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 何首乌脚步放缓。 燕上弦细细辨认：“好像是老镇长。” 众人赶到那，就见面前挡了一堵巨大的黑墙。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墙，而是一个巨大的肉瘤子被挤压在小巷的两面墙中间。 而老镇长两只手分别进了肉瘤子身上的两张嘴，此刻正哀嚎着。 凉凉绕到前面看了一眼。 “老镇长没有喝药，他的五官还是颠倒的。” “意思就是这个大瘤子只吃感染了「反相瘟」的人？” 黑山得出这个结论，双手一摊，“那我们干脆别管了吧？” 恩次方睨着他。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不能不管，这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这次副本的目标，不然我们怎么到现在都还没被传送出去？” 杜云屏轻轻捂着鼻子。 “这是「反相瘟」的源头，它的气味与那些患病的人很像，只不过更加浓烈。” “放任不管，等乌真草的功效退去，这些人只怕会重新患上疫病。” 嗖。 一道光箭扎在肉瘤的某张嘴上，白光炸裂。 肉瘤子吃痛，将老镇长吐了出来。 石振羽将老镇长抓到一旁，强行灌下乌真草水。 “啊——！！” 老镇长叫得比刚刚被吃还惨。 肉瘤子食物被夺，身上几十张嘴都耷拉下嘴角，一同开口：“还给我！” 声音震耳欲聋。 紧接着，它朝众人滚了过来。 离得最近的凉凉最先遭到袭击，他被压在肉瘤子下边，体验到了无数颗牙齿碾过他身上的感觉。 他忍着痛，伸手将其中一只嘴扣住：“我先拖着它，你们赶紧找好站位。” 小巷子狭窄，玩家人多，很多技能施展不开。 当即就有人施展踏空步，一路二段跳三段跳来到两侧的屋顶。 哗啦。 何首乌站在墙头，将乌真草的水装到一个水壶里，直接往肉瘤子身上撒，反正这么多张嘴，总有一张能接住。 肉瘤子身上腾地冒起白烟，几十张嘴一起嚎着，将玩家们炸得脑袋嗡嗡作响。 即便如此，它的血条也只降下十分之一。 轰！ 凉凉施展「黄泉引」，在肉瘤子底下爆开。 肉瘤子往上弹了弹，又因被两面墙夹着，没有飞出来。 棉花唐赶紧趴在地面，找寻着凉凉的身影。 在凉凉只剩丝血的时候，棉花唐终于瞥见对方一根手指，及时施展了「一叶生息」。 黑山举剑往肉瘤子身上戳着，一边嚷道：“乌真草不够啊，再多来一点。” “没了。” 何首乌收回水壶，“你离远点，我准备施展「熔岩喷溅」了。” 燕上弦想起什么，从自己背包里取出一块包了乌真草泥的布条，直接扒开肉瘤子其中一张嘴，塞了进去，然后捏住上下嘴皮子。 “唔……” 肉瘤子一抽，浑身都在冒烟。 凉凉趁此机会从它身下爬了出来。 “嗝！” 它又抖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巨大的青团子突然打了个饱嗝。 血条骤降，直接下到三分之一。 黑山见状，眉毛扬起。 “有用！再来点！再来点！”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气流将燕上弦震开，肉瘤子几十张嘴一并打开，从里边吐出黑褐色的浊气。 “这是……” 杜云屏后退几步，迅速远离：“疫病污染源。” 黑山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形状可怖的肉瘤子十分伟大。 他要与它链接，成为它的附庸，用自己的气血供养它。 “嘿……嘿嘿……” 他嘴角微微扬起，脸上隐隐冒出肉芽。 哐！ 龙十三扑上去，给了黑山两拳。 然而黑山还是没醒。 玩家中有一半的人中了招，剩下的也感到脑子晕乎乎，稍一走神就会失去自我。 燕上弦拉开鬼火弓，高声喊着：“救不回来了，抓紧时间强攻！” 一道青色的身影扑到肉瘤子身上，一拳一拳砸在它的嘴巴上，麟甲掉落，露出里边淌着血的肉。 