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但花滑奥运冠军

第251章(1 / 1)

“我不需要。”顾秋昙看着沈澜,一字一顿道,“我不需要低重心,我只要把力量练到可以完成跳跃的水平。”

“您可以。”沈澜轻快道,“我相信您有这样的能力,但是您自己呢?您看起来好像不相信您自己。”

“我没有。”顾秋昙干脆利落地反驳沈澜的话,“我不需要这样想,我会成功。”

可是回到冰场上顾秋昙还是总是失败,一次又一次地没完没了地失败,实际上顾秋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什么。

他还是会摔,一遍又一遍摔得浑身青紫,一遍又一遍地爬起来,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是哪里来的一股劲儿在支撑着他。

他得赢下去。顾秋昙想,他得证明自己不是昙花一现。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名字被限制住,他不需要为这样的取名付出自己的代价,他不需要。

顾秋昙咬牙切齿地想,要是他一次成功不了他就跳十次,十次成功不了就跳一百次,他总是能够成功的。

只要数量够多,时间够长,再说了,他这个时候也才只有十七岁!

十七岁是多好的年纪,身体的体能几乎要达到巅峰,他的恢复能力还没有开始下跌,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候的顾秋昙能够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他真的能做到吗?

谢元姝和沈宴清在冰场边忧心忡忡地看着顾秋昙,他们之前已经见识过顾秋昙创造的奇迹。

可是如果奇迹一直发生,它就不是奇迹了。

顾秋昙抬起头看着他们,他仍然倒在冰场上,好一会儿,他挣扎着爬起来。

他得继续。

顾秋昙想,大家都在等着他站起来。

他的手撑在冰冷的冰面上,好一阵,顾秋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倔强什么,他明明可以就这样躺下去。

“站起来,小秋。”顾清砚看着他,冷声道,这是第一次顾清砚对他这样严厉,实际上他们从来不需要用这种形式来证明顾秋昙的状态开始变好。

顾秋昙可以站起来,只是他开始有些累了。顾秋昙想,他在冰场上待的时间太久了,为什么还是不能成为一个有本事的花样滑冰选手?

他为什么还在摔?为什么永远不能正常地完成落冰的动作,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开始发育?

顾秋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什么,很多人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想要放弃。

顾秋昙也想要放弃了,放弃自己曾经的梦想,放弃成为优秀的花样滑冰运动员,放弃在这个运动项目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多好笑,他是为了利益走上这条路,可是他自己都快忘记了自己是因为没有钱才会去比赛。

他已经爱上了这个项目,爱上了花样滑冰带给他的幸福和伤痛,他没办法离开了。

另一边,机场。

黑发蓝眼睛的青年人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地走下飞机,有穿黑色燕尾服的年轻人正看着他,微微躬身伸出手。

他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对方一眼,好一阵,他伸出手,搭在对方的掌心:“这时候就没必要这样做了。”

艾伦仰起头看着洒落的阳光:“本来不应该这个时候过来的,但是应该有个家伙现在很需要我。”

谁?那个人想不明白,有什么人能够让艾伦.弗朗斯用这样亲昵的口吻称呼。

阿列克谢被留在了俄罗斯,艾伦才不会允许其他人过来打扰他的安排。

艾伦总是这样的。可是这个时候冰场上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已经来了,已经在准备成为那个特别的人。

可是为什么他是特别的?

顾清砚在冰场上看着顾秋昙,一次一次爬起来,又一遍一遍摔下去,心脏止不住地抽搐。

他应该叫停这场训练,他本来应该带着顾秋昙离开。

可是顾秋昙只是轻轻地抬起手向他示意,向他说他不想要离开。

顾秋昙的那双眼睛里仍然跳动着野心的火焰,他知道自己想要留在赛场上,知道自己想赢,也知道自己想要继续赢下去的唯一可能就是在现在做好自己的恢复训练。

直到有一个人幽灵般地站在他们的冰场边,顾清砚下意识转过头看着对方,好一阵才终于意识到这个时候艾伦.弗朗斯居然毫无征兆地跑到华国首都。

这个时候艾伦只是盯着冰场上的年轻人,看了很久,久到顾清砚都要以为他不会开口了,突然,他说:“这样一直摔也不是个办法。”

而且摔的次数多了,顾秋昙的心气也要被摔没了,就算顾秋昙还能坚持,其他人还能坚持多久?

