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廷果断起身,孟图和戚禾立刻跟上。 两扇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五个人在昏暗的走廊里相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紧张和凝重。 走廊里空无一人。 地面上也没有任何水渍。 那清晰的“滴答”声,在他们走出房间后也消失了,仿佛只是为了引诱他们出来的陷阱。 “水声停了。”林清廷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他缓缓看向“妈妈”的房间,刚刚的水声,就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但是……没有开门声…… “我们听到了。”简行舟晃了晃手中的报纸残片,“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 林清廷的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报纸上,然后将自己手中的练习本递了过去。 “小明的练习本。” 简行舟接过,翻到了画着浴缸的那一页。 【爸爸在里面做什么?】 他也拿出自己获得的纸团,众人的目光又落回报纸残片上那几行充满了愤怒的字迹。 【他把我的女儿……藏到哪里去了?!】 一个躺在浴缸里,不知在做什么的“爸爸”。 一个被院长“藏”起来,不知所踪的“女儿”。 两条线索,被联系到了一起…… “还是要去浴室。”林清廷的语气十分肯定,“真正有用线索很可能就在浴室里。” 众人没有犹豫,立刻转身,重新回到了走廊中央。 走廊里比刚才更暗了,那几幅被涂黑了眼睛的油画,在昏暗中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那扇之前紧锁的浴室门,此刻,正虚掩着一道缝。 一丝丝白色的水汽,正从门缝里缓缓地溢出,带着浓重的湿气和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甜味。 孟图走在最前面,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搭在冰冷的门板上,用力一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沐浴露香气和血腥味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 浴室里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来自一扇被水汽模糊的小窗,惨白的月光透进来,让整个空间显得阴森而诡异。 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白色蒸汽,能见度极低。 正对着门的,是一个巨大的白色浴缸,里面盛满了水,水面平静无波,倒映不出任何东西。 浴缸里……是空的。 而在浴缸之上,墙壁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镶着繁复花边的椭圆形镜子。 镜子的表面,被厚厚的水汽完全覆盖,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小心。”林清廷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家规第二条。” 【天黑之后,不许照镜子。】 谁也不知道,照了镜子,会发生什么。 是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还是会被镜子里的东西拖进去? 戚禾避开了镜子的方向,她站在门口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镜子下方那光洁的白色陶瓷洗手台上。 那里,有一团长长的、湿漉漉的黑色头发。 头发很长,显然属于一位女性。 第137章 危险的镜子…… 那团湿漉漉的黑色头发,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光洁的白色陶瓷洗手台上。 它很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 水滴落在陶瓷表面,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浴室里,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戚禾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团头发上,脸色比身后的墙壁还要白。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摆在眼前。 刚才在浴室里的,是一个长发女人。 她洗了澡,然后……把头发留在了这里? 想到这,她忍不住将目光缓缓挪向…… “别看镜子。” 林清廷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他的声音也将戚禾从那团头发带来的恐惧中拽了出来,戚禾猛地抬头,视线快速避开了正前方那面巨大的椭圆形镜子。 好险…… 浴室里弥漫着浓重的白色蒸汽,那面巨大的镜子表面被水汽完全覆盖,白茫茫一片,像一块被磨砂过的玻璃,看不清任何东西。 但就是这样一面什么都看不见的镜子,却散发着一种无声的、冰冷的吸引力。 这种感觉很诡异。 它像是在播放什么监控录像,更不断地朝着路过的旅人招手,用无声的语言喊着:快来看我,我这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但不用“它”提醒,光是这危险程度,就几乎是已经在明牌告诉他们,这里有线索。 练习本上那幅画,那个躺在浴缸里的“爸爸”。 报纸残片上,那个寻找失踪“女儿”的男人。 一切都指向了这个潮湿而诡异的空间。 可是,要怎么搜? 这面镜子太大了,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墙壁。 无论他们站在哪个角度,只要一抬头,视线就无法完全避开它。 “要不……咱们把它砸了?”孟图压低声音,提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建议。 “不行。”林清廷想也没想就立刻否决了。 “规则说的是‘不许照镜子’,不是‘不许有镜子’。我们不知道破坏规则的载体会引发什么后果。”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 “甚至,这面镜子本身,可能就是这个房间里的‘诡异’本体。砸了它,就等于直接唤醒了它。” 孟图不说话了。 气氛一瞬间陷入了僵局。 他们就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而笼子中央,就盘踞着一条假寐的毒蛇,而他们既要偷走毒蛇守护的奶酪,又不能惊醒它。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时。 简行舟率先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下一秒,一条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的床单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是一条……质感看起来相当不错的床单。 底色是深沉的黑,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而华丽的暗纹,在浴室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一种低调奢华的光泽。 “……” 林清廷、孟图、戚禾三人,看着简行舟手里那条一看就很贵的床单,集体陷入了沉默。 “简哥,”孟图挠了挠头,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困惑,“你进副本……准备这么好的床单干嘛啊?” 这个高情商的问题出来后,浴室变得更安静了。 即便是简行舟,脸上的散漫表情也出现了些许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 算了。 跟孟图解释,还不如直接开始干活。 他无视了这个问题,将床单的一角塞进孟图手里,另一角递给林清廷。 “拿着。” 然后,他自己握着剩下的一边角,目光扫过另外两人。 林清廷看着手里的床单,忍不住用手指摩挲了一下。 防水款…… 戚禾也下意识地捏了捏,布料厚实,针脚细密。 很耐磨…… 简行舟的语气平静而清晰,像是在指挥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搬家工作。 “待会儿,从镜子的两侧走过去,走到和镜子平行的位置,然后一起发力,把床单盖上去。我来固定。” “记住,全程低着头,不要去看镜子。一次成功,不许失误。” 林清廷和孟图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听起来简单,但他们都知道在这样的环境里,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诡异发起攻击。 三人深吸一口气,各自抓紧了床单的一角,低着头,一步一步,从镜子的两侧,慢慢向浴室内部挪去。 “三。” “二。” “一!” 随着简行舟最后一声令下,林清廷和孟图同时发力,手臂猛地向中间一甩! 那张黑金色的华丽床单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朝着那面巨大的镜子盖了过去! 就在床单即将覆盖镜面的那一刹那—— 镜子那白茫茫一片的水汽表面,仿佛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一个极其模糊的、一闪而过的黑色轮廓,似乎在镜子里动了一下,像是一个人影,猛地抬起了头! 但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们根本看不清,甚至怀疑那只是自己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的错觉。 “哗啦——” 床单成功地落在了镜子上,柔软的布料垂下来,将整面镜子盖得严严实实。 简行舟上前一步,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几枚带着符文的特制钢钉,干脆利落地将床单的四个角牢牢钉在了墙上。 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像是干过几百次。 终于,镜子被“蒙上”了眼睛。 那股如影随形、让人脊背发凉的窥探感,终于……消失了。 “呼……”孟图和戚禾同时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