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世子妃受宠若惊[穿书]

第208章(1 / 1)

他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白照影抬起半边脑袋,待到风平浪静,他缓慢站起身,眼睛里还蓄着泪水。

他睫毛忽闪,心有余悸,踉跄着接近,左腿伤得不轻,忽然瘫坐在地。

萧烬安往前走出半步。

可是距离没缩短,萧烬安又站着不动了,没靠近自己,像雪地里一尊半红半黑的泥塑。

白照影心头慌乱地跳,掉下两颗晶莹的泪珠,有点不安,有点茫然。

他主动伸出双手要抱。

可萧烬安刚好错开了目光。

白照影指尖往前用力递了递,没看见。

萧烬安依然没能接收到王妃的暗示,只是转身冰冷地对左右命令。

“清理现场。将王妃带回上京。”

第166章

猎苑仍然处于危险当中, 不时间,猎苑还会传来兵器叮叮当当的撞击声。

萧烬安越走越远, 他步伐仓促,瞬间有薛明等人围住他,商讨接下来的平叛策略。

他因为公事而忙碌,白照影嘴唇张了张,逐渐看不见萧烬安的背影。

白照影捂着腿,眼睛掩饰地往其他的地方看, 眼神骨碌骨碌。

他勉强将眼泪给收回眼底。

负责照看他的两名锦衣卫军士,比较脸熟,查看王妃腿上的伤势,谨慎地对王妃道:“委屈王妃躺进担架, 王妃请。”

那两个锦衣卫小将军抬来担架,担架放下。

白照影侧身滚进去,咽口水,小声嘶了一声。

王妃抽抽鼻子、眼睫沾泪,样子很无辜, 两个锦衣卫小将军红着脸低头:“王妃小心。”

“嗯。”

担架抬起来了。

白照影缓慢地腾起到半空。

他看不见地面了, 看见大兴猎苑彤红色的, 大雪初停的天幕。

他吐出一口雪白色的热气, 烟雾蒸腾。

白照影侧身在担架蜷腿,鼻梁越来越酸。

他不敢让别人看见, 云中郡王妃失态的样子, 偷偷抹眼泪, 偷偷地哭,哭得他两边太阳穴胀疼。

担架被抬着走了快半个时辰,两个锦衣卫停步, 担架即将被放下去。

白照影用衣袖遮脸,假意正在睡觉,两个锦衣卫小将军倒是实在,将整个担架塞进马车。

车门关上了。

白照影平躺在车里。

车顶漆黑一片,车窗两边透进雪光,车开了。

车外依稀透进来兵士们的声音,幽幽渺渺,显得不太真实:“王爷将陛下接出来了,九殿下也在……就连九殿下那只小狗都好好的……”

“叛军来势汹汹,竟不到两个时辰就已偃旗息鼓!”

“王爷此番回去必有重赏,说不定……”

“可王爷看着,并不高兴。”

“肯定不会高兴。”

军士的嗓音越压越低。

白照影在车厢里,轻轻搓了搓手,指端缓慢浮现起暖和的温度,他知道萧烬安在难过。

他敬重的母亲被人唾弃,忌讳的身世完全暴露,他在意的人,狠狠地羞辱了他。

萧烬安很生气吧?

萧烬安明明对我那么好。

可我当时也没有办法,不能让他跪,也想让自己活。

自责使白照影,一次又一次回忆萧烬安当时的反应,复盘也没有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除非他当时真的赴死。

白照影又变成了坏王妃,伤害了他的好王爷。

好王爷不理他了。

他还不到二十岁,萧烬安也不过二十多,二人今后的寿命还很长,要是从此互相不搭理,日子可该怎么过?

白照影这般想着,心里打鼓,闭上眼睛。

车轮碾压地面,发出规律的白噪音,多少舒缓了白照影的情绪。

今晚重重事件赶在一起,他被折腾得厉害,迷迷糊糊地睡下。

梦里先看见行宫的血,库房的火,萧明彻的脸,白兮然临死时的惨景……

这些确实让他感到害怕,白照影沉睡着,肢体抽动。

可是他每次从睡梦里突然惊醒,心脏重跳,却都是因为梦见了萧烬安离开他的冷漠背影。

他很自责。

***

谁也不知道上京城夜禁,城门怎么开的。

马车连夜抵达云中郡王府。

成安和成美都没有回来,已派人去找,但是目前去向不明,打扫战场时也没发现尸身。

叛军并没有藏匿他们姐弟尸体的意义。

所以,这两人可能因为当初打不过高朔,而想办法脱身了。

茸茸还在。

小丫头听说王妃要回来,激动得就枯守在王府大门口等,也不怕冷,见到王妃窜起老高,茸茸蹦跳着扑过去迎。

“呀,少爷,你怎么浑身血!?”小丫头叫起来。

“少爷怎么受伤了?”

