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睡不着挠墙去!”小丫头是一丁点儿面子都不给他。 “……” “南叔,”我看向了刘汉南,“帮我约一下吧,我要见鬼爷!” 一个小时后。 在皇姑区一处老宅院里,我们见到了这位叱咤辽省二十余年,大名鼎鼎的[轮活魁首],段老鬼! 在旧社会,[轮子钱]是老荣行五个买卖之一,这些年才叫[轮活]。 段老鬼敢在人才济济的辽省立棍儿,可见不一般! 宅子大厅里,只亮了一盏宫灯,有些昏暗。 小白脸王胜垂手站在一张罗汉床旁,低着头一声不吭。 罗汉床两侧是博古架,上面摆满了古玩。 要不是已经知道了床上这位是谁,哪怕走在街上面对面,我都不会想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段老鬼! 这人年纪约有70岁左右,头上银发稀疏的没有多少了。 他特别的瘦,是那种病入膏肓的瘦! 可如果说他有病吧? 那对儿大眼珠子又精光四射,看不出像是有病之人! 怪不得都喊他段老鬼,这副尊荣真不怎么样! 他斜靠在罗汉床上,如此盛夏时节,腿上竟然还盖了条毛毯。 这双大眼珠子此时半睁半闭,说话也是阴阳怪气,“汉南说你小子是个人物,怎么着啊,来了我们盛京城,就要给我老段一个下马威不成?” 第174章 武爷 从我们三个人进屋到现在,他始终连身子都没动一下,就差让我端茶赔礼了! 看着他倚老卖老的样子,我的火已经快压不住了。 客气话已经说过了,早知他是这个态度,家法我就帮他执行了! 暖暖有些着急,一直在给我使眼色。 我还是压住了火气,拱拱手说:“鬼爷,毕竟是王胜坏了规矩,希望能给我一个说法……” “规矩?”他扬了扬稀疏的眉毛,“按照规矩,你是不是也该喊声前辈?从进屋到现在,你的腰挺得比谁都直……” 我的火压不住了! 仰头打了个哈哈,“说到辈分,这个世间,已经没人再值得我尊一声前辈了……” 啪! 段老鬼用力一拍罗汉床上的木几。 刘汉南和暖暖他们都是一抖,一旁的王胜差点就坐地上。 “狂妄!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你师从何人,竟然敢如此托大!” 刘汉南连忙上前一步,“义父……” “你闭嘴!”段老鬼目光阴森,根本就不让他说话。 我两只手背在了身后,“想知道我师从何人,何不下榻过过手?” “小武!” “武大哥!” 刘汉南和暖暖一起喊了出来,满脸都是焦急之色。 我不由心思一动,难道……我看向了罗汉床上那张毛毯。 明白了,他瘫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始终在榻上一动不动,我收回了手,有些惭愧,抱拳道:“鬼爷,得罪了!” 段老鬼却不领情,哑着嗓子说:“过来,让我这个残废领教一下后辈的功夫!” 我摆了摆手,“算了,也是我唐突了……” 话还没说完,嗖—— 一个长条状的东西,车轮一样转着圈,迎面朝我砸了过来。 我闪电般伸出了两根手指。 啪! 稳稳夹住。 原来是个木杆的铜烟袋锅。 东北老年人很多喜欢抽这种烟袋锅,不分男女。 还有一些长烟杆,点烟时,甚至需要其他人帮忙点。 这也是种派头。 放在旧社会,说明家里有佣人! “刹那芳华,转瞬即指……”段老鬼难掩惊讶,喃喃道:“刹那指?竟然是刹那指?!” 我刚要上前几步,把烟袋锅还回去。 就见罗汉床两侧的博古架后,突然冒出了四个人。 一边两个,一只手都放在腰间,虎视眈眈。 段老鬼抬了抬手,“下去吧,既然是金前辈后人,就不会做出什么龌龊事来!” 四个人转身又隐藏起来。 我迈上几步,把烟袋锅放在了木几上,轻声道:“得罪了!” 放下烟袋,却没退回原位。 他仰头看着我,悠悠叹了口气说:“一晃21年,终于又见到神出鬼没的[刹那指],金前辈可好?” 我也不瞒他,“恩师去年在西安仙逝了!” 他就是一怔,喃喃地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我心思一动,“您可熟悉龙省的无影手、老中医和老王爷?”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你认识他们?” 唐大脑袋凑了过来。 我侧了侧身,“这位是老中医的徒弟!” 唐大脑袋拱了拱手,沉声道:“晚辈唐亮,见过段前辈!” “楚老哥可还活着?”他连忙问。 “他老人家走一年多了!” “一年多,一年多……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说完,他用力捶了一下大腿。 “是,”唐大脑袋点了点头,“1984年,被人断了四根手指,崩碎了两条膝盖!” 他还没说完,就见段老鬼扬起了他的右手。 我就是一惊,怪不得他一直用左手。 昏暗的宫灯下,就见他右手只剩下了光秃秃地手掌,五根手指都不见了。 我和唐大脑袋对视了一眼,看来他的遭遇和老中医一模一样! 谁这么狠? 无影手和老中医并称龙省[黑钱魁首]; 老王爷号称东三省[白钱魁首]; 眼前这位鬼爷又称辽省[轮活魁首];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这个人对四位荣门高手下此毒手? “前辈,能不能告诉我们,当年到底发生了……” 他拦住了唐大脑袋,摆了摆手。 随后身体朝后靠了靠,目光看向了天花板,悠悠一叹,“这世上的事,有因必有果,都是我们自找的……” 自找的? 难道是他们先犯了错? 这是到目前为止,自己听到唯一有价值的线索。 这句话,起码能说明一件事情。 是他们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对他们展开了疯狂的报复! 到底是什么事,又是什么人? 不只我好奇,唐大脑袋肯定也猫抓心一样难受。 不等我再张嘴,段老鬼长长舒了一口气:“带他走吧,我那妹子老来得子,就这么一根独苗,留条命就好……” “大舅!”王胜噗嗵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哭什么哭?”段老鬼怒声呵斥起来,“自己做过的错事,就要去承担,谁都救不了你!” “鬼爷,”我连忙说:“我不会做什么,只是想让他帮帮分局专案组,抓到白狐狸就行!” “真的?”他瞪着我,颤声问道。 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