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又耍我

第64章(1 / 1)

现实中,沈砚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天不知何时已经黑透了,病房里开着灯,外面传来下暴雨的声音。

雨声很大,铺天盖地砸下来,显得房间里异常安静。

沈砚呆呆地,有些回不过神。

他不禁想起小时候的一个雨天。

自己去上学结果没有带伞,放学后只能闷着头往家里走。

最初只是小雨,后来雨越下越大,他的校服很快湿透了。

突然,一把伞递到他眼前。

小小的沈砚怔愣抬头,睁大眼睛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是沈佑安。

年轻的沈佑安看着面前这只落汤鸡,笑着打趣: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我有大头!哈哈哈哈!”

见到沈佑安尸体的那一刻,十七岁的沈砚想道,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给他递伞了。

沈砚闭了闭眼,从回忆中抽离。

察觉到右手边的一道视线,他转过头。

发现江逾白正坐在椅子里,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

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眼眶红红的,好像哭过。

见沈砚望过来,江逾白动了动坐僵的身体,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哑:

“砚砚,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医生。”

沈砚没说话也没动作,心脏一点一点被疼痛侵蚀。

他还是很害怕江逾白要和他提分手。

他想问又不敢问。

心底的愧疚争先恐后冒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江逾白动了。

他前倾身体,摊开手心,金镶玉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吊坠,还你。”

第56章 只在乎你

沈砚愣住了,难以置信:“为什么?”

现在的江逾白可没有失忆。

沈砚不确定地看着他,迟疑:“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原谅我对你做过的事情。”

“因为我很喜欢你。”江逾白像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喜欢你,我爱你。”

他顿了顿:“不要离开我。”

沈砚:“......”

江逾白看起来很可怜,不像是要和他分手,更不像是要报复他。

那件事似乎被轻易地揭过去了。

可沈砚却没觉得丝毫庆幸。

相反,他的心变得难过起来。

他想,我怎么能这么欺负江逾白呢?

欺骗他的感情,嘲弄他的真心。

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而江逾白明明什么都没有错,却被自己用一句谎话引上不归路。

他原本应该像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过着幸福的生活,养育可爱的宝宝。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一个简单的牵手或者拥抱,都要偷偷摸摸、躲躲藏藏。

他永远记得江家的照片墙,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江逾白小时候的照片。

江父和江母应该是很喜欢小孩子的。

可是他的出现,断绝了他们的期望,剥夺了江家人享受天伦之乐的权利。

所以,江逾白对他越是宽恕,他就越不能接受他们的感情始于一场欺骗。

他宁肯江逾白报复他,也不要轻而易举原谅他。

他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江逾白的喜欢。

每一次牵手、拥抱和亲密,他都会想起自己对江逾白的亏欠。

总有一天,他会被这种愧疚压垮。

而这场欺骗,也会成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根导火索。

说不定哪天,就会被某一方亲手点燃。

这是一段有隐患的感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走向分崩离析......

想到这,沈砚放在被子里的手不禁颤抖起来。

他觉得自己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整理一下情绪,同时思考怎样才能让这段感情稳定持久地走下去。

另一边,江逾白迟迟等不到沈砚的回复,心已经凉了大半截。

他还维持着递出吊坠的动作,动也不敢动。

这时,沈砚抬起狭长的双眸,伸出手,把吊坠推回去:“我不要。”

江逾白:“......”

沈砚推了一下,没推动。

他的目光从吊坠移到江逾白脸上,却发现这人低着头,面容藏在阴影里,没法看真切。

正当沈砚犹豫不定时,突然,一颗眼泪毫无预兆地“啪嗒”一下,砸在了他推拒的手背上。

他顿时僵住了。

心脏细细密密地泛起疼痛,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

而江逾白的眼泪像一场小雨,一滴一滴从天空掉下来,落满沈砚的心。

江逾白死死地低着头,捧住吊坠的手怎么都不肯收回去。

沈砚不敢看他,强忍着情绪,想要收回手。

结果,却被一把攥住了手腕。

江逾白用力抹了下眼睛,整个人惨兮兮的,哑着嗓子声音艰涩:“你是要和我分手吗......”

话音刚落,他瞬间后悔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不敢听。

生平第一次,他萌生了退缩之意。

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时冲动,把这个无可挽回的问题问出口。

如果沈砚给了他相反的回答,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我不知道......”沈砚看起来有几分迷茫。

江逾白:“......”

他心里刚燃起几分希望,就听见沈砚继续说:

“但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江逾白:“......”

他整个人瞬间被绝望笼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为苍白。

沈砚被吓到了,不确定地喊他:“白白......”

江逾白强挤出一个难过的笑:“我不会放你走的,你别想丢开我。”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轻声道:“白白,别让我为难。”

江逾白听了,呼吸急促几分,肩膀却慢慢塌下来,自言自语地喃喃:

“那我呢?”

他声音颤抖,不知是在问沈砚,还是在问自己。

沈砚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一个字。

病房里的死寂持续了很久。

沈砚心如刀绞。

他咬破自己的嘴唇,尝到了鲜血的味道。

窗外天色已暗,他狠了狠心:“很晚了,你走吧。”

江逾白的心已经千疮百孔,摇摇头,拒绝:“我要留下来陪你。”

“不用了,你走吧。”

江逾白拧眉,看起来非常受伤:“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沈砚无奈:“不是,你别乱想。”

“我不走!”江逾白异常坚持。

沈砚左右看了看这间单人病房,问他:“你要睡地上吗?”

江逾白点头:“对!”

沈砚叹气:“别闹了。”

江逾白气得眼睛都红了:“那我去睡走廊!”

沈砚闭了闭眼:“你这又是何苦?”

江逾白理直气壮:“凭什么我住院的时候你能守着我,换一下就不行了?”

沈砚哑口无言。

两人对峙许久,最终还是沈砚妥协了:“算了,你跟我睡吧。”

睡走廊的滋味他再清楚不过,一点儿也不想让江逾白受这种苦。

江逾白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沈砚低头目测了一下床宽,比校医院的单人床要宽敞不少。

挤下两个人还是没问题的,就是翻身的时候得注意点。

这时,不知是谁的肚子响了一声。

他们这一天兵荒马乱的,算起来只吃了一个生日蛋糕和几个煎蛋,能撑到晚上已经很厉害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饥肠辘辘。

江逾白拿出手机看了看:“我点了外卖,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外卖小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您好!您的外卖!”

“谢谢。”江逾白打开门,接过外卖。

他订的是营养餐,保证健康的同时卖相也不错。

沈砚不挑食,况且早已饿到饥不择食了,接过饭盒就开始往嘴里送。

江逾白看着他,觉得非常下饭,也津津有味地一起吃起来。

饭后,他洗了一盒车厘子递给沈砚。

沈砚非常惊喜:“你还买了这个?”

“嗯。”江逾白看着他,唇角牵起一抹弧度。

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

当江逾白比往常提前了两个小时躺上床,从背后将沈砚虚虚往自己怀里圈的时候,沈砚没好意思翻脸。

“你睡了吗?”江逾白知道他醒着。

“睡了。”沈砚回答他。

下一秒,就听见身后传来江逾白低低的笑声,很是愉悦。

江逾白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某人的一截白皙的后脖颈,小声说:

“宝宝,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