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商今樾就坐在这个世界最好的位置。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长发绾在脑后,在这场名利场美得突出。 时岫觉得,如果她身旁没有多余的那个人会更美。 温幼晴。 第78章 时岫捧着平板, 目光沉了一下。 她记得商今樾前两天跟自己提过这个慈善晚宴,只是听过跟亲眼看到,好像是两回事。 点开视频, 模特踩着伴奏的乐声向前走着, 古着珍品被她们演绎得优雅大方。 可镜头的焦点却不再她们身上。 满室星光, 绸质的裙摆淌下一道光泽, 扫过旁边人的脚踝。 商今樾跟温幼晴一黑一粉, 在这场秀场的观众席格外相称。 既然是慈善晚宴,模特身上的展示衣服和首饰就都是能拍卖出价的。 时岫看到温幼晴在镜头裏跟商今樾交耳交谈,几次温幼晴示意点头, 商今樾都毫不犹豫的举牌出价。 她们两个共用一个竞拍牌。 看起来真是格外契合。 “这场慈善晚宴,商小姐为温小姐豪掷千金,出牌的所有拍卖品都拍下了, 共计三千四百二十九万欧元。” 时岫正看着商今樾,马尔科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 视频裏那人气定神闲,对温幼晴点头了的拍卖品胜券在握。 “商小姐拍下的这条项链,落拍价五十三万欧元。”马尔科给时岫介绍,“据说是之前英国王室流失在外的孤品, 最中间的那颗钻石还可以打开。” 时岫并不清楚商今樾拍了什么,更看不到那枚项链。 马尔科的声音不高不低,好像一个多么专业的讲解员,时岫对此评价他:“你的确给了我很好的消磨时间的东西。” “我这都是为你好。”马尔科笑盈盈,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他说着就往前坐了坐, 跟时岫搭话:“我听说温小姐跟商小姐从小一起长大,两家是世交?” 听到这句话, 时岫转过去的目光盯住了马尔科。 这样的话她太熟悉了,上辈子她听了不知道多少遍, 尤其是后面三年商今樾常驻海外,跟温家关系愈发密切。 “马尔科,我们没有任何交情,你没有利益谋求,不会为我好。”时岫直直的盯着马尔科,看得这人心裏发毛。 滚了下喉咙,马尔科才勉强维持好笑意,跟时岫讲:“岫,你不要总把当做坏人,相比而言,我比这个商小姐要好太多了,我起码不会欺骗你。” “其实我从小就知道,我们这样的家庭,婚姻从来都不能由自己做主,门当户对,两家互惠互利才是婚姻的目的。所以我的好几个叔叔婶婶都是表面夫妻,大家逢场作戏,私下裏自己过自己的,只要不出丑闻影响公司、家族,大家怎么样都可以。” “毕竟我们享受了家族带来的利益,也该为家族付出点什么,你说商小姐这样的家世,不可能没有这样的觉悟吧。” 马尔科说的直白,明晃晃的扯下了他们这些有钱人的遮羞布。 时岫面无表情的听着,莫名觉得手冷,怎么握都暖和不起来。 “不过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是从小长起来,有感情的两个人,门当户对,结为连理,不知道这样的婚姻会不会更契合,相对来说也更幸福呢?”马尔科说着,还露出了天真无邪的样子,好像真对这样的关系抱有期待。 视频还在播放,不知道是第几次商今樾跟温幼晴交耳交谈。 时岫静静的看着视频,很轻的回应了一句:“是啊。” “我也这么想过。” 她话说的太平静了,意大利语嚼在她的齿间,好像窗外吹进来的一阵风。 马尔科从后排看向时岫,眼底呈现出一片茫然。 他发现自己居然看不到时岫的情绪,这个女人看着他给她的视频,整个人都很平静。 马尔科承认,这个视频有角度取巧,刻意做的商今樾跟温幼晴很亲昵的成分。 可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拿给时岫看的。 在他的设想裏,时岫应该抓着平板,砸也好骂也好,就算没有歇斯底裏,也肯定会失态才对。 可这个人居然没有发疯,也没有失态,就这么平静的听自己讲述了一切,好像她经历过一样。 怎么可能。 难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 难道她即使知道了这一切,还义无反顾的飞蛾扑火,接受这样一个无望的爱人? 这该是个怎样的傻子。 马尔科看着自己被掰断的手指,对时岫此刻的反应有些难以置信。 同时心裏也有些发虚:时岫应该不会真的傻到这种程度吧?