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阳冷笑,“我回家还能看见祝霓,你却进不了我家。” 拿出杀手锏,一句话杀死嘲讽比赛。 两个成年人幼稚对骂,结果左漠率先举手休战。 “等一下,有人把霍德·希林的照片发给我了,不是说是褐发蓝眼吗?”左漠沉默片刻,手机被祝阳伸手夺走。 “让我来看,我见过西瓜哥长什么样。” 结果祝阳一看,愣在原地,诧异道:“拍错了吧?这是裴嘉玉啊,就是祝霓现在养的那个小白脸。” “我朋友说是在德国拍的,从子公司里出来,听到有员工叫他希林先生。” “等一下……金发碧眼。” 想到这里,祝阳直接脱口而出一句脏话,“快给祝霓打电话啊,她养的小白脸有问题!” 左漠无奈笑了声,猛地站起来往外走,“我的手机号码几百年前就被拉黑了。” “我去找我助理拿手机。” 被讨论的祝霓猛地打了个喷嚏,双手插兜,伸手碰了碰口袋里的小盒子。 不用想也知道是祝阳在讨论她。 那个事先约定好的餐厅就在前面。 她报了名字,被人带领着往电梯走。 这一层格外空旷,那人把她送到,交给另外一个人接引。 其实没必要再引路了,太近,直接就可以看见对面那个人。 祝霓遥遥望见男人身穿深色西装,安然坐在位置上,面向她所在的方向,面容俊美,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势。 什么都好,美貌也很对她胃口,非常对她胃口。 只是和她的小男朋友长得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手机震动不已,她厌烦低头一看,一条陌生消息就浮现眼前。 【裴嘉玉原名莱奥·希林】 哦,这样啊。 当初吸引她的金发碧眸,鼻尖小痣,都化作刀狠狠刺在她心口。 那好不容易被她融化的冰山,早上出门上班之前求她亲亲,还嘱咐她早点回来、注意安全的贴心小宝贝摇身一变。 成了她接手公司以来未曾谋面却打得死去活来的死对头。 祝霓不好的心情雪上加霜。 原来这块冰从来都没融化过。 她径直走过去,缓缓对上男人的眼。 莱奥·希林。 第50章 分手裴嘉玉掉马彻底,祝霓怒而分手…… 祝霓步伐不急不缓,脸上噙着稍显讶异的笑。 注视着他的眼睛往前走。 “怎么来这么早?” 祝霓说话平和,没有丁点情绪波动,顶多算是有几分惊讶,像是在惊讶他的到来,与平时一样的相处模式。 她还在问,用关切的话音,“吃早餐了吗?我出门的时候你好像就吃了两口吐司。” “你已经够瘦了。” 但男人越听越是心虚,平时的相处模式是对裴嘉玉的,不是莱奥·希林。 她不好奇他为什么在这里吗?不奇怪为什么在这里的不是霍德·希林吗? 裴嘉玉不敢问,也……不想问。 他贪念更多的关心,或者说从她嘴里说出的任何话语,冥冥之中有种感应让他心绪不宁,他顾不得自己的自私,恨不得现在多感受她的关切。 他直接顶替霍德来到这里,和她见面,或许在外界不知情的情况下,还会把这次“约会”说成祝霓和霍德·希林相亲。 他只是想把所有东西都告诉她。 他没有回头的时间和机会,昨晚打了霍德之后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只要霍德摆脱他的暂时控制,一定会把他的身份告知祝霓,这样想来,还不如他自己面对祝霓,跟她说明白,说清楚。 她也没有询问霍德·希林的去处,极大可能她根本就不在意霍德,他不知道该不该为此高兴,因为来自于霍德的危机感总是不会体现在这方面。 他微微扬唇,面上挂笑,不同于先前注视她时常含的。 眉眼间甚至都多了一点自然而然的凌冽。 不多但有。 这套西装是什么封印术吗?能够让人穿上后就改变气质? 其实是不想再装了吧。祝霓差点没忍住吐槽。 她不动声色吞吐了好几口气。 让自己说出的话能够平和些,情绪能够更稳定一些。 口袋里的小盒子微微起伏,分明不重的小盒子,却怎么都拿不起来,膈应得心慌,只能任由它待在口袋,干脆一辈子都不要出来见人。 尤其是见它本来的主人。 裴嘉玉,莱瑞斯,莱奥·希林。 