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沈砚可以在书房里等开饭;但今天,他被江逾白拉进厨房里打下手。 因为他对做饭一窍不通,所以基本上都是江逾白指哪他打哪,偶尔还要江逾白救火。 沈砚真挺意外的,尤其是当江逾白照着教程熬出了一锅飘香四溢的老母鸡汤时。 可能有的人就是先天厨师圣体,不管什么菜都能做得大差不差,比如江逾白。 而有的人天生就是厨艺废物,只配煮泡面,比如沈砚。 “会不会太丰盛了点,我们吃得完吗?”沈砚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 江逾白看了他一眼,疑惑道:“你认真的吗?” 沈砚:“......” 他不禁想起了昨天的七十八个饺子和今早的三十个肉包,默默闭嘴了。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能吃呢? 不知不觉干掉两大碗米饭后,沈砚又喝了一碗浓稠的鸡汤,啃了一只鸡腿。 当江逾白再想去添饭的时候,发现锅里已见底。 江逾白:“......” 他没想到,这么多饭,竟然还煮少了不够吃。 不得不说,自从开始跟沈砚在一起吃饭后,他的饭量见涨。 沈砚同样也在苦恼这个问题,但很快将其归因于学习。 肯定是脑力强度太大,消耗太多,这情有可原。 等江逾白也放下筷子后,两人一起把碗碟收拾进厨房。 在江逾白把餐具全部摆进洗碗机时,沈砚就倚在厨房门口看他,思绪不禁有些飘远。 好像自从沈佑安离开他以后,记忆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场景了。 他以为自己会就着泡面或者盒饭,一年又一年。 当意识回笼的时候,江逾白已经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碗洗好的车厘子递给他:“今天只能吃这么多。” “哦。”沈砚接了,看着他从自己面前走过,脱口而出,“我发现你挺会照顾人的。” 江逾白的背影一顿,没有回头:“一个人生活习惯了。” “白白,有你真好。”沈砚半真半假地感叹了一句。 江逾白没说话,耳尖悄悄红了。 晚上八点,沈砚准备告辞。 他一推开门,“啪”地一声,风又把门给拍上了。 沈砚:“......” 江逾白站在窗户边,拉开一点窗帘看外面。 纯黑色的夜幕像笼罩住天地的一块幕布,急促的雪花被猛烈的狂风卷成不同的模样,就映在幕布之上,像一出混乱的默剧。 片刻后,硬币般大小的冰雹裹挟着风雪砸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 江逾白顿了片刻后,主动开口:“要不你今晚在这住吧。” 沈砚:“......好。” 不过八点多,距离洗漱睡觉的时间还早,两人又一起钻进了书房,讨论历年高考真题。 等疲倦感涌上来的时候,已经11点了。 沈砚打了个哈欠。 江逾白也捏了捏鼻梁,起身:“我去给你拿洗漱用品。” “好,谢谢。”沈砚也跟着站起身。 江逾白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没说话。 十分钟后。 当江逾白第五次进出客房时,沈砚叫住他:“不用这么麻烦,我睡沙发就行,反正你家有地暖,也不冷。” 说着,他拍了拍沙发坐垫,软硬适中,挺不错的。 但江逾白很坚持地摇了摇头:“不。” 毕竟他才是这屋的主人,沈砚只得随他去。 给沈砚拿完东西后,江逾白去自己的房间洗澡了。 沈砚躺在沙发上,准备回完刘杰他们三个轰炸他的99 条消息再去洗漱。 “砚哥,怎么回事?” “哥你在哪?” “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打游戏?都过年了放松一下呗!” “是兄弟就一起开黑!” “砚哥,你别不理我们啊!” 沈砚对他们的疑问通通无视,直接在四个人的聊天群里回:“最近忙着学习呢,等过完年再聚。” 三人冒泡很快:“砚哥,你是不是说反了?过完年都开学了。” “就是,哪还有时间聚啊!” 沈砚发了个但笑不语的表情。 “啪嗒啪嗒......” 前方一阵拖鞋声响起,沈砚疑惑抬头,原来是江逾白洗完澡出来拿吹风机。 沈砚:“......”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这有五分钟吗? 江逾白的澡就洗好了? 沈砚瞳孔地震,猜测: 难道这人为了学习,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连洗澡的时间都要压榨? 他突然觉得很无力。 自己的竞争对手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学习变态啊?这叫他怎么卷? 第11章 你帮了我 “你......