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转变 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住。 唐甜心头一紧, 追问:“当年怎么了?” 沈清叙睨她一眼,声音变沉:“我不想多说。” 唐甜愣了下,抿紧了唇。 失落感又重新涌上心头。 她不知道那天晚上, 他和李语茉究竟还发生过什么事。 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三缄其口, 就是不告诉她。 明明,自己才是他的妻子。 他却和别的女人有一个共同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偏头望向窗外。 外边方才还是晴空万里, 此刻只剩一片灰蒙, 雨珠斜打在车窗上,晕开一圈圈湿痕。 天气就跟她的心情一样。 说变就变。 她不吭声, 沈清叙也没主动开口跟她说话。 从京大出来,开车四十多分钟, 到达trb hutong餐厅。 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唐甜往外望去,发现车子停在一座庙宇前。 朱红大门半掩, 檐角的铜铃在雨中轻晃,门口的石狮子在灰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威严肃穆。 她满脸疑惑:“来寺庙做什么?” “餐厅就开在里面。” “啊?餐厅开在寺庙里?” 沈清叙见她眼睛瞪得大大, 淡声解释:“这家庙宇的前身是明朝皇家经卷印刷厂,后来改造成嵩祝寺, 餐厅就在里面,这里挺安静的, 我经常来这里吃饭。” “下车吧。” 唐甜看了眼外面色说:“外面下雨了, 我没有带伞。” 沈清叙伸手打开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箱, 从里面拿出一把天蓝色的雨伞,然后从车上下来,走到副驾驶位前, 打开门。 伞面稳稳撑在唐甜头顶,替她挡住了漫天雨丝。 唐甜笑了笑,拿着手提包,从车上下来,此时外面的雨下得挺大的,雨珠飞溅,她下意识整个人往他身边靠。 温热的身体挨着他,可以闻到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雨后的湿气。 她的手紧紧的搭在他的手臂上。 沈清叙没有推开她,任由她挽着自己的手臂,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一起往庙宇里走。 两人一同迈过高高的石台阶,走入寺内,走进左侧的门里。 进到里处。 入眼便是一面开阔的落地玻璃窗,窗内桌前坐着几个客人,杯盏相碰,言谈甚欢。 在餐厅门口 沈清叙关了伞,唐甜松开了他的手臂。 餐厅的老板是比利时人,三十岁左右年纪,金棕色的卷发打理得整齐,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身上穿着件白色衬衫,一见到沈清叙,立刻笑着迎上来,声音爽朗:“oh,清叙,my friend。” 沈清叙与他行了个贴面礼:“how are you?” “very well。” 老板看了眼沈清叙身后的唐甜,笑说:“is this your sister” 沈清叙说:“partner。” “oh,o meet you。” 老板热情地走上前,伸手想要拥抱唐甜,行贴面礼。 唐甜从没和外国人打过交道,心头一阵慌乱,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扯着嘴角尬笑,身子微微前倾,笨拙地配合着他完成了贴面礼。 和老板打过招呼,沈清叙带着唐甜走进餐厅。 屋内的装修极具巧思,屋顶完整保留了古寺的木质梁架,深褐色的木料刻着精致的雕花,透着中式的古朴;餐桌却是简约的白色,桌上中间还点着香薰蜡烛,东西方的风格完美融合,静谧又雅致。 沈清叙挑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服务员把菜单递给两人。 唐甜接过,翻开。 一个个陌生的名字让她眼花缭乱。 她从没吃过西餐,对着满纸的菜品,不知该如何选择。 沈清叙抬眼扫过菜单,直接对服务员开口:“一份巴塞罗那红魔虾,一份菌韵燕鸣,两份 m9 和牛配鹅肝,甜品来一份摩卡。” “好。” “喝北京豆汁吗?”沈清叙问唐甜。 “豆汁?”唐甜有些吃惊,“这西餐厅里还有豆汁呢?” “为了迎合本地人的口味。” 沈清叙说着,对服务员补充,“再加一份豆汁。” 服务员说:“好的。” 点完单。 唐甜问沈清叙:“你是怎么认识这家餐厅老板的?” 沈清叙说:“我们之间曾经合作过。” “合作?” “什么合作?” “路卡是我大学时候在国外认识的同学,很多年前一起在国外开过餐厅。” “为什么要在国外开餐厅?” 沈清叙说:“因为公司当年就是做餐饮的,只是这十年来,转型不做了。” “为什么不做了呢?”唐甜又问。 话落,沈清叙没吭声了。 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 “爷爷不想我和那个人的儿子成为竞争对手。” 唐甜瞬间明白了。 沈自城和林承绪是做餐饮企业的。 老爷子不想两个孙子,斗得死去活来,才让沈清叙放弃做餐饮。 沈清叙淡笑说:“现在大环境不好,餐饮企业倒闭很多,爷爷当初的决定也是对的。” 两人一句句的聊着天。 