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熊苦笑着指向洞穴顶部,“三天前的地震把我们困在了这里。我们原本在寻找有没有什么庇护所,结果地面突然塌陷……” “等等,你说庇护所?”哭狼突然插话,“我们刚才就遇到了……” “你们那个弱,稍微来个强一点的都挡不住。” 狰虎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物件。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青梧也能看出那是一个做工极其精密的指南针,表面刻着与北方高地岩石上相似的古老符文。 “我手里这个才是。”狰虎的声音低沉,“我们找到了地图。这个可恶的训练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打开,每一届在你面接受训练的少年都会留下什么。哪怕最后他们死在了这里……” 应蛇接过指南针仔细查看,金属面具反射着跳动的火光,“这东西……你们在哪里找到的?” “一个废弃的地下设施。”水熊解释道,“墙壁上全是那种会发光的苔藓,还有……一些我们看不懂的机器。指南针就放在中央的控制台上。” 青梧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你们有没有遇到……别的东西?” 水熊和狰虎交换了一个眼神。 狰虎慢慢拉起左眼的布条,露出已经完全变成绿色的眼球,眼白部分布满了细小的黑色血管。 “我们遇到了活尸。”他平静地说,仿佛在谈论天气,“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它碰了我的眼睛,然后我就看到了……很多不该看的东西。” 鸣雀突然上前,伸手轻触狰虎的伤处。 她突然开口,“他在被侵蚀。活尸的意识正在通过这个伤口渗透进来。” 狰虎猛地后退一步,重新蒙上眼睛,“我知道。每一天都能感觉到……它在梦里跟我说话。” 洞穴陷入沉默,只有篝火偶尔发出噼啪声。 青梧看着狰虎痛苦的表情,想起沼泽里那些被藤蔓控制的生物。 他们找到的不是避难所,而是另一个绝境。 “那个活尸……”应蛇打破沉默,“它放你们走了?” 水熊摇摇头,“怎么可能。我们是逃出来的。狰虎用炸药炸塌了通道,但……” 他看向洞穴深处,“我们怀疑它可能跟着我们。这几天总能听到岩石摩擦的声音,特别是在夜里。”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像是什么硬物刮擦岩石的声音。 所有人都僵住了。 墨凤的手不自觉地摸向短刀,尽管她知道如果真是水熊说的那种存在,他们绝对会损失惨重。 这么一堆残军败将,几乎是没办法进行什么大的战斗了。 声音持续了几秒后消失,但紧张的气氛已经弥漫开来。 春蝉紧紧抓着哭狼的手臂,后者脸色惨白。 “我们需要计划。”贪狼低声说,“不能在这里等死。” 墨凤检查了一下剩余的装备,“食物和水最多撑两天。如果原路返回,上面全是变异生物……” “或许不必上去。”应蛇突然说,指着狰虎手中的指南针,“如果这真能带我们找到真正的庇护所,那里可能有什么办法。” 水熊点点头,“我们原本就是往这个方向前进。根据地图,应该就在这片区域地下某处。” “带着伤员和……”青梧看向狰虎,不知该如何形容他的状况。 “我会控制住。”狰虎坚定地说,他的脾气几乎已经消失了,“如果情况恶化,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洞穴再次震动,细小的碎石从顶部掉落。 远处,那种刮擦声变得更近了。 “没时间讨论了。”应蛇迅速做出决定,“天亮就出发。能走的人带上必需品,伤员互相扶持。狰虎,你和鸣雀在前面带路。” 青梧看向墨凤,后者对她点点头。 在这个地下迷宫,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团结一致,找到那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救赎。 当众人忙着准备时,青梧注意到水熊独自站在洞穴一角,盯着手中的什么东西发呆。 她走过去,发现那是一张破旧的照片,上面是两个小男孩搂着一个小婴儿。 两个小男孩中,一个是春蝉,另一个是水熊。 “你们妹妹?”青梧轻声问。 水熊迅速收起照片,“不是。那是唐长老的女儿,叫冬暮。我和春蝉以前见过,可惜现在……” 青梧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听见洞穴深处传来一声清晰的金属撞击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 这下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武器出鞘。