白照影浑身疲惫,心里很沉,他站不稳,也不想解释。

白照影朝茸茸伸出手,让茸茸扶着,一瘸一拐地回去卧房。

王府卧房虽说已有段时间没人住了,下人们尽心,屋里并无尘土味。

白照影疲惫地靠在床头。

整个人陷进去,浑身关节乱响。

茸茸捧来亵衣赶紧给白照影换,很仔细:“少爷伸手。少爷抬头……少爷,那两个锦衣卫小哥哥还在门口。”

门开着,所以被点名的两个锦衣卫,背影同时轻颤。

俩人当然死也不敢往屋里窥视一眼王妃的身体。

只有继续在卧房之外背对门站着,俩门神似的。

白照影敛眉,闹不清意思,只好暂时先不管,吩咐茸茸请府医给自己诊治。

茸茸刚一出门,白照影忍着疼,把亵裤独自换了,换裤子时方才发现,他左腿膝盖周围大片淤青。

白照影疼得眼眶含泪,自己吹了半天。

府医这会儿敲门,进屋叩首,站起身赶紧过来给王妃看伤。

因为要确定王妃的膝盖骨是否碎掉,府医一手托着王妃的腿弯,另一手,握紧王妃纤细的足踝,试着让白照影弯曲左腿。

“王妃可能使得上力气?”

“疼……”

“哪里疼?”

“特别疼,里头外头都疼。”

不知王妃这是对疼痛格外敏感,还是骨头疼。

府医没法判断,只好道了声冒犯,手摁住王妃的左膝,略使了几分力气,用力探查摸骨。

白照影:“疼!!!”

外头的两个锦衣卫,因为这道陡然拔高的海豚音打起激灵,对视一眼。

府医收手,满头冷汗地交待道:“王妃膝盖骨无碍,外头的肌肉多有挫伤,涂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即可。”

茸茸:“我跟您去拿药膏。”

府医与茸茸退出去。

涂药又耗了些时间。

药膏虽然不是融雪膏,没那么大的副作用,但涂上也让白照影难受,涂完白照影搂住个床边的绣墩呆呆地休息。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了,云中郡王府的群鹦苏醒,树上爆出此起彼伏的一声接着一声鸟鸣:

“夫君夫君!”

“王妃王妃!”

“还要,王妃还要!”

守在门外的两名锦衣卫小将,再度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仍没有走。

茸茸小丫头忙进忙出,把早饭也给白照影喂完了,恭迎王妃回府的流程方才彻底完成。

茸茸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想跟少爷叙话几句。

她想先问问少爷这身伤怎么来的,再跟少爷聊聊,大兴猎苑有什么有趣的见闻,还有城中传言猎场兵变,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可是这时,茸茸却被门外站着的俩锦衣卫小将军挡住。

这俩人终于有了动静。

两名锦衣卫一左一右,同时伸出手臂道:“止步。”

茸茸额头撞在两名官军的胳膊上,茫然地抬起眼睛:“为什么拦我呢?”

锦衣卫是萧烬安的嫡系部队,锦衣卫在云中郡王府的形象,向来都比较友好。

茸茸好声好气地商量道:“哥哥,我还要听少爷讲故事呢……”

“王爷有令。”

茸茸突然紧张起来。

毕竟萧烬安在家中的地位不可撼动,茸茸行礼:“婢子听令。”

锦衣卫小将军道:“奉王爷口谕,我等护送云中郡王妃入府之后,将王妃就地关押,不许王妃离开此门半步!”

茸茸歪歪脑袋,分明听得懂,却完全像没听明白:“为何?王爷从来……王爷很久都没有关过王妃了。”

以前少爷刚嫁进府上时,王爷很不友好,唯独那时对王妃禁足。

之后的王爷越来越好,就算是少爷闯祸,惹了王爷生气,王爷一般都是禁足从犯,都不会禁足少爷的。

茸茸心里有点恐慌,小声打问说:“两位哥哥,少爷是做错什么事了吗?”

王妃所说所做,两个锦衣卫,哪敢重新描述。

两名锦衣卫不语。

茸茸更害怕了,眼睛里都蕴满了泪水,带着哭腔道:“我替少爷给王爷先赔罪,两位小哥哥,少爷可不喜欢被关屋里了,求求两位跟王爷先说一声,不要关起来少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