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被证道后

第48章(1 / 1)

“明月的事……他们都觉得或许和血月庄有关。”

“明月怎么了?”程玉鸣笑起来,“我抢亲是因为喜欢明月,又不是喜欢所有新婚的新娘,我庄中弟子更是勤加修炼,从不下山,谁会闲着无聊去抢别人的娘子。”

“渡业宗奉命前来彻查此事,还请庄主体谅,我们查过无事便会自行离开。”

程玉鸣却还是道:“不可。”

景星身后还跟着渡业宗的其他修士,闻言各个面面相觑,不知要不要硬闯。

景星没有硬闯的打算,先前见此人与常成天动手,他知晓这人修为远比表现出来的高,大概是渡劫期的修士。

整个渡业宗加起来也没几个渡劫期的,还只是初期,连自己都只是金丹后期。

与这人动手,恐怕都没法伤他分毫。

景星忧郁了片刻,身后人群忽然散开,常成天从山下上来,脸色阴沉地难看,只道:“不让仙道进去搜查,那便将明月送出来,明家听闻明月被绑走,催着常家来找。”

程玉鸣还是孤身一人站在大门之下,面对着面前千军万马,仍一副淡然模样,只道:“明月在我庄中过得很好,还请转告明家,不必太过挂怀。”

还是不肯让明月露面。

常成天心中实在是烦躁,爹娘和明家催着事小,他想起明月往常那呆呆笨笨的模样便觉得心烦。

尤其是还顶着那个人的脸。

常成天心中燥意越发明显,不耐道:“你这般藏着掖着,谁知晓是不是明月在你手中出了事。”

此话一出,他倒像是想通了什么,又继续道:“明月肉体凡胎,又天生体弱,哪经得住修士折腾?”

景星闻言也记起那时抱在自己怀里的那具身体,很瘦很软,像是没骨头似的,确实也没有任何灵力修为。

这血月庄乃是前些年才在燕雀郡外建立而起的散修之所。

与从前的玄月涯也不同,玄月涯走四海八方斩妖除魔,血月庄更像是土匪强盗,占据一方山头,时常给周遭的宗门惹些麻烦。

外界将这血月庄传得玄之又玄,每每来人却连山门都进不去,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这明月进了血月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景星思及此,又道:“为避免误会,不如庄主还是让明月出来与常成天见上一面,也好让常家帮忙传传话。”

程玉鸣像是思索了一会,道:“不必了。”

“你这人真是得寸进尺!”常成天怒道,“给脸不要脸,非得动手是吗?”

“你们闯我山门,又成我得寸进尺了?”程玉鸣冷笑道,“仙道这般行径,与你们口中所谓的土匪强盗又有何区别?”

柳重月在门口听了会儿热闹,见程玉鸣要赶客关门,心中顿时生了主意,想给他找些麻烦。

他匆匆转出庄门,明月这虚弱的身子何时能跑得这般快,转眼便如一道风一般,扑进了常成天的怀里。

景星瞳孔一缩,下意识向他伸出手,却没拉住他的衣袖。

柳重月紧紧抱着尚在出神的常成天,面上带着委屈和害怕,指着程玉鸣说:“夫君,他欺辱我!”

程玉鸣:“?”

常成天怔了一瞬。

他之前还没这样碰过明月,很清瘦的身体,带着些许草药的苦涩气息,绵软无力地抱着自己。

居然还叫他……叫他夫君?

常成天下意识想抬手,却见程玉鸣上前一步道:“你居然抱着别人叫夫君?”

“我叫别人夫君怎么了,”柳重月往常成天背后钻,“我都上了人家的花轿了。”

“就是,”常成天脑子一团浆糊,却忍不住先开了口,“他都上了我的花轿了。”

景星:“……”

若明月真是师兄……

景星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提醒一下常成天:“兴许他是……”

耍你的呢。

柳重月拽拽常成天的袖子,颇有些狐假虎威般,声音都硬气了些,说:“他欺负我,夫君,替我揍他!”

话音刚落,常成天已闪身而去,掌心凝起灵力,直直向着程玉鸣重击。

程玉鸣只得聚力相抗。

柳重月见他们打得难舍难分,唇角不禁勾起来,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转头见景星站在一旁,颇有些一言难尽般望着自己。

柳重月转头便往山下跑。

景星心下一惊:“等等!”

