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羡鱼有些呆呆地问。 李闻溪别过头说:“我之所以能够拿到现在这个岗位,是因为我竭尽全力的和同校生竞争。” “我……”羡鱼想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很奇怪。‘就这么个小岗位,那么削尖了脑袋,值得吗’?”李闻溪打断了她的话,“可对我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好的选择了,它不会让我降低自己的尊严,或者束手束脚仰你鼻息的活着。” “……” 羡鱼什么话都没再说了,只瞪着个大眼看她,然后低低说了句“对不起”。 李闻溪听了也不再多看她一眼,转头便找借口挂了电话,当天,羡鱼一直没怎么找她。 原本雷打不动的“早安”“晚安”也都不见踪影。 第二天凌晨,羡鱼发来了一篇小作文。 洋洋洒洒上千字,反思了自己有意无意的情绪勒索和居高临下,并保证不会再犯。 李闻溪指尖在屏幕上停滞许久,回了个“嗯”,然后就继续工作。 羡鱼没再说话。 李闻溪刚开始不以为意。 甚至她心中还有一些清净。 然后接下来几天她便做完了自己因为羡鱼的打扰,拖拖拉拉,始终进度还不够的那些活儿。 羡鱼还是一声不吭。 直到李闻溪忙完了以后,她们的消息也都静静停滞在上一次视频电话挂掉后。 李闻溪觉得自己和她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上一次该说的和想说的话全都说完了。 她顺手查了一下羡鱼的朋友圈,发现一片空白。 [?]李闻溪终于给羡鱼发去了那天过后的第一条消息。 羡鱼秒回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李闻溪:[把我屏蔽了,还是没发朋友圈?] 羡鱼发了张截屏过来。 那图片当中正是羡鱼的朋友圈主页。 消息也停滞在李闻溪和她闹了矛盾那天。 [想发来着,怕影响你就没发。] [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李闻溪回复,随后顺口问她这两天发生什么事儿了。 羡鱼于是开始和她聊了起来。 早餐、中餐、晚餐,晴天、阴天、多云,老样子,口水话。李闻溪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偶尔还发几个表情包,羡鱼这次好像憋的久了似的,叽里咕噜跟她讲了一堆有的没的。 回想起来,李闻溪已经有一些记不清了,只从模模糊糊的记忆当中觉着那一天的羡鱼比起往常更吵闹,像个喇叭似的,一个劲的响着。 再后来她们好像从此关系迈入了一种新的状态。 不再是羡鱼主动找她,而是她找羡鱼,羡鱼才说话。 最后一次,是实习最后一天,她下了班,洗了澡,然后订了回上海的机票,截图发给羡鱼。 虽然羡鱼还没回话,但李闻溪心中已经松了一口气: [实习结束了,我们是时候好好规划一下未来了。]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羡鱼一直没回。李闻溪一边耍手机,一边时不时点开微信看一眼。 终于,半个小时后,手机嗡地一震。 李闻溪立刻点开消息。 只见羡鱼回了个狗头叼玫瑰表情包: [你谁?什么未来?哪有未来?没人通知我啊。我们不是露水姻缘吗?] 第84章 chapter 84 那一瞬间,李闻溪真的心都凉了半截。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微信联系人里面已经没有了羡鱼。 李闻溪左看右看,找了半天,然后才终于从黑名单当中翻出来羡鱼,那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可她一点睡意都没有,眼睛瞪得溜圆,看着羡鱼最后那句话。 现在她甚至都能清楚的记得,那是几月几日几点钟羡鱼给她发的消息:[我们不是露水姻缘吗?] “你要是忘了你当初对我说什么了,我这儿也有截图,你自己看。”李闻溪冷脸说。 羡鱼一个闪身躲出去老远,“我才不看,像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我不都告诉过你了吗?这都是误会啊!” “那些字是不是你打的?手机当时是在你本人手里吗?”李闻溪反问,“那还有什么误会?” 羡鱼张了张嘴,瞪着个大眼儿,明显非常不满,甚至浑身都有些发抖,但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年了还以为你有什么长进,原来你撒谎抵赖起来还是这么拙劣。”