出雪域高原,以为能复制开元二十九年的胜利。 虽还未一败涂地,但失尽猛将后,看不到获胜的希望。 之前突袭宁寇军升起的曙光又已落下,现不仅仅是黑暗,还有无尽的冰寒与风雪。 “赞普,我们一定会胜利……” 旁边没庐·穷桑倭儿芒拖着病躯向尺带珠丹说道。 现危急时刻,身为赞普的尺带珠丹意志不能被打倒。 “胜利回去即可!我们需要十年时间,休养生息。” 尺带珠丹看向西面的大非岭。 他们需要时间,让少年和孩童成长起来,再与大唐斗胜负。 他又发现一个残酷的问题,大非岭上有七万多士兵,本是与大非川吐蕃大营呈掎角之势,抱着胜利的念想。 现在却被架在那里。 唐军只要不傻,就一定不会让这七万多兵马安然撤回大非川,与吐蕃主力汇合。 以李瑄的为人,接下来肯定是更凶猛的压迫。 “希望勇士们都能回来……” 尺带珠丹闭目祈求。 周围的人皆叹,骑兵想要全部撤回来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