他追身而下,几个渡业宗弟子本就是跟随景星而来,见状便也一起往山下跑。

柳重月有些痛恨明月这具身体,跑了没几步便喘不上气了,双腿像是灌了铅,沉重得无法抬起。

他又匆匆跑了两步,却被自己绊了一下,登时向着台阶下扑去。

景星忙道:“去!”

话音未落,大片灵流如绸缎般铺散而开,将柳重月的身体轻轻裹挟在其中,没叫他摔下去。

景星将他抱在怀里,像是这才松了口气,道:“为什么要跑?”

柳重月却推着他的肩,挣扎着,什么话都没说。

“你为什么不同我说话,”景星有些急切地抓着他的肩,“师兄,我这次绝不可能再认错了,你若是恨我也是好的,可否……不要不理我。”

柳重月忽然怔了怔。

恨他?

他有什么可恨的?

“你是不是……”柳重月茫然地眨了眨眼,开口却格外无情般,戳着对方的心窝子,“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景星骤然像是遭了雷击,一时间竟连话也不会说了,只是怔然抱着柳重月,看着他的眼睛失神。

他唇瓣动了动:“我……”

“我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柳重月忙将他往外一推,景星一个金丹后期修士,竟被一个凡人推得连连后退,险些摔坐下去。

也是身后师弟们眼疾手快,将他搀扶住了:“景星师兄!当心一些!”

柳重月便趁着这个关头,提着衣摆继续下着台阶。

身后常成天与程玉鸣打斗之声还不绝于耳,几个渡业宗弟子见景星这般呆愣的模样,心道不好。

“许是又有走火入魔之症了。”

“怎会如此,分明前几日还好好的?”

“与那明家的庶子有关吧,你们瞧他长得……是不是像那个人?”

“师兄也是痴心。”

“不对……”景星忽然回过神来,“不对,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若不是师兄,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景星的双眼忽然明亮了些,又将身边搀扶着自己的几个弟子挥开,匆匆追身而去。

柳重月迷了路。

这地方小路交错纵横,他走了半晌,居然又鬼打墙了。

没有灵力,以前缠在身上的阿梧也不在,只能靠着一双腿乱走。

柳重月实在是没力气了,只好找了棵树休息了一会儿。

天色已经黑沉下来,没有提灯,视线能瞧清的有限。

柳重月又休息了一会儿,正打算继续找路,忽然听到身后树丛窸窸窣窣响动起来。

他警惕地屏住呼吸,躲在暗处,观察着周遭的情况。

可那声响却消失了,像是自己之前出现了幻觉。

柳重月还是没轻举妄动,又等了一会儿,确实没见到什么人影,这才慢慢扶着树干站起身。

刚回过身,一道黑影骤然出现在面前,他只感到后颈一痛,转瞬便没了意识。

***

“你这是从哪抱回来的崽?”

“狐族。”

“狐族都灭了,居然还有狐狸崽崽?”

“嗯,贪玩,躲在洞里睡着了,没被发现。”

明钰将怀里脏兮兮灰扑扑的、正睡得熟的小狐狸放到柳默臂弯里。

柳默抱了狐狸,表情微微一变,忍不住多揉两把。

明钰又道:“现在你这里养一段时日,待我将渡业宗的事情处理好,我便来接他回去。”

柳重月的耳朵动了动,却没醒,只是迷迷糊糊听着这些事情在耳边发生。

他梦见自己在柳家,在柳默的房间里藏着。

柳默惯常喜欢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看书,柳重月在他身上爬来走去,用爪子刨他肚子。

柳默随手呼噜了两把,道:“别刨了,小叔肚子里什么都没有。”

柳重月又跳起来。

没等蹦下去,被柳默一把揪住了后颈皮。

柳默道:“你想谋杀小叔吗?”

柳重月不爱叫,被拎起来也只是四只爪子扑腾,安安静静。

柳默又摆弄了一下狐狸,问:“怎么不爱叫,是哑巴吗?”

他给明钰传讯,说:“明钰,你的狐狸好像嗓子有问题……”

柳重月的梦境逐渐消散去,柳默的声音也听不清了。

他慢慢睁开眼,后颈还残留着阵痛,他揉着脖子坐起来,周遭是陌生的洞壁,还带着些许水汽。

柳重月慢慢站起身来,没想到着洞里低矮,站不直,只能跪趴在地上往前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