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第72章 斗金毛吼 金属撞击声在洞穴中回荡,每一声都像敲在青梧的脊梁骨上。 她握紧短刀,感觉手心渗出冷汗。 墨凤悄无声息地移到她身侧,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眼神锐利如初。 “听声音不像岩行者。”墨凤低语。 青梧点头。 那声音太规律了,像是某种金属物体有节奏地敲击岩壁。 她瞥见狰虎捂住左眼后退几步,脸上肌肉扭曲。 “它在笑……”狰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东西在笑……” 鸣雀突然抓住应蛇的手臂,“不是活尸!是更古老的东西……在地下睡了很久……” 洞穴深处的黑暗似乎凝固了一瞬。 接着,两点金光在黑暗中亮起,像两盏小小的灯笼。 然后是第三只——在额头正中。 贪狼的黑刀横在胸前,“三眼?什么鬼东西有三只眼?” 地面开始震颤,不是地震那种无序的晃动,而是有节奏的震动——像某种庞然大物在迈步。 金光越来越近,照出轮廓:肩高近两米的类人生物,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长毛,三只眼睛呈三角形排列在额头。 最骇人的是它手中拖着的金属物件——一根锈迹斑斑却依然锋利的古代钢轨,刚才的撞击声就是它刮擦岩壁发出的。 “千年金毛吼……”春蝉突然喊道,“训练场手册里写的守护兽!它们应该都灭绝了才对!” 金毛吼的三只眼睛同时锁定春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 它突然加速,钢轨横扫过来,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散开!”应蛇的弯刀堪堪挡住钢轨,火花四溅中他整个人被击飞,撞在五米外的岩壁上。 鸣雀的骨笛发出尖啸,但对那生物毫无影响。 青梧和墨凤同时从两侧突袭。 短刀划过金毛吼的肋下,却像砍在橡胶上,刀刃被弹开。 墨凤的匕首瞄准眼睛,却被它一甩头用钢毛挡下。 “物理攻击无效!”墨凤翻滚着躲过钢轨,原先所在的地面被砸出半米深的凹坑。 贪狼的黑刀旋风般斩向金毛吼后颈,刀锋与金毛相碰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金毛吼回身一掌,贪狼勉强用刀格挡,仍被拍得口吐鲜血。 “弱点在三眼中间!”水熊突然大喊,他不知何时爬到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古书上说要用黑曜石……” 话未说完,金毛吼掷出钢轨,水熊紧急跳开,原先站立的岩石被轰成碎片。 哭狼趁机用手术刀刺向金毛吼脚踝,刀尖断在厚厚的皮层里。 “退后!”狰虎突然推开哭狼,他的左眼布条不知何时脱落,绿色眼球里黑色血管暴突。 他直面金毛吼,竟让那怪物迟疑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青梧看到机会。 她抓起地上碎石扔向金毛吼中间的眼睛,在它闭眼的刹那,墨凤闪电般夺过贪狼落地的黑刀。 “借刀一用。” “你疯了吗?”贪狼咳着血喊道,“那刀认主……” 毕竟从贪狼的床上莫名其妙多出一把黑刀来后,他就感觉这刀邪门。 然而,墨凤已经跃起。 黑刀在她手中嗡嗡震颤,刀身泛起不祥的红光。 金毛吼的钢轨呼啸着扫来,墨凤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身避过,黑刀划过一道血红弧线—— 刀锋切入金毛吼脖颈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青梧看到刀身红光暴涨,而金毛吼的三只眼睛同时瞪大。 没有鲜血喷出,只有某种黑色粘稠物质从切口渗出。 墨凤落地翻滚,金毛吼的头颅缓缓滑落。 无头的身躯僵立片刻,钢轨当啷落地。 洞穴里一片死寂。 然后有人小声啜泣起来。 “结……结束了?”哭狼颤抖着问。 狰虎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抱头,“不对...不对……它在重组……” 掉落的金毛吼头颅突然睁眼,三只金色眼珠疯狂转动。 与此同时,无头身躯的脖颈断面开始蠕动,黑色物质凝结成无数细小的触须。 “半截缸……”鸣雀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它在变成半截缸!古战场里不死的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