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好大衣回了车上,何求系安全带的时候,道:“干嘛吓唬人小姑娘。” “我怎么吓唬她了?”钟情道。 何求笑笑,“行吧,你是不怒自威。” 钟情发动车,“晚上想吃什么?” 何求道:“你知道我的,我不挑,看你,”何求静了静,又笑,“两个人有一个做主的就行了,这样不打架。” 钟情余光瞥他,他缓声道:“你是没听明白她的意思吗?” “听明白了,”何求腰往后懒懒地靠,“不就是说我们俩是一对吗?” 何求看过去,“你不爱听。” 钟情淡声道:“你爱听?” 何求道:“我挺爱听。” 钟情不说话了,何求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只是钟情一静,车内氛围说不上来有点奇怪。 何求也没接着说话。 就这么静着静着,何求突然想起件事。 上次在他们家楼下,两人接吻的时候,有人路过,钟情把他推开了。 * 家具都是仓库现货,第二天就到,何求周日不上班,陪着钟情去签收家具,中介也过来了,一样一样记好写在合同里备注。 “钟先生,您这家具都不便宜吧?”中介看得咋舌。 钟情指挥工人把沙发放在指定的位置,道:“还行。” “这个您到期以后,要是不方便带走,我也可以帮您跟房东沟通一下,看房东愿不愿意收,当然,价格可能是要稍微折旧。” “到时候再说吧。” 门开着,又有工人拉着滚轮进来,滚轮上巨大的木箱,是来组装床的,何求在后面手扶着。 工人在里面叮铃哐啷地组装床,太吵,中介转去了楼道,钟情跟何求去了露台。 今天阳光好,露台大太阳朝着后背晒,很舒服。 钟情靠着围栏,听着屋里面的动静,内心才有了要安定下来的实感。 活到三十,也算有个家了。 身边还有个人。 钟情双手插在口袋里,胳膊微微屈着,跟何求手肘碰着。 工人们从主卧转到客卧,就这么安静的一会儿功夫,钟情身侧忽然飘来一句。 “房子,你租了多久?” 家具都送齐了,钟情出去签了字,中介也都登记好了,走之前,又说了一遍。 “钟先生,您要是到期想处理这些家具,您一定找我。” 人都走了,钟情把门关上,回身看向站在新餐桌旁的何求。 刚在露台上,钟情没应声,何求也没追着问,只是一直盯着他。 “半年。” 钟情还是没骗何求,没意义,何求刚跟那个中介都已经打过照面。 “半年?” 何求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也很轻。 钟情平静道:“先租半年看看,万一住得不舒服,还能换。” “就这样?” “不然呢?” “难道不是想着——” 何求嘴唇抿了抿,手掌握成拳,指关节压在桌面上,盯着钟情,缓缓道。 “我们俩在一起,最多也就半年?” 第71章 成年人之间,有些话应该心照不宣。 钟情是这么想的,他以为何求也懂。 但是何求既然把话说出来了,钟情就也没否认,沉默应对,他对他们之间的感情预测半年,已算是乐观。 何求胸膛起伏,脸垂下又抬头,钟情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何求拿开手,几步走到钟情身前。 钟情迎上何求的视线,回国之后,他尽量保持冷静平稳。 这对钟情来说也不难,只要他能稍稍抽离,像应对和其他人的关系一样,站在上帝视角去看待两人之间的事情,就很容易应付。 偶尔也会不小心陷入到情绪当中,自己兜住就行,他相信何求也会时不时地有情绪,也会有选择自我消化的部分,这样彼此都体面。 视线对峙,钟情没躲,他不想吵架,不过如果真要吵,那也没办法,他也不是没有那方面的准备,顶多就是前车之鉴没用,自己也落到那种难看的境地,感情就是这样,没办法。 何求眼睛盯着钟情,他这个人性格随意,长得其实挺傲气,尤其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让被看的人感觉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何求张口,嗓子憋了劲,有些沙哑,“干嘛对我们那么没信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钟情居然从他话里听出了一点委屈的意思。 “电话里说,回来就一辈子不离开我,哦,你的一辈子就是半年?” 何求眉头微蹙,眼睛泛红,“你这是什么品种的渣男?我要报警了。” 钟情:“……”不是错觉。 钟情吸了口气,道:“我只是做了个风险预期。” 何求道:“怎么做的,你具体说说,我听听。” 好像不是要吵架的前奏,钟情心头那点防备的紧绷也松懈了不少,他道:“凭感觉。” 何求:“……” 把他气死得了。 何求伸手,没抱钟情,手指掐住了钟情的脸,钟情睫毛抬起,一张气质清冷的脸被这么轻掐出一点肉,竟然显得很可爱。 “你的感觉能做什么数啊,都没感觉出来我也喜欢你。” “我感觉出来了,是你否认了。” “我否认你就信啊,你怎么不再深入感觉一下,我其实是爱在心里口难开呢?” “……” 见钟情不说话,何求轻叹了口气,眼神逐渐变得粘稠又温柔,“说我傻,你又有多聪明?” 钟情还没来得及反驳,嘴唇就被堵住。 何求掐他脸的手放下去,改成了掐着他的腰,钟情没这个预期,脚步踉跄后退,何求手掌贴着他的后腰,干脆将人推到门上。 这个吻猝不及防,却在发生的那一刻,就让两人立刻投入了进去。 何求把钟情整个人都罩住,他吻得太深,钟情被迫仰起了脸,喉咙发紧发涩,来不及吞咽,鼻梁被压得生疼,钟情都快要无法呼吸。 气息粗沉,彼此缠着唇舌,这种亲密导电般传过四肢,让人忍不住颤抖。 何求手掌贴住钟情的后腰,用力把人往怀里一拉,胯骨相撞,欲望分明,鼻息互相喷洒着,何求含住钟情的下唇,齿尖摩挲着,“现在呢?感觉还是半年吗?” 钟情手臂搭在他肩上,半垂着眼,嘴唇湿漉漉的,被何求磨得又麻又痒,仍然不松口,“差不多。” 何求胸膛起伏,侧过脸在他脖子上吮了一下,钟情抖了抖,下一秒,何求吮吸的力道更重,钟情手臂紧抱了下何求的肩膀。 何求是故意的,在他脖子上又亲又吸,弄出个鲜艳欲滴的痕迹。 钟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反对。 在身体接触上,他好像总是很纵容何求。 这一点,让何求心里好受了不少,拇指揩过他自己制造出的痕迹,钟情白皙的脖子微微颤抖,何求目光看向钟情,那股像是薄冰一样的冷静终于消失无踪,化成了浅浅的湿润,很乖。 何求低头再次吻上,手掌落下,从钟情的大衣里伸入。 床装好了,但是床垫还没到。 他们就这样靠在门上,钟情想伸手下去,被何求抓住,按住手腕举起。 “别碰。” 何求一面说,一面轻吻了一下。 钟情垂着睫毛,呼吸凌乱,何求在他耳边亲了亲。 何求另一只手的手掌垫着钟情的后脑勺,免得钟情撞到门上会疼。 钟情后脑勺一次又一次撞上何求的掌心,张开唇,迎接何求一下比一下深的吻。 热气在两人之间弥漫,何求一下将钟情从门上抱开,完全把人按在自己怀里。 在钟情的气息之中,何求双手用力按了钟情的后腰,挤压的力道重得钟情又不自禁地喘了一声。 安静的房子里,唯有两人粗喘的呼吸声交织,何求鼻腔里呼出口气,搂着钟情又深深吻了几下才慢慢平复下来。 钟情低头,看着两人那副一塌糊涂的场景,又抬头看何求,何求正盯着他,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张唇又接了个吻,然后紧紧拥抱。 “还记得吗?” 在卫生间收拾干净,何求出来时,对钟情道:“你穿过我的内裤。” 钟情瞥了他一眼,“那也算?” “不算吗?” 何求过去,不客气地直接把人搂住,他就说怎么前几天还是觉得不对劲,都谈恋爱了,不为所欲为一点,哪对得起他那七年受的苦。 “那你什么时候穿一次?” 钟情对上何求满眼写着‘我要撒欢了’的眼睛,心下微微一颤,语气还是很淡定,“你现在都什么变态的癖好?” “都是被你逼出来的,”何求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本来没想那么干的,但我真得考虑买手铐了。” 何求说干就干,马上掏手机,“你用的,自己选款式吧,你品味比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