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春走出谭家洛的房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掌心的温度。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那股甜腻香气的影响,黎春觉得手腕上那滚烫的热度,仿佛要透过皮肤,点燃她的血液。 她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将眼底的慌乱强行压下。 甄乔...是不是疯了? 这是黎春脑海里跳出的第一个念头。 作为专业的管家,她习惯用风险、收益的理性逻辑,去拆解这群上位者的行为模式。 甄乔是名门千金,是谭家明媒正娶的大少奶奶,她的丈夫谭屹是最年轻、最具前途的上位者,未来不可限量。 可她刚才在做什么? 给年仅十八岁、马上要考大学的小叔子下那种药? 这对甄乔而言,不仅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一旦败露,无论是甄家还是谭家,都讨不到好处,甚至会牵连谭屹的前途。 一个理智尚存的成年人,绝不会做这种收益为零、风险无限大的蠢事。 黎春眼前又闪过在an酒店里看到的那个和谭司谦有叁分相似的男人,以及昨夜甄乔穿着那件布料少得可怜的真丝吊带,夜闯谭征书房的画面。 ……甄乔似乎对谭家的男人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甚至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 黎春的眉头越锁越紧。 顺着这个诡异的逻辑,那个纠缠她多年的噩梦,突然拨开了她脑海中的迷雾。 梦境模糊不清,但她清楚的知道,梦里面,谭家是彻底败落了。 如果那个梦是真的,一切悲剧的源头,有没有可能就是从甄乔这违背伦常的疯狂举动开始的呢? 兄弟阋墙,家丑外扬,一环扣一环,最终将那个原本光风霁月的家族拖入无底深渊。 黎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这里不仅承载着她年少的美好回忆,也是她母亲工作了一辈子的地方。更何况,夫人和老爷待她们母女恩重如山。 不管甄乔到底抽的什么风,她都要把这个隐患彻底剔除谭宅。 大脑飞速运转,黎春迅速盘算着下一步。 其一,想办法让甄乔离开谭宅。她不能留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在谭屹的叁个弟弟身边。 其二,必须让谭屹知道真相。 并不是因为她想要破坏谭屹的婚姻,只是,她想要把选择权交到这个男人手上,不想他陷入被动的境地。 那个连白衬衫领口都永远一尘不染的男人,如果知道自己的妻子是这副面目,他会怎么选? 是会为了维护谭、甄两家的联姻选择隐忍包容,还是会以雷霆手段干脆利落地切割? 黎春不知道答案。但她现在要做的,是拿到铁证。 理清思绪后,黎春按下了领口的对讲机,声音已恢复了顶级管家特有的沉稳与干练: “张阿姨,带上全套清洁工具,来二楼清扫大少奶奶的房间。” “小吴,来二楼协助大少奶奶沐浴。” 两分钟后,张秀英和吴雨欣到位。黎春带着两人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大少奶奶,小吴来伺候您沐浴,张阿姨为您做深度客房清洁。” 房间里已经通过风,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媚香基本散去。甄乔跌坐在床榻边,许是做贼心虚,看到黎春带人进来,她冷着脸,却出奇地没有发作,只是一瘸一拐地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水声,黎春戴上随身携带的医用白手套,目光如雷达般在房间内快速扫过。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包装盒或药剂瓶。 最终,她的视线锁定了角落里那个奢华的皮质垃圾桶。 里面有几团擦拭过不明液体的纸巾,隐隐散发着那股残留的甜香。 黎春走过去提垃圾袋,在跨出房门、进入监控死角的瞬间,她动作极其隐秘且迅速地用镊子将那几团纸巾剥离,塞进随身携带的无菌密封袋中,妥善收好。 走出主宅,她将样品分装,匿名加急快递给了市内最权威的私人鉴定机构。 做好这一切,黎春折返回一楼,走到谭家洛的房门前。 她刚抬起手想敲门确认他的状况,门缝里却透出了压抑而粗重的喘息声。那声音伴随着某种难以启齿的低哑闷哼,像带电一样缠上她的耳膜。 少年的精力本就旺盛,加上药物的催化,显然还在艰难地自我纾解。 黎春耳根一热,像被烫到一般收回了手,快步离开了走廊。 * 夜幕低垂。 黎春结束了傍晚的例行巡查,刚从后院的长廊转出来,就迎面撞上了刚刚进门的谭征和谭司谦。 两兄弟今天似乎都有应酬,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谭征走在前面。他抬手扯松了领带,往日里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带了点轻微的褶皱,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依旧清明锐利,却多了一丝疲惫。 谭司谦则单手插兜,身姿慵懒地跟在后面。 “二少爷,叁少爷。需要为您准备醒酒汤吗?” 黎春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妥帖。 “不用。” 谭征摆了摆手,目光却在黎春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黎管家很热?” 黎春心底微跳。她知道自己刚才听到谭家洛动静时泛起的红晕可能还没完全褪去。面上却不显山露水:“刚才巡视了宅子,走得急了些。” “是吗?” 谭司谦突然跨前一步,凑了过来。 他高挺的鼻梁在距离黎春颈侧不到五厘米的位置骤然停住,轻轻嗅了嗅。 属于顶流男明星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猛地放大,黎春瞬间后背紧绷,下意识想退。 “叁少爷?” “奇怪……” 谭司谦直起身,那双含情眼微微眯起,“黎管家身上,怎么有一股……让人作呕的香水味?还混着点……四弟身上的薄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