一会儿又出一个名字,他就这么骗了她,从头到尾。 她的表情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但这样反而不正常。 金发碧眼的男人小心翼翼打量她的神情,她看不见的桌下,他的手紧紧攥住一张照片,但有意控制,没有让这微微泛黄的照片出现皱痕。 “早上我问你你还不愿意来,现在知道来给霍德下马威了?” 他听见她开口,犹如惊弓之鸟,下意识在她出声的一瞬间挺直胸膛。 她好像没意识到什么,她好像还不知道他是莱奥·希林,男人不太确定。 原本假设好的好几个场景都和现在完全不符,她表现得太平静自然,他反而不知道用什么话题开始解释自己的身世和秘密,他的脑子飞速运转,却只能启唇说出一句回应的话来:“我来不是为了霍德。” 回应也是被她的话题牵着走。 “那是为了我?”祝霓似笑非笑,似是调侃他。 裴嘉玉难免放松了一些,却又在下一刻听到她含笑问:“莱奥·希林。”祝霓见他不说话,又笑道,“没有裴嘉玉好听,我还可以叫你裴嘉玉吗?” “或者是莱瑞斯。” 祝霓脸上的笑意加深,笑容闪烁,刺眼,让他不敢直视。 心脏快要跳出来,剧烈的跃动蔓延到脑海里,在太阳穴搅动着一阵阵地疼。 “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男人微顿,垂眸,闷声解释:“我证件上的名字是莱奥·希林,但裴嘉玉和莱瑞斯也都是我的名字,我知道现在告诉你确实太突然,但如果我现在不说,从霍德嘴里说出来,事态可能会更加严重。” “我选择今天和你说,就是不想再拖下去,这是最后的机会。” 身形高大的男人把头低下去,甚至不敢抬头看她一眼,心虚根本不加掩饰。 她没说话,双臂环抱倚靠在座椅上,之前拒绝点单,让服务员先出去,仿佛就是为了这一幕。 她安然坐着不说话,反正有所欺骗的人不是她,反正应该心虚的人也不是她,另有其人,就在她对面。 甚至于说,是对方欺骗了她,所以对方心虚。 包场,足够宽阔的场地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彼此之间气氛逐渐凝固,随着时间拉长越来越沉闷。 她不说话,裴嘉玉修长指节抓住长桌边缘,连他都没听出自己声音在微微颤抖,“霓霓,我知道你讨厌欺骗,你不要生气,我跟你道歉,我会给你足够多的解释。” “不要生气。” 听起来不太可能的要求,怎么会不生气呢? “我不生气。”祝霓还在笑,唇角勾勒出清浅的弧度,目光停留在他面容上,缓缓勾勒他的五官线条,还是金发碧眸,跟当初第一次见他一模一样,神态柔和了很多。 她在心里作出评价,最后别过头。 看向窗外悠悠叹气,好像自言自语,“我怎么会跟你生气呢?” 话音一转,“我应该仔细看看你的证件,你的德国证件,怎么能不小心到这种程度呢?万一能早点发现这一切不就好了。” 就会免去之前那些争吵,其实早就暴露出三观不合,这种情况下本来就不应该咬牙继续,如果追溯到最开始,就是不应该因为一张脸去包养一个之前没了解过的,即使了解了也查不透彻的男人。 “霓霓,不要这样。你可以和我生气,所有都是我的错。” 他此时用上了毕生所学的中文,绞尽脑汁试图挤出一点可以用于求和的词汇,可是怎么这么难呢? 她让他去上中文学习班,他还没去,她让他等着她的惊喜,他没乖乖等在家,最主要的,她讨厌撒谎,而他从最开始就把她带入了他的谎言。 事情发生得太早,他又明白自己的心意太晚,根本就是自己坑害了自己。 祝霓停顿片刻,笑着抬手往桌面上丢去一个东西,伴随着不大不小的动静滚了好几圈,里面的东西都被砸落出来,直直掉到男人的手指旁,戒指在原地转了几圈后。 “叮”的一声。 停了下来。 短暂而又漫长,在眼底反复播放着她的神色,和伴侣之间往往象征爱意的戒指一起,离他远去。 心绪乱飞,他搜刮出了足以匹配这枚戒指存在的答案。 裴嘉玉忽然觉得自己的呼吸好重。 胸口压抑着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