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能举行更多献祭，他还能长生，他马上就会从那个一无所有的赵石头摇身一变成为主宰十方洲的神，这是神尊答应过他的。 就差一点了。 青玄子挣扎着爬向紫色玄龟，手掌在一堆碎骨上碾过，血珠点点。 在他身后，铁刃螳虫高高举起前臂，再次落下。 轰！ 血条清零。 青玄子终于不动弹了。 琉璃镜光幕又起了涟漪，映出满地狼藉的杏花村。 这是杜云屏刚刚没来得及放映的画面。 两方的仇怨这么深，她怎么可能与青玄子做交易？ 光幕渐渐收拢，杜云屏将琉璃镜交还给棉花唐，目光变得沉冷。 刚到地下空间时，她在水镜中看到了青玄子的其他同伙，只有声音，瞧不清容貌。 接下来她是要将这些人全部找出来一一剪除，还是等着他们自己上门？ “你先别考虑这个，等我多吃一点再说，有点饿了。” 眼珠子只专注尸体，见青玄子死了，立马化作黑色黏液蠕动着朝他挪去。 即将触到尸身时，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挡住了它的去路。 ——白洞仙也来了。 她就站在青玄子尸身附近，淡淡看着杜云屏。 “我来提醒你一件事。” “嗯。”杜云屏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将他吞噬下去之后，你会直接突破境界，直升灵婴期。” 玩家们窃窃私语。 “灵婴期是多少级？” “算了一下，可能是10级吧，如果每个境界都有三阶，这游戏满级估计就21级。” “哇……杜云屏又要变强了。” 众人兴奋起来。 杜云屏却皱了眉。 “突破境界之后呢？”她在等白洞仙接下来的话。 虽然很多时候白洞仙都是神神叨叨不太清醒的样子，但此时的她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你可能会看到可怕的事。” “什么？” 杜云屏每次突破境界，都会遭受幻觉侵袭。 可这对她来说算是很平常的事，不至于让白洞仙如临大敌，非要在这时赶过来。 白洞仙垂眸，摇了摇头：“我想了好久，记不起来是什么事了。” 杜云屏眉梢微挑：“记不起来？” 这描述不对劲，就好像她即将发生的事白洞仙早已亲眼见过了一样。 她突然想起当初白洞仙受重创之后回到杏花村的场景。 眼珠子曾经卷住白洞仙的手腕，探过她的气息。 当时它是这么说的： 「她的脑中混杂错乱。」 「她的记忆很多，却没法连在一起。」 这些是什么时候的记忆？为什么没法连在一起？ 杜云屏凝视着白洞仙，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 “白洞仙，你是不是早就见证过未来？” 玩家们听到这句，目光灼灼望向白洞仙。 他们也想知道，白洞仙这情况在狗策划的剧情设计里到底是穿越还是重生？ 第103章 副本胚珠副本制作入门教程 “未来？” 白洞仙歪着头想了好久，“我的脑子里有过去，有现在，有未来……” “它们是一段又一段散落、不连贯的碎片，有时我会在追溯中发现，我所记得的，与已发生的竟有着些微不同。” “那你是穿越的吗？”戚倩怕白洞仙听不懂，又解释了几句，“穿越就是时空转换，比如你整个人在这个时间点消失了，然后又出现在几百年前，又比如你整个人突然消失了，出现在几百年后……” 说起来，白洞仙的身份他们一直没搞清楚，听杜云屏说她是突然出现在白浮山的山洞里，又有着不寻常的本事，这才被当地的村民尊称为「白洞仙」。 这座山现在在地图上已经找不到了，可能是化成了湖泊，也可能是被某个宗门挖去填了海，总之十方洲上的事瞬息万变，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白洞仙皱着眉头：“我也很想知道，我是谁，从哪里来……” “要到哪里去？这有点哲学了。”黑山没忍住接了一句，被其他人狂揍一顿，丢到后边去了。 关键剧情点，不要捣乱。 “我脑子里有那么多记忆，也不全是自己经历过的。毕竟……” 白洞仙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掌，“我还会搜魂术。” 她读过无数人的生平，识海却承载不了那么多信息，有一天她施展完搜魂术，直接就走火入魔了。 那之后她时常分不清记忆和现实。 “你的意思是，你之前可能是在一个穿越者身上用了搜魂术？” 燕上弦听了半天，抓住了关键点。 白洞仙想了想，点点头。 “那这就有点不合理了。” 何首乌摊了摊手，“根据我看过的小说，这种穿越的怎么着也该是个重要npc，居然死在故事开始之前。” 他指的是玩家进游戏之前。 “不不……如果是这样，仔细想想不是不合理，而是很可怕。” 戚倩缩了缩脖子，“这个穿越者知道杜云屏在这个时间点会看到可怕的事，那就说明，这人现在此刻当前就在这里！” 她强调了几遍时间点，顿了顿。 “所以……在场的人当中，到底是谁穿越回过去，然后死掉，被白洞仙读取了记忆？” 是辛十四？ 杜云屏？ 还是廖松灵？ 总不能是白洞仙自己吧？ 玩家们环顾一圈，不吭声了。 这里的npc都是他们喜欢的，包括地面那些万兽宗的人。 没人希望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拿到的是死亡结局。 “往好点想，白洞仙说她记得的与已发生的不一样，说明剧情没有写死。”恩次方倒是乐观。 “对啊！” 经她这一说，其他玩家反应过来，剧情要是写死了还要他们玩家干嘛？ 他们玩家就是主角，对于主角来说，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众人低沉了几分钟，又恢复原先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死样子。 “我是吞噬了青玄子的尸身，升到灵宗期才会看到那些可怕的事？”杜云屏突然出声。 白洞仙：“是。” 杜云屏沉吟片刻。 “那使用「解语花」应该不会出问题。” 像青玄子这种活了很久的，记忆中一定有重要信息。 而且，她还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与青玄子在水镜中见面的人。 考虑到玩家们还要看剧情，杜云屏又将琉璃镜借了过来。 手指触到尸体之后，光幕上出现了一片旷野，一头牛。 开头没什么特别，好几个片段都是作为赵石头的青玄子在放牛，偶尔还掺了几个被乡绅富豪欺负的场景。 后来他得了一件道袍，伪装成道士招摇撞骗，还学了一些歪门邪道，假道长变成了真道长。 再后来，便是献祭村民。 那日，天灰沉沉，像盖了一层厚重的灰土。 青玄子将几十个村民绑在一片画满符文的空地上，像杀鸡一样割断他们的喉咙。 霎时间，黑色的烟雾升起，青天白日变成了大黑天。 当力量涌入他体内时，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 下一刻，他发现烟雾中多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在飞速移动。 是侥幸没死的村民？ 青玄子正打算拨开烟雾探个究竟，一个头从烟雾里钻了出来。 只有一个头。 头以下的，是八爪鱼的一条触手，这是一个长在触手上的人。 “谢奇风，这是那个谢奇风。”玩家中有人将人头认了出来。 “之前说要召唤玩家的那个？” 因为他那句话打破了第四面墙，戚倩对这个人印象深刻。 有些玩家是新来的，并未看过素问的记忆，老玩家就给他们简单科普了一下，还给他们指路论坛帖子，让他们有空去看录屏。 光幕中，青玄子待在原地，与人头对视良久，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献祭之法？有趣。”谢奇风突然开口。 “你是什么东西？”青玄子腿在发抖。 谢奇风邪邪一笑：“你可以叫我神尊，我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玩家们分析了一下这句话——这段剧情应该是在素问之后了，因为谢奇风比起那时又自信不少。 “你这个献祭之法，对象就是我，我接收了这些力量，再赐予你，你就是我的人了。” 青玄子没读过书，其实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他悟到了最重要的一个信息。 这场祭祀过后，他就是神尊的下属了。 他当即跪下，朝人头叩拜：“愿神尊永远庇护我。” 谢奇风撇了撇嘴，显然是对青玄子这举动没什么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