就为了个所谓的爱人,心甘情愿的付出一切? 他抬头看向导航,看着越来越靠近的目的地,忐忑的握了握手掌。 快到了。 到时候再继续。 . 路程的终点是一家私人疗养院,马尔科出示了证件,车子开了进去。 这地方山青水碧,茂密的树叶沿着道路铺开,好像有钱人开辟出的桃花源。 保镖跟在时岫身后四处观察,警惕心拉满,不给有心人可乘之机。 时岫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对这裏充满了陌生感。 尤其是她从下车,就在走廊嗅到了消毒水味道,这种被高度清洁过的空气,让她皱眉。 她从小就厌恶这样的味道。 “刚刚可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一般来说不会有这样的味道。”马尔科也对这个味道嫌弃的皱了皱眉,不过他可能只是二世祖的洁癖。 马尔科的声音落在墙壁,又打回来,整个屋子安静的叫人觉得诡异。 走了不知道多久,时岫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一个磨砂玻璃的房间。 “到了。”马尔科示意时岫,接着就在她的注视下按下了按钮。 磨砂玻璃瞬间变成了单向透明状态,时岫看到了一个女人,她头发散乱,待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走来走去,垂下的手腕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 时岫几乎瞬间就明白,走廊裏的消毒水是因为她手腕上的这个伤口。 伤口是新的,还有点血迹从裏面洇出来,在白色的世界裏格外刺眼。 时岫不知道为什么,对眼前这幅画面看的触目惊心:“这个人跟商今樾有关?” “不,她跟商小姐完全没有关系。”马尔科摇头,“商小姐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商小姐。” 听到马尔科这么说,时岫眉头皱起。 马尔科刚刚可是告诉她,商今樾有事情欺骗了她,她才愿意跟他来这裏的。 马尔科看出了时岫的怀疑,但表情比刚刚自信多了,看着裏面走来走去的女人,缓缓讲述:“她是我父亲朋友的一个情人,过去是美院最有天赋的画家,在一场画展晚宴遇到了我父亲的朋友。” “一个灵气正上升的女人,被爱包围,很难不会灵感大爆发,她的画一度买到了上百万欧元。” 马尔科三两言语,就给时岫构建出了一个爱情故事的框架。 时岫好像透过这个走来走去的女人,看到了她的天赋异禀,她站在镜头前闪闪发光的样子。 可惜这个爱情故事不是经典灰姑娘的套路,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女人的现状给时岫呈现出了故事的结局,马尔科继续不紧不慢的跟时岫讲:“可我父亲的这位朋友还是娶了跟他家世相匹配的女人。” “或许她也有伤心,悲痛欲绝,但最后她还是心甘情愿的当了他的情妇,养在别墅裏。每天作画,逛街,下午茶,旅游,社交圈子还跟过去一样,但又好像不一样了。” 说到这裏,马尔科看向时岫:“你知道为什么不一样了吗?” 时岫不言,就静静的看着房间裏的女人,心却沉了下来。 而马尔科也不是要等时岫说出来。 他接着告诉时岫,用最刺耳的方式告诉她:“因为她成了上不得臺面的人。” “曾经她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拿奖拿到手软,被人追捧。这样的日子突然没了,出门都要看人眼色,这样的落差一天能忍受,一个月呢?一年呢?” “她想出去,想继续做她的画家,想过自己年轻时那种肆意潇洒的生活,跟我父亲的朋友大吵一架,还差点流产。” 听到这裏,时岫就有些想笑。 一个被诓骗欺瞒的女人想要获得新生,没人在意她的挣扎,反抗,被定义为故事的转折点的是个所谓的新生命。 “怀孕后我父亲的朋友很欢喜,两个人的感情好像又回到了过去,父亲的朋友请了好多人来照顾她,给了她最好的待遇,可她就是想走,离开父亲的朋友。” “你猜她最后走了吗?” 又是一个问题。 马尔科说着,就看向了站在他身旁的时岫。 这次他有耐心,给了时岫很长的思考时间。 而时岫看着玻璃房裏的女人,眼神平静到了极点,冷冷的反问:“如果她走成了,有怎么会在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