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上东西两个方向,各站一人。 两人都是黑色夜行衣,黑纱蒙面。 院子里没有任何声音,他们听了许久,院子里无人。 东边墙上那人,手里拿了一颗石子,“咚”地弹在木门上,在深夜,声音不小。 但是屋子里依旧没有动静。 两人放心地跳进院子,院子里没什么发现,便想进正房。 但是,在正房的周围一丈远,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都不能近前一步。 有一层无形的障碍阻挡着,使得他们无法前进。 两人拿出火折子,点着了一个火把,连门锁都看得清清楚楚,可就是不能靠近。 邪门! 两人把火把塞在水缸里熄了火,纵身一跃回了客栈。 “主子。”黑衣人在门口轻叫。 “进来。” 门打开,人进去。 锦衣华服的年轻贵公子看看两人,问道:“怎样?” “回主子,院子里没人,但是有古怪。” “嗯?” “院子可进,但是正屋周围三尺之内靠近不得。” 两名黑衣人把院子有无形屏障的事说了一遍。 “有人护着他?”上位的主子,眉眼冷艳,说道,“你们几个,全镇寻找,听听是否有奇怪的嚎叫,或者击打声。” 黑衣人正要离开,年轻贵公子又说:“若今天晚上找不到,明天问问客栈的那个马夫,他似乎与那人很熟。” “是!” 年轻公子端着茶盏,默默地拿杯盖拨着茶叶。今儿是月圆之夜,那人若没死,定然有动静。 如今半夜过去,整个镇上不仅没动静,院子还进不去。 是死了?搬走了?有高人相护?还是马夫撒谎? 半夜里,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从十六日凌晨一直下到十七日的早上。 巷子里的那个院子,雪积半尺厚,无人打扫,也无人进出。 第474章 十七日早上,在殷槿安的院子蹲守的人终于听到了动静。 马晨阳从老家回来了。 他拿钥匙开了外门,进了西屋。看见屋门关着,马厩里马也不在,就知道殷槿安和九天肯定有事出去了。 他把院子扫干净,积雪都丢到外面的大池塘。 院子整理好,开始和面蒸馍。 天冷,蒸馍能放两天。 万一锦衣公子和九天回来,热一热随时就能吃。 蒸好馍,把从老家带来的冬菠菜拿出来摘干净,又去买肉剁肉馅腌渍起来。 一上午,忙忙碌碌。 那俩隐藏的人:...... 他们怀疑张向良说谎了,兴许萧槿安并不住在这里。 客栈里,贵人手下对盛掌柜说:“叫马夫再过来,同我家主人说说话。” 盛掌柜乐呵着答应了。 张向良拿着抹布,勤快地来到二楼客人的房间。 客人依旧是隔着屏风跟他说话,声音听上去很温和,但是他觉得这人年纪不大。 “张向良,锦衣以前是你邻居?” “是,他住在崔家的老屋,离我家不远。” “你们与他关系很好?” “也说不上,都是邻居,有事互相帮衬。” “噢,他帮衬你们什么?” “他没帮衬小的,是小的母亲帮衬过他,偶尔给他一点吃的。” “你的意思是他一直挨饿?” 张向良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隔着屏风,脸色看不到。 他是老实人,但不是傻子。 这个人到底是锦衣的亲人还是敌人? “崔福德一家人待他极其不好,把他用铁链锁在老屋,也不给他送饭,他好像老鼠、黄鼠狼都吃…… 有的时候,他夜里大声喊叫,还挠门挠床,吵得我们睡不着觉......” “噢,他是每天嚎叫,还是偶尔嚎叫?” “也不是每天叫,一个月总有那么一次吧。” 他嚎叫多少次,张向良也没统计过,反正锦衣被关在崔家老屋四个月,嚎叫两三次。 想到锦衣那些天在老屋嚎叫,真的是太惨太瘆人了。 好像,狼一样! 其实说到底,他娘也就八月十六日那天送去半碗粥,还是锦衣自己爬出来的,平时都不敢进去。 因为崔福德放话,说锦衣是个妖怪,谁要是被他咬死吃了,他们概不负责。 屏风后的人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子,他又问道:“你最近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他腿断了,镇上的郎中说他腿骨碎得太厉害,永远不可能治好了。他搬到现在的院子,就没出来过,镇上没人见过他。” “你还知道他什么情况?” “禀告贵客,小的和锦衣接触并不多,其他的都不知道。” 里面那人没再问话,说了一句:“赏~” 然后有人出来,又给他十两银子。 给他银子的人说:“张向良,我家主子找你谈话的事不准告诉任何人,否则后果自负。” 张向良郑重地点头。 他不会给别人说,但是他想给九天说一声。 万一这几个人是坏人,他要提醒一下九天和那个傻子。 酉时,他从客栈下工,盛掌柜特意把他叫到柜台后面的小休息室,笑着问:“向良,又去贵人那帮忙了?” “客人叫小的过去问了一些话。” “张向良,你比较老实,不知世事险恶。我只提醒你,出门在外,能少说的就少说,能不说的尽量闭嘴。你看,整个店里,那么多下人,为什么一次次找你问话?难道其他人不知道有赏银可以拿吗?” 盛掌柜提醒他,天上不会掉馅饼,外人的饭都不白吃,银子也不白拿。 张向良心头一凛,恭恭敬敬地给盛掌柜行礼,说道:“谢谢盛掌柜提点,小的懂了。” 从客栈出来,张向良去包子铺买了一荷叶新出炉的包子,往张婶那边去了。 张婶和张向秀正在家里纺线、做鞋子。 “娘,您忙着呢?”张向良把包子递给张婶,“这是新出炉的热包子,娘吃吧。” 张婶不喜欢叶婷,但是她和张向良没仇,再说这个儿子老实,她也心疼。 张向良告诉她自己在盛隆客栈做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二弟和父亲都不在家,他们去县城里找活做。 张向良把刚从贵人那边得的十两银子塞给张婶:“娘,您拿着。” 张婶没接。 “你哪里来的银子?” “我在客栈给贵人喂马,贵人赏的。” “那你拿回去吧,以后做点小买卖,分家了,我也不要你的东西。” “娘,贵人赏了我三次了,一共二十一两银子,家里放了十一两,足够花用了。” 张婶一下子警惕起来,什么样的贵人三天赏二十一两? 她立即问张向良都干了什么?她不信帮助喂马就能得那么多赏钱。 张向良正好心里有疑问,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张婶,把盛掌柜说的话也告诉了张婶。 张婶顿时急了:“你胡涂啊,客栈的伙计,哪个不是本地人?那贵人谁都不问,专门拿钱问你?” “那,娘您说他为什么就问我呀?我也不是多话的,此前与他们一点也不熟。” 还能为啥,那些人精地方问不出话来,自然就不会再问。而儿子你,老实呀,问什么就答什么。 “儿子啊,他们一直拐弯抹角地打听锦衣和九天,这些人一定是九天和锦衣的仇人!” 张婶肯定地说,“要是亲人,根本不用拿银子瞎打听,找里正、上门去找不就行了?人家盛掌柜看不下去,提点了你,你呀,傻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