洗得好快。”沈砚半真半假地感叹了一句,试探道。 “嗯。”江逾白淡淡应了声,显然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找到吹风机就开始沉默地吹头发。 沈砚慢慢放下手机,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一般冬天刚洗完澡的人不都是面色红润的吗? 江逾白总不能洗的是冷水澡吧? 这也太拼了......不对,这也太奇怪了,沈砚心想。 他看着面前的人,目光从他揉头发的手顺势移到脖颈,灵光一闪想到吊坠,继而又想起那次落水失忆。 莫非是...... 他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江逾白——” 沈砚难得直呼他大名,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你是不是怕水? “——因为元旦那场意外。” 江逾白拿吹风机的手慢慢停了下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闪躲,很轻地“嗯”了一声。 沈砚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五个月前,沈佑安刚刚过世的时候,他也是这个样子。 因为水夺去了亲人的生命,所以他开始恐惧与水有关的一切...... 沈砚闭了闭眼,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寻找支点,片刻后又再度睁开。 “跟我来。”他起身,拉过江逾白的手腕。 江逾白抗拒了两秒,还是松开力度跟他去了浴室。 沈砚把洗手池的漏水塞合上,放了一池子热水,示意他:“把手伸进去。” 江逾白没动。 “快点。”他直接抓着江逾白的手往池里按,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你没有感觉到这是热水吗?” “那天的湖水有这种温度吗?” 江逾白手臂上的青筋猛地绷紧,死死抓住沈砚的手,一起沉进水里。 “江逾白,你正站在你家的浴室地板上。不信你可以跺跺脚,看它会不会往下陷。 “你现在很安全,相信我。” 江逾白皱着眉,耳边沈砚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缥缈。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天的湖底,和每晚缠着他的噩梦一模一样。 没有支点,天光和人声都在触不到的头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下坠...... “江逾白?”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 冰冷的湖水消失,眼前的景象逐渐明晰。 他的额头布满一层淋漓的冷汗,其中有一滴顺着额角砸进水面,荡开小小的涟漪。 水波散去,江逾白看清水里重叠相缠的两只手,感官回到身体。 他久久不语。 “有没有好一点?”沈砚难得有这般耐心,“你把另一只手也放进来。” 他好像把此刻的江逾白当成了五个月前的他自己。 那时,冷清到窒息的家里面只剩他一人,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逼迫自己坚持。 江逾白听话地把另一只手也缓慢放进了池里。 沈砚松口气,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给江逾白腾地方。 但江逾白却呼吸急促地紧紧抓住他的手指不让他动。 他只能无奈随他。 在池水逐渐变凉的过程中,江逾白感觉呼吸慢慢平复了下来。 混沌一团的大脑开始恢复清明,乱七八糟的声音也离他远去。 他垂眸看着清澈的水波里,被自己用力攥住的那只手。 他慢慢放开了沈砚。 沈砚用另一只干燥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再泡一下。” 然后,他走去里面,拧开了浴缸的水龙头。 当池里的水温逐渐冷却后,沈砚又把江逾白拉到浴缸边:“脱鞋,脚踩里面。” 江逾白看了他一眼。 “快点啊!”沈砚打了个哈欠。 好晚了,他想洗澡睡觉了。 江逾白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尝试碰到了一点水但很快又抬起来。 沈砚扶着他的胳膊,鼓励道:“加油,你是最棒的!” 江逾白:“......你也进来。” 仅仅只有胳膊上的那只手臂还不够,江逾白觉得没有足够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