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嘉仁等它走远后,这才坐起身看向四周围。 谭关林睡在他旁边,四肢都抱成一团还没醒。 另外两张床上,曹伟雄一个人四仰八躺的呈现‘大’字形状,用胸口起伏来证明他还活着。 最后一张木床上,许凡跟关喻抱在一块,同样都没有醒。 乔嘉仁轻手轻脚的起身,将紧闭的窗户推开一些。 窗外,温和的风带着野花香飞进来,乔嘉仁看了一眼许凡的手表。 已经上午十点。 他们这群人昨晚七点多睡的觉,到现在都有十几个小时。 乔嘉仁返回到自己那张床前,将挂在床尾的破烂短打衣服拿上,就准备要走。 “你去哪?” 曹伟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仰着脑袋看着他的方向。 “我去买点吃的回来,你们接着睡吧。”他轻声道。 昨天进巷子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几遍不会再走错。 “我也去。” 曹伟雄说完直接翻身落地。 下一秒,那张脸一整个扭曲狰狞,伴随着他‘嘶嘶嘶……”的呼气声。 乔嘉仁看他那跳脚的动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推开门走出去在走廊内。 找到了自己昨晚洗的袜子。 涿县估计是北方,空气干燥,只一夜的时间这袜子差不多全干透了。 他把袜子拿进去,递给已经重新坐下去的曹伟雄。 “先穿上,一会我去药店看看,能不能买点药膏之类的。” 几个人走了一夜的山路,脚底全是水泡。 昨天还没安顿下来,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谁也不敢放松下来。 因此脚底的水泡根本没人管。 乔嘉仁也是睡觉前,看到谭关林抱着脚在那里,一边吸着冷气一边将水泡全给挑了。 他有样学样,也跟着将那一脚掌的水泡全都挑干净。 刚才下地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脚掌上那些已经扁下去的水泡位置,按压的时候已经不疼了。 曹伟雄昨晚洗完澡就直接躺下去,脚掌上的水泡都还在,这才一落地就触感明显。 “袜子借给你,我出去了。” 乔嘉仁把洗干净的袜子递给他,不再耽误的出了门。 他拿上斗笠,一个人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羊尾巷子内四周静悄悄的一片,乔嘉仁顺着自己昨天走的路线出去。 除了早饭之外,他今天要买的东西还有许多。 那院子内的杂草要找工具除掉,现在已经是九月份,如果是北方的话。那冬季大多会下雪,天气很快就会降温。 他们几人还要各自买两套换洗的衣服跟被褥。 五两银子,在找到能赚钱的活路之前,这点钱乔嘉仁要想办法省着用。 他在街上找布店的时候,余光瞥见一张鼻青脸肿的脸。 对方正站在一家药店门口,舔着脸让门口的药童将金疮药的价格再便宜些。 “这药多少钱?” 赵四正在跟人讨价还价,旁边突然有人插队挤过来,他正要横眉竖眼的冲着来人发火。 一扭头,对上乔嘉仁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昨天挨打的地方,瞬间都开始疼了起来。 赵四一看到这小白脸的模样就牙疼。 “十三文。” “帮我拿一瓶,另外我想打听一下,走路走的太多导致脚底都是水泡伤口,用什么药能够缓解疼痛,让伤口好的快一些呢?” “也用这个金疮药就行了,不过不能涂抹太多,少许药粉倒在上面,再让双脚保持干净清爽,少下地走动,最多三日就好。” 药童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模样,医术却好像很厉害。 被乔嘉仁问话时,只稍微停顿数秒就能够给出答案。 “那帮我再拿两瓶来,在哪付钱?” “我去叫师父!” 小药童跑过去叫正在炮制药材的师父,“师父!师父!我卖了三瓶金疮药,你要记得收钱。” “那金疮药一瓶已经够寻常人用上十次,你怎么能一次卖出去那么多?” 柜台内的老大夫,头发花白的眯着眼睛,看着自己临老前收的最后一名徒弟,有些不满的教训小徒弟,“华佗,为人医者,可不能掉进钱眼子里。” 站在门口正跟赵四说话的乔嘉仁,耳尖听到那对师徒间的对话。 瞧见那叫做华佗的小药童,被师父一顿教训后噘着嘴,不高兴的从柜子内掏出两瓶金疮药,苦着脸走出来递给乔嘉仁。 “客人,这金疮药一瓶可以用很久,你不用一次性买那么多的。” 乔嘉仁看着他那张圆润的小脸,没忍住伸手捏了一把,“你叫华佗啊,谁给你起的名字呀?” 小孩不喜欢自己的脸被捏,可药钱还没收到,他只能当没这回事,仰着头看向乔嘉仁斗笠下的那张脸,“我师父给我起的啊。” 他本来是个孤儿,是他师父在外游学采药时捡到的他。 这名字自然而然也是对方帮他起的。 “很棒的名字,你以后一定能够成为超厉害的大夫!” 乔嘉仁对他的名字表示了肯定,随后付了药钱带着赵四走了。 还是小药童的华佗,将那些沉甸甸的五铢钱放进师父的药箱子内。 他去后院晾晒药材的时候还在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今天这位客人真奇怪,怎么听到他的名字后就认为他以后会成为一名非常厉害的大夫。 难道他还会给人看相算命? 作者有话说: 华佗:你不如提醒我,以后遇到一位姓曹的病患要医闹,记得离他远一点。 书评随机掉落红包~晚安 第7章 那头赵四被人从药店门口拽走,满脸不服气的囔囔着。 “松手!松手!别以为你几个兄弟不在,我就不敢对你动手了!” 乔嘉仁松开他,顺势将刚才买的药膏其中一瓶扔进他怀中,“拿去。” 赵四手忙脚乱的接住落下的药膏,嘴却死硬。 “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买不起吗!” 乔嘉仁白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好让我看的起的?除了偷鸡摸狗的事情,你干过正经事吗?” “什么叫正经事情,你们这种野和尚逃庙就叫正经事?” 赵四将那枚药膏塞进袖子内,双手抱胸不甘示弱的瞪着乔嘉仁,眼神里满是鄙夷。 那眼神,仿佛隔着衣服就要将人剥干净,好看清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突然压低嗓音,贴在乔嘉仁耳边细语道,“你跟你那几个兄弟最好把尾巴藏的严实点,若是哪天衙门大牢少了人,就拿你们去充数!” 乔嘉仁心中一紧,但面上仿佛他在放屁,“胡言乱语,看来我刚才应该给你买一副治脑子的药。” 赵四冷笑,知道他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这几个人恐怕都是从幽州外面逃进来的,别看赵四只当涿县内的街溜子。 可偏偏就是他这样吃百家饭的人,能见到的人听到的事情,比寻常百姓多了无数倍。 乔嘉仁等人自认为戴上斗笠,挡住各自的脸再穿上一身破烂的衣裳。 就无人看出他们几个人行踪诡异。 实则他们五个人从昨日进城至今为止,早不知被多少人记在心底,包括他们一路去的位置,吃的饭交谈的人,住的地址。 一样样的,全都被人记在眼里。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乔嘉仁没有因为他的三言两句就慌乱阵脚。 “去年外面疫病横行,有位太平道人,又名大贤良师张角,正在四处云游散发符咒,为人治病。如今已有徒弟五百余人,徒众数万人,此人狂言道,“苍天已死,黄天当地,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幽州城外,如今人人家中供奉那大贤良师张角,涿县中也有不少人早已经期盼张角的到来,可幽州太守最讨厌张角这样招摇撞骗的进入地界,所以涿县已经很久没有陌生人进来过,直到昨天你们五个人进城。” 赵四说完得意洋洋看着乔嘉仁紧皱的眉头,接着道“我要是你,现在就什么兄弟行囊都别管,立刻出城,说不定还能捡一条性命。” 否则一旦他们有异动,跟那所谓黄巾党有所瓜葛,当场就被拿下。 “艹!这他妈是三国剧情!” 站立在他跟前的男人,仿佛没听到他的威胁声,突然咒骂一声推开赵四,头也不回的往羊尾巷子跑去。 赵四被他整个人推的踉跄,等他重新站稳,想要大怒时。 那人早已经跑远了。 乔嘉仁拿出最快的速度冲回羊尾巷子,距离住所还隔着一百米远,他就瞧见门口围着五六道身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关喻跟谭关林正站在那里,满脸无奈的跟那群人在解释着什么。 这帮人把院门堵得严严实实,乔嘉仁想要进去就一定要经过他们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