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有笨蛋! 邮件里给出的定位没有出校园,但十分偏僻,远离谢砚的日常活动区域,从实验室步行过去至少需要半个小时。 谢砚在学校生活了将近六年,却几乎从未靠近过那个角落,一时间也想不起那究竟是什么地方。 查了一下,发现是一个仓库。 这个匿名邮件的发送者看起来神神秘秘,其实做的事并不算太聪明。 从照片的拍摄角度,完全可以推断出他的大致方位,正是昨天那间自习室。 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谁干的了。 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谢砚很难推断一个偏激到会给兽化种投递爆炸物的人的想法,但也觉得对方应该不至于会在约定的地点布置杀伤性武器。 更大的可能,要么是对自己进行恐吓,要么是控制住自己后对银七进行威胁。 不管哪种,都很值得报警。 但问题在于,银七昨天的所作所为实在上不了台面。 到时候一道被捅出来,天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处罚。万一再传出去,更是糟糕透顶。 谢砚又在心里把这兽化种痛骂了一顿,思考过后设置了一封定时邮件。今晚零点之前若不取消,就会自动发送给程述的紧急联络信箱。 程述说过,紧急邮件会进行最高级别的提醒,无论他在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看到。 离开实验室时,银七正趴在走廊的窗台上吹风。 微风吹拂他银色的发丝,连带着耳尖的长毛也跟着微微摇摆,看起来一派轻松惬意。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有长尾轻轻地摆动了两下。 “跟我去个地方。”谢砚对他说。 银七转过身来,靠着窗台,歪头看他。 “但别和我一起行动,稍微拉开一点距离,”谢砚继续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别让人发现你在跟着我。” 银七挑起眉来。 谢砚叹气:“需要处理一下你昨天留下的烂摊子。” 银七站直身体,撇了撇嘴,嘟囔道:“问题的根源是你非要和那种人单独相处。” 谢砚没搭理他。 两人一同下了楼,他见谢砚不反驳,又略微放大了音量强调:“你总喜欢冒险。” 正在心里骂他的谢砚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对自己的定位,是一个小心谨慎很擅长自我保护的人,从未想过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可张开了嘴,却又无法进行反驳。 甚至他此时此刻正在做的事,也同样不怎么安全。 他的理智一直在告知自己要趋利避害,本能却又跃跃欲试无法安分。 就在不久前,他才因为过于冒进而吃了大亏,和这个兽化种发生了一些此刻不愿仔细回忆的深入互动。 “……让我想起一个人。”银七说。 谢砚看向他:“谁?” 银七又往前走了两步,才轻声答道:“谢远书。” 谢砚脚步顿了顿:“所以,你真的见过他。” 银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朝着前方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不是要拉开距离吗?你先走吧。” 掠食者都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气息。 天色渐暗,谢砚独自走在校园里,已经全神贯注,却完全感受不到银七的存在。 擦肩而过的路人神色平淡,与平日同银七结伴行动时反差明显。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大家伙要怎么才能隐匿自己的行踪。 远超常人的体格、耐力、速度、五感。 若是战争年代,银七一定会成为一个十分可怕的存在。但在和平的当下,这样的能力却只会引起普通人的恐慌与不安。 中途谢砚扫了辆单车,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附近。 锁车时,他给银七发了条消息。 ——你见机行事。但切记,控制为主,不要伤害任何人。只会使用暴力显得你很无能。 生怕刺激度不够,发完后他又补了一句。 ——别做让我看不起你的事。 银七没回。 但没关系。从gps上看,代表他位置的红点正停留在距离自己大约二十米的位置,跟得很稳。 这附近已经很偏僻,时间也有点晚了。 附近既没有教学楼也没有宿舍,放眼望去,道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目标地点的仓库外表看起来十分整洁,应该是日常都有人在打理。大门上插着插销,却没有上锁。 谢砚尝试着打开插销,轻轻一推,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接着身后的路灯灯光,能看见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大量不同材质的箱子。 仗着银七就在暗中观察,他十分干脆地走了进去。 仓库里一片安静,除了他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那封匿名邮件设置了禁止回复,眼下谢砚没有任何可以主动联络对方的方式,只能等待。 在仓库里转悠了一圈,没有任何特殊的发现。 他在昏暗中冲着货架喊道:“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我在这里等你五分钟,不出来,我就走了。” 回应他的只有回声。 谢砚在角落里找个了高度合适的木板箱坐了下来。 耐心地等待了三分钟,不远处的仓库门猛然被推开了。 他立刻起身,却见银七冲刺一般地闯了进来。 “你进来做什么?”谢砚皱眉。 银七快步来到他跟前,也显得有些惊讶:“你没事?” 错愕间,大门处又传来了不自然的响动。 银七比谢砚更快做出反应,可毕竟隔着些距离,不等他赶到,大门“砰”一声彻底合拢了。 短暂的安静过后,谢砚咒骂道:“你这个白痴!” “……奇怪,我收到一张照片。”银七呆滞了会儿,尴尬地抬手抓了抓头发后把自己的终端递了过来。 谢砚伸手接过,在屏幕上看到了在仓库中满身鲜血且被捆绑着的自己。 “这张图做得那么粗糙,你分辨不出来吗?”谢砚不可置信。 银七眨巴了两下眼睛。 仓库内部十分昏暗,在手机的微弱光线下,一切轮廓都很朦胧,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无比清晰。 一贯犀利的视线,此刻透着清澈的愚蠢。 谢砚这才想起,眼前这个毛茸茸的大家伙,不久前还连接听电话和查看消息都不会。对他的大脑中,照片编辑这项对现代人而言习以为常的技术是根本不存在的。 在他眼中,照片只会记录最真实的画面,于是吓坏了。 “你……”谢砚哭笑不得,“好歹打个电话问一下呢?”。 如此粗糙劣质的计划,居然也能顺利把他们困住,比起愤怒和担忧,他现在更多的是羞耻。 “打不通。”银七为自己辩解。 谢砚拿起手机,果然没有任何信号。 这个仓库虽然位置偏僻,但明显日常有人管理。到了明天,附近肯定会有人经过,并不能困他们太久。 这家伙费尽心机,难道只是为了进行这种中学生水准的霸凌吗? 银七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十分懊恼地转向铁门,跃跃欲试,试图展示自己的长处:“也不见得打不开。” 他说完后退了几步,之后猛地迈步上前,一脚踹了上去。 坚实的铁门发出的巨响声让谢砚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漫长的余音过后,他蹙着眉上前,借着手机的光线,在铁门上找到了一个轮廓明显但并不算很深的凹痕。 “够呛。”他说,“……先不说你打开它需要几脚。现在的问题是,如果真的破坏了这扇门,我们需要怎么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银七昨晚的暴行决不能外传。 为了掩饰一个错误,需要付出的代价正在不断堆叠累积。 “而且……这个人到底想干嘛呢,”谢砚转身看向银七,“你能这儿嗅到之前那种爆炸物的味道吗?” 银七摇了摇头。 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恶作剧? 想看他们哑巴吃黄连,被困一夜无计可施,又碍于黑历史不敢声张的倒霉样,享受这种玩弄他们的快乐? 他也配? 这计划根本漏洞百出,愚蠢至极。 能成功全靠友方有傻子。 谢砚看向银七的眼神透着藏不住的嫌弃。 现在的问题是,大约三个小时后的凌晨,程述将会收到一封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邮件。 希望他被惊醒急匆匆赶来后不会气得骂街吧。 【作者有话说】 小狗只是担心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