唐甜看着他,心头的失落,在聊天声中,一点点消散。 因为她发现,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完全封闭内心,一点都不愿意和她交谈。 现在,他开始愿意跟她分享一些工作上的事了。 这点微小的转变。 令她感到欢喜。 ** 半小时后,服务员开始上菜。 唐甜从来没有吃过西餐,西餐厅里没有筷子,她第一次使用刀叉,动作有些僵硬,慢悠悠的切着牛排。 两人一起吃饭,沈清叙话很少,唐甜只好主动抛出话题同他聊天。 “下周国庆放假七天,我想回家一趟,可以吗?” “回家?” “云城很远。来回奔波对身体不好。” “可我真的很想回去,我从来没有离家这么远过。” 她的眼底带着几分恳求。 沈清叙想了想说:“回去之前,再去做一次产检,问问医生。医生说能坐飞机,就让你回去。” 唐甜眉眼弯弯:“嗯,好。” 两人吃完饭,沈清叙去结账,唐甜跟在他身后,瞄了眼小票,心头猛的一跳。 这数字惊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四千多,几乎抵得上她一整个学期的生活费。 吓死个人。 唐甜说:“这西餐好贵啊,我们下次还是在家吃吧。” 她实在是无法接受一顿饭花了这么多钱。 沈清叙听到她说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带你出来,就是让你见见世面,在家能学到什么东西,来西餐厅,学会品鉴美食,也是一种学习。” 唐甜小声反驳:“我对吃的,不怎么感兴趣,吃饱不就行了,吃什么根本不重要。” “别顶嘴。”沈清叙肃声,“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你现在是沈太太,不是农村姑娘,和以前不一样。” “哦。” 见他有些恼了,唐甜不敢再多说,乖乖闭了嘴。 西餐上菜时间长,吃完饭回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车子行驶在路上。 唐甜犯困,靠着座椅闭上眼睛小憩。 走到家门口的十字路口时, 一辆小轿车,忽然闯红灯,直接朝宾利车撞了过来。 沈清叙猛地踩下刹车,转动方向盘,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吱 ——” 的一声,车子急停了下来。 唐甜心脏一颤,睁开眼。 她偏头看去, 沈清叙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不停深呼吸,脸色青白交加,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紧张。 “发生什么事了?” “方才有辆大货车闯红灯,差点撞上来。” 他哑着嗓子说完,抬手揉了揉眉心,右手放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手臂,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指节绷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车箱内顿时陷入沉寂。 唐甜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心头咯噔一下,瞬间猜到,他定是因为方才的惊险一幕,想起了当年的车祸。 车祸后的人,都有创伤后遗症。 她伸出手,轻轻的抚上沈清叙的后背:“没事吧?” 沈清叙维持着那个姿势,良久,才低声吐出两个字:“没事。” 一分钟后,他抬起了头,从中控台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巾,擦了下眼角,然后启动车子,继续前进。 唐甜坐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他的侧脸绷得紧紧的,神色自始至终都沉郁着,没有再开口说话。 三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 沈清叙说:“你先回去吧,我有事出去一趟。” “你去哪里?”唐甜瞬间紧张起来。 她怕他又和以前一样不回家 “一个朋友那。” 唐甜没吭声了。 他说得含糊,她不知道他口中朋友是谁。 下了车。 关上车门前,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他:“你……晚上还回来睡吗?” 声音小心翼翼。 沈清叙怔了下,看她。 眼前的姑娘站在夜色里,路灯的暖光落在她脸上,眼底藏着几分期待。 他心头软了一瞬,轻声道:“嗯,回来的。” 得到肯定答案。 唐甜露出笑容:“好。” 沈清叙驶动车子。 她站在别墅门口,看着沈清叙的车子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走进别墅。 唐甜回了家,在客厅里喂完猫,上楼进了卫生间洗澡,躺床上看了会书,就睡觉了。 她特意没关卧室房门,还在房间入口的柜子桌面上,留了一盏小暖灯。 柔柔的光漫在地板上,在静谧的夜里,暗藏着几分温柔的等待。 ** 半夜一点多,唐甜睡得迷迷糊糊。 一双手轻轻掀开了她身上的被子。 床垫微微凹陷了下去。 身侧瞬间变得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