顾秋昙一愣,脚下的冰刀顺利地落冰,这一跳是他今天第一次成功落冰,顾秋昙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艾伦在这里他想要表现,还是想要……

“您看我干什么?”艾伦偏过头看着顾秋昙,轻笑一声,“好好完成您的训练,我在这里陪着您。”

所以只是为了陪伴顾秋昙度过这一段时间?顾清砚皱起眉头看着艾伦,好一阵都没有说话,他不相信艾伦会因为这种简单的原因来到华国。

或者说,只是因为顾秋昙来到这里,不管是什么目的都会让他觉得紧张,警惕。

艾伦的手平时是用来签署商业文件的,可是这个时候他的手指甚至有些痉挛——是因为用力不对还是因为紧张?顾清砚也不知道。

可是艾伦紧张什么?顾秋昙没办法恢复到最佳状态可是艾伦一直在收益。

“我不想要这种受益。”艾伦说,转过头,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仿佛结冰一样盯着顾清砚,让顾清砚都感觉自己喘不上气。

第228章 大吵一架!

“您来这里做什么?”顾秋昙看着艾伦, “您应该知道我这个时候已经没办法和您相争了。”

“我不是为了和您相争才来的。”艾伦轻声道,伸出手去牵顾秋昙的手,“我不是来看您笑话的。”

“别把我当傻子, 艾伦。”顾秋昙抬起头瞥了艾伦一眼,慢吞吞道, “我发育关您得到的好处最多。”

艾伦的手悬在半空中好一阵都没有动,他可能本来没想过顾秋昙会这样说他——顾秋昙本来是个善良的人。

至少是不会把事情怪罪在别人头上。艾伦知道自己这时候强求顾秋昙宽容是一件错误的事情,但是他实在不敢相信这时候的顾秋昙甚至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对他的恶意揣测。

顾清砚看着顾秋昙好一阵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他之前最希望顾秋昙知道艾伦永远只考虑利益, 可是他真的注意到艾伦在自己的苦难中获利的那一刻, 顾清砚却觉得没有这样的必要,不需要把一个千里迢迢赶来看他的朋友再赶走了。

“您想说什么。”艾伦抽回手,冷淡道, 眉头紧皱,“您明明知道这个时候发育关和我不会有任何关系, 我也才刚刚从发育关里缓过来。”

只是碰巧艾伦的遗传身高不算特别高挑,也没有在发育期急速生长, 看起来更加符合花样滑冰的需求。

可这和顾秋昙有什么关系?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人会觉得艾伦抢了顾秋昙的位置。

碰巧而已。

顾秋昙也知道自己这时候的状态很不对劲, 正常来说不应该对艾伦说出这样糟糕的话, 不应该对来看自己的朋友这样刻薄。

可是他忍不住,他只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唇齿间流淌而出,带着连自己都心惊的荒谬的恶意:“是啊, 您不是故意的,您当然没办法故意, 是我命不好,是我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和一个普通孩子一样发育……”

“顾秋昙!”艾伦气急喊道, “您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

年轻男人沉冷的声音才一落下,顾秋昙的眼圈倏地一下红了,下意识吼回去:“您知道什么!”

顾秋昙从小就是天才,从一开始,从才走上冰场的第一天。

他怎么能明白这件事是顺其自然的,是所有人都要经历的——天才总是有特权。

顾秋昙习惯了自己的天赋,习惯了利用自己天赋得到所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他不习惯这一时的低谷。

更何况,真的有运动员从此再也没怕起来过。

可怖的恐慌顿时捏住了顾秋昙的心脏,他甚至没办法听清楚自己到底在和艾伦说什么,口不择言地说着自己的想法:“我知道啊,我知道你这个时候最庆幸了,所有这一批的选手都在面对糟糕的发育关,只有你不是——”

“啪。”

满室寂静。

顾清砚和其他选手看着艾伦,看着他的手在顾秋昙脸颊上留下一道鲜艳的红色痕迹。

“清醒了吗?”艾伦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顾秋昙的眼睛,“您知道您在说什么话吗?”

“我不知道!”顾秋昙的眼泪从眼眶里流淌下来,甚至不知道这滴泪水最终会流向何方。

流向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知道自己原来还能够哭泣,还能够表达出自己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