在成为无妄鬼之前，石振羽没学过什么术法，现在对上这个怪物，也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肉搏。 哗啦。 一张金黄色的卡牌出现在易罗罗手中，上面绘着一轮金光璀璨的太阳。 天命之牌，将目标血量恢复至100%，同时速度、攻击、防御飙升 至200%，时效只有10秒。 她拿在手中，没有立刻抛出，她在等一个时机。 杜云屏手一抬，施放「万象扭曲」，将肉瘤子最上面那张嘴撕开。 里边密密麻麻的，居然全是牙齿。 仍清醒的众玩家看到这一幕差点疯掉。 杜云屏眉毛一拧，额上有汗珠滴落，她再次抬手，第二次施放「万象扭曲」。 这回她将肉瘤子那张嘴扩张到了最大。 哗啦啦。 易罗罗将天命之牌推向燕上弦。 在金黄色卡牌落到头上的同时，燕上弦也松开了弓弦。 轰！ 白光在肉瘤子嘴里炸开，触发了流血效果，还附加了持续燃烧。 “痛……” “痛啊……” “我要吃东西……吃东西……” 几十张嘴同时哀嚎着。 与此同时，中招的玩家们面带微笑，缓缓朝肉瘤子走去。 凉凉急得直跺脚。 “这要是个补血技能，还不如让我把他们通通干掉！” “先别忙。” 易罗罗手中又多了一张山脉图案的卡牌。 地脉之牌，目标损耗10%的血量，攻击力增加30%。 肉瘤子的嘴巴在燃烧，血量在下降，旁边还清醒着的玩家也在奋力攻击着。 而黑山一只脚已经踏进肉瘤子其中一张嘴巴。 “就是现在。”恩次方在易罗罗肩上轻拍一下。 易罗罗将地脉之牌往前一推，落在肉瘤子头上。 血量清零。 中招的玩家们瞬间清醒，扶着额头，脚步还有些虚浮。 “靠，我的脚怎么在里边？恶心巴拉的。” 黑山双手一起用力，将自己的脚拔了出来。 一旁，石振羽从肉瘤子身上滚落下来，一袭白袍残破，身上全是血。 他受了重伤，奄奄一息，但因着强悍的再生能力，血条正在缓缓上涨。 杜云屏来到他面前，眉梢微垂。 “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流过麟甲，掉在地上裹进灰里。 “杀……” “还……还杀吗？镇民们都已经恢复正常了……” 何首乌小声说着。 “……我。” 石振羽抬手指了指自己。 趁他还有理智，趁他还没完全堕落。 唰！ 白光闪过。 杜云屏手起刀落，割开石振羽的喉管。 他原本就只剩丝血，一刀过后，直接咽了气。 “唉。” 玩家们发出叹息，有的直接离开，不愿看到这个场面。 “看那边。” 易罗罗眼睛紧盯着街角。 燕上弦等人循着她的目光望去，见到了两个熟悉的背影。 是李落函和变成无妄鬼之前的石振羽，他们并肩走着，就像一对出来买菜的寻常夫妻。 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她们回过头，望着地上的尸身。 只见青色麟甲渐渐褪去，露出石振羽原来的面貌。 紧接着，尸身直接化作齑粉，随风消散开，只在原地留下十几颗米粒大小的黑色珠子。 是无妄鬼砂。 杜云屏袖子一挥，将黑色珠子收到手掌心，一共16颗，距离传送阵所需的200颗还很遥远。 与此同时，周围的景色在逐渐融化。 下一刻，众人回到了副本外边那片迷雾之中。 结算面板同时弹出。 “发了发了，给我结算了两千点经验！” “我怎么只有900点？这是这个副本的基础奖励吧？” 杜云屏感受着体内的力量流转，知道自己也提升了修为。 她环顾四周，看着玩家们的结算面板，长舒口气。 除了云采薇，没有伤亡。 好在杜云屏还能感受到来自云采薇的道元，她应该也没死，不知是因为「副本」特性，还是她身上有着其他秘密。 突然，杜云屏眉梢微挑。 她看到一道微弱的光出现在原本放置副本光门的地方。 而好几个玩家从那旁边经过，却没有任何反应，他们似乎看不到那道光。 杜云屏走近了一看，只见一颗白芝麻大小的不知名草籽躺在草丛中，流光从它身上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