李闻溪冷哼一声回头继续剪视频。 “好吧,我承认我是撒谎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羡鱼叹气。 李闻溪支楞着耳朵表面却还跟没听见似的。然而下一刻,她浑身就微微一僵。 羡鱼轻轻抱住了她,脑袋垂到她耳朵边。 “干什么?”李闻溪感觉到那双手从她腰间将其环抱到怀中,甚至在渐渐的收紧。 “跟你道歉。是我对不起你。我当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以为你都跟我关系这么近了,而且我们关系都缓和了4月1号就可以照常开玩笑了。”羡鱼低声说。 “……”李闻溪默然。“你觉得那是玩笑话吗?” 用一段露水姻缘来指代她们之间长达三年甚至许下过一生一世的感情。 只是想想,李闻溪就觉得拳头又一次咔哒咔哒拧紧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活动了两下肩膀,“放开!” 羡鱼不听。 李闻溪说:“你再这么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真推你了。”一边说她一边开始往外掰羡鱼的手。 但不知道究竟怎么搞的,羡鱼今天好像开了挂似的,两手捏在一起好比紧箍咒,一下子圈得李闻溪几乎动弹不得。 手都红了,甚至也没能掰开羡鱼。 “没遇到我之前你活得好好的,我知道。”羡鱼忽然轻声说。 李闻溪挣扎的手顿住了。 “在我遇到你之前,我也还好端端的活着。我们的命运哪怕没有什么交集,可能彼此间也依然可以在这个世上独立的生活下去。谁也未必能成为谁的生活重心。” “这三年我想了很多事,从咱们俩当初认识到现在,实际上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去想起来从前那些事儿。”羡鱼说,“很长一段时间里,在我们刚分手不久。我甚至总会梦到你。” “梦里面你跟我说‘弄啥嘞?还不跟俺走’,大概总是在一个回乡的路上,还是个冬天,我穿着棉衣,你戴着耳包,一边说一边对我招手,可我每次想要跟你一起走,手一碰到你就会抓一个空。再然后就醒了。” 4月1号凌晨回了那个玩笑话以后,李闻溪没吭声,羡鱼以为她睡着了,就自己跟着也睡过去。 做了这回乡又莫名对李闻溪的手抓个空的梦的时候,虽然大清早的吓醒了,但还没觉得怎么。 毕竟之前她们两个也吵过架。 像之前视频那次就吵过,可是照样也能够重归于好。 所以当时她并没有怎么多想,总觉得李闻溪过阵子就自己来找她了。 中午,她到机场接站去了,没等到李闻溪。 同时,微信里,她们的聊天记录还停滞在四月一日那个玩笑。 羡鱼终于有点不安,想给李闻溪打电话又怕刚回来的李闻溪生活忙,再打扰到对方。然后就一直拖着没打。 可当时羡鱼就觉得有点不对了。因为从愚人节那天起,李闻溪一句话都没跟她说。 “然后4月7号我就坐不住了,开始给你打电话。从早打到晚。每一次要么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就是‘您呼叫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试了好多遍。我终于放弃了,跑到了别的平台找到你,毕竟我们之前互关过,结果发现你把我拉黑了。” 李闻溪:“……” 羡鱼嘤嘤道:“那时候我劝自己,不要紧的,生气嘛,过一阵自己就好了。网上那些小情侣吵了架,互相拉黑的也很多,过段时间不也多的是复合了吗?” “复合个屁。”听到这儿,李闻溪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道。 “是啊,复合个屁,可我当时又不知道。”羡鱼叹气。 “我当时以为你只是暂时的生气了,过个十天半个月的,你就会回来找我,哪怕拉黑我了,等着也还会回来的。” “想得美!”李闻溪呸道。 “确实想得美,所以等到都5月1号了,你还没来找我,我就知道事情真的大条了。我试图换号给你打电话,但是当天才打过去。你一听是我,就立刻把电话挂了。当时我还以为是你那头信号不好,掉线了,回拨发现又开始有那些老调重弹的提示音,我就开始反应过来。不是掉线了,是你把我拉黑了。” “活该!”李闻溪冷冷说。 羡鱼对此并不辩驳,只把脸更深的往李闻溪的发丝中埋,深吸了一口气。 “真的,那时候我特别特别难受。我尝试了好多种办法,想要找到你,可无论让共友传话还是从别的平台,你都把我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