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主动 “孩子想你了。抽个时间回来吧。” 沈清叙听到这句话, 声音顿时沉了下去:“只是孩子吗?” “你呢?你自己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话落。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一会后,才传来一句: “没什么要说的。” “有人来了,不说了。” 说完, 挂了电话。 嘟嘟嘟。 “喂,唐甜!” 沈清叙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 心头一股无名火,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一手叉腰, 另一只手捏了捏眉心。 他都把话说的如此直白。 她还是装作什么都不懂。 一句好话都不肯说。 他要的真的不多。 只是想搞清楚她的心意, 想弄明白,她到底爱不爱他。 怎么就那么难。 沈清叙颓然的坐在沙发上, 闭上了眼睛,手背抵着额头。 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另外一边。 云城。 许念从门外进来。 整个人无精打采。 唐甜赶紧上前走到她身边, 问道:“念念,你去哪里了?” 许念说:“出去吃了顿早饭。” 身后许政津也跟了进来。 “念念, 你就跟我回去吧,你身体不好,回去了我才能好好的照顾你。” 许念不想理会他, 直接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唐甜把他拦住, 不让他继续打扰许念:“许政津,念念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不会跟你回去,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许政津看见唐甜, 怒气忽然上头,指着唐甜说:“都怪你,放着沈太太不当, 偏要回到这穷山僻壤的地方来工作。要不是你,念念她怎么会来这里。” 眼前男人明晃晃的甩锅,把责任推给她。 唐甜气笑了,撸起袖子,把许政津往外推:“少在那甩锅,跟我有什么关系,念念不回去,你难道真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吗?” “明明是你自己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你先把那个女人给处理了,再来跟念念谈结婚的事。” 许政津被唐甜推得脚下踉跄,只能不停后退。 “我跟周雅早就没联系了,是她一直纠缠我。” “哼,骗鬼呢。”唐甜冷哼,“如果你真的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为什么那天晚上你会把念念 当作周雅。” “许政津,你首先应该搞清楚,你的心。” “如果你爱的是别人,那就不要来娶念念。” 许政津被唐甜怼得哑口无言,沉默了下去,没再出声和反抗,任由唐甜把他推到门口。 眼见唐甜就要把门给关上。 他双手扒拉住门,“慢着。” 唐甜皱眉:“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许政津说:“你替我,好好照顾她。” “另外,告诉她,婚礼延期了。” “但我不会娶别人。” 唐甜看他一眼,淡淡道:“知道了。” 砰的一声。 门关上。 唐甜松口气:“可算是答应延期婚礼了。” 她走到卧室门口,敲敲门:“念念,许政津离开了,出来吧。” 许念从卧室里出来,脸色很苍白,有气无力:“他走了?” “嗯。” 唐甜见她这副神色,很担心:“你没事吧?” “我没事。” 唐甜说:“许政津已经说了,婚礼延期,你就在我这好好养胎,待一段时间,婚纱店的事先别管了,身体要紧。” “婚,婚礼延期?”许念微微睁大眼睛,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嗯,他亲口说的。”唐甜说,“这狗男人,总算做了件有良心的事。” 许念听到婚礼延期。 却没有像预想中的高兴。 垂下眼眸,情绪变得很失落。 她曾经,非常期待这场婚礼。 婚礼的方案和婚纱都是她亲自设计的。 她没想到。 许政津真的同意了婚礼延期。 嫁给他的这场美梦,她做了整整十三年,最终被他亲手给敲碎。 “你没事吧。念念。”唐甜说,“要是不舒服就去睡会。” “我没事。”许念抬眸,压下心头酸胀的情绪,“你快去上班吧,等下要迟到了。” 唐甜看向墙壁上的钟表。 八点半了。 “糟了,我要迟到了。” 唐甜说:“不说了,我先去上班了。” “慢点骑车啊。” “嗯。” 唐甜火急火燎,拿着包出门。 来到一楼,才发现许政津根本没走,站在大楼门口,跟房东大妈聊天。 唐甜把车从车库牵出来,一边带头盔,一边冲许政津吼: “许政津,你怎么还没走!” “走不走是我的事,要你管啊!” 许政津吸了口烟,瞪她一眼。 唐甜切了一声,“狗男人,死皮不要脸。” 骂完后。骑着电瓶车离开。 八点50分。 到达居委会。 小跑到工位上。 周晓和林敏早就已经在工作了。 “抱歉啊。我来晚了。” 林敏笑说:“甜甜姐,是不是睡过头啦?” “是的,睡过头了。”唐甜笑嘻嘻。 村委会的成员之间关系好。 平时偶尔有人迟到都是打趣几句,没人会较真。 简单的和同事聊了几句后,唐甜就开始工作了。 临近年末,她开始写党支部书记述职报告,还把冬季取暖,用气用电安全排查工作给吩咐下去。 忙碌的一早上很快就过去。 中午她没在食堂吃饭,而是打包了两份饭,带回家。 一份给许念,一份给自己。 吃完饭,在家休息了一会,两点钟又回了村委会继续工作。 下午两点四十分。 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张茂的儿子张胜打来的。 张胜在电话里哭着说:“唐书记,不好了,我爸被人打了。” “王得福带了好几个男的,把我家的东西全都给砸了。” “什么!”唐甜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报警了没?” “报警了。但是警察来了,看了两眼就走了。什么都没说。” “怎么会这样。” “你爸呢,伤得怎么样?” 张胜哭着说:“伤得很重,进icu了。” “那群人霸占了我家,唐书记,你得为我们父子俩做主啊。” 唐甜在心里面不停想着对策,“你先安心在医院照顾你爸,我先去你家了解下情况。” “好。” 挂了电话。 唐甜对蔡国强和刘大力说:“蔡大哥,刘大哥,你们跟我去一趟张茂家,他家被王得福带人给强占了。人还被打伤了。” “啊,怎么会这样。” “走走走,快点过去看看。” 蔡国强和刘大力,跟着唐甜往外走。 刘大力开着三轮车载着唐甜和蔡国强往张茂家赶去。 半小时后。 到达张茂家。 山桥下,一处破旧的茅草屋。 屋顶的茅草枯黄稀疏,墙体斑驳的痕迹像一条条苍老的皱纹。 墙角爬满青苔,门窗用几根旧木条勉强撑着,摇摇欲坠。 整间屋子都透着一股被岁月遗弃的破败感。 三人刚走近,便听见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脆响。 男人声音粗锐:“你们利落点,把这对父子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唐甜跑进屋内,瞅见眼前一幕。 地上瓷片碎得到处都是,餐布碗筷全都被摔在了地上,几个壮汉正在朝外搬电视机。 王得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敲着二郎腿,吸着香烟,指挥着几个大男人,声音冷厉。 “王得福。”唐甜直呼其名,“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凭什么把张大哥父子家里的东西都给搬走。” 王得福看见唐甜,挑了挑眉,神情恣肆,昂着头说:“呦,是唐书记啊。” “我这是在清扫我的家。” “唐书记有什么意见吗?” “王得福,关于这座房子的归属,你和张茂父子之间是有纠纷的,你没有地契,无权证明这是你的房子,你生气归生气,为什么要把人打进医院!你知不知道,打人犯法。要是张大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会坐牢的。” “坐牢?” 王得福听见“坐牢”二字,笑得漫不经心:“我女婿是公安局长,谁敢让我坐牢。” 蔡国强怒指:“王得福,你不要太过分了。你这是犯法。” “犯法。犯什么法,这本来就是我家,我清理自己的家,犯哪条法律了?” “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我连你们一块收拾。”王得福甩出狠话。 “你!” “岂有此理。” 唐甜气得狠狠踹了下茶几桌腿,指着王得福说:“我一定会让你为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说完,快步,走出屋外。 “小唐。” 蔡国强和刘大力跟了上去。 唐甜前脚刚走。 王得福的儿子对父亲说:“爸,这村书记是个硬茬,我们要不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王得福哼笑:“一个丫头片子,说说大话罢了,能闹出什么风浪。整个公安都是你姐夫的人。” “那倒也是。” 唐甜走到门外的一棵树前,踹了好几下,发泄心中的怒气。 蔡国强说:“小唐,我们这下要怎么办?” 一直没出声的刘大力此刻也忍不住心中怒气,痛骂:“王得福这几年去广州儿子家住了几年,我还以为他改邪归正了不再闹事,没想到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这是犯法。” “小唐,想想办法吧。不能让他这么嚣张下去,不然村民就没好日子过了。” “我想想。”唐甜捏着眉心,陷入沉思。 王得福这种村霸仗着公安系统的裙带关系作威作福惯了。 公安局长是他女婿,报警不可能抓得了他。 这种情况,只能请县长或市公安局长出面。 可沈清叙现如今回了北京。 走之前她和他还闹了变扭,如今他们之间的关系怪怪的,她不想打电话给他,让他帮忙。 想了一会。 “哦,我知道怎么办了。”唐甜眼睛放光。 沈清叙不在北京。 但是许政津在啊。 许政津不混官场,管不了事,但是他弟弟许政南不同。 许政南一通电话,事情马上就能解决。 “小唐,你要怎么做?”刘大力问。 “你们先安静下,我打通电话。” “好。” 蔡国强和刘大力没再出声。 唐甜打了通电话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 “喂,许政津。你回北京了吗?现在在哪?” “没走,还在云城。念念一日不跟我回去,我是不会走的。” “那太好了。”唐甜说,“你在云城,能不能帮我个忙。” “只要你肯帮忙,我保证不再插手你跟念念之间的事。” 许政津说:“什么事?” 唐甜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这还不简单,一个电话的事。” “等着。” “好,多谢了。” 挂了电话。 唐甜松口气。 “我们在这等会吧。警察很快就会来了。” “小唐,刚才你打电话给谁啊?谁那么大权利,可以指挥得动警察?”蔡国强好奇唐甜的人脉。 唐甜淡笑,指了指蓝天。 “上面的人。” 她点到即止,蔡国强和刘大力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没再继续追问。 三人在桥上等了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后。 五辆警车进入村里,浩浩荡荡,停在桥边。 七八个民警从车上下来。 其中一个民警走到唐甜身边打了声招呼:“唐书记好,我们局长说,会把事情解决好的,唐书记放心。” “好,辛苦你们了。” 一会后,几个民警把王得福和另外几个壮汉带了出来。 王得福被强行带上银手铐,目光里全是诧异,不敢信警察竟然真的抓了自己,疯了一样,挣扎反抗:“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女婿是公安局长。” 唐甜走上前去,双手环胸,嘲讽:“一个小小的公安局长就让你狂成这样。啧啧。” 王得福瞅见唐甜,脸色瞬变,不可思议的摇头,瞪大眼睛:“你!我知道了,是你对不对,是你报警抓的我,不对,整个公安都是我女婿的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才不告诉你呢。” “黄警官,别废话了,赶紧把他带走吧。” “好的,唐书记。” 黄警官对其他民警说:“走,快把人带上车。” “你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王得福大喊。 “死到临头了,还说大话。” 警车载着一群人,离开了张茂的家。 唐甜对蔡大哥说:“蔡大哥,我担心张茂大哥的情况,我们去医院看看他吧。” “好。” 三人驱车去了医院。 张茂的情况很不好,进了icu。 病房外,儿子张胜看见唐甜,不停哭诉:“唐书记,那群人太可恶了,把我爸打成这样。” 唐甜说:“你别太担心了,我已经报警把那群行凶作恶的人给抓起来了。” 张胜脸色表情变得惊讶,随后立马紧紧握住唐甜的手,“谢谢唐书记。谢谢。” “这是我作为村干部应该做的。” “你爸的医药费要是不够,尽管跟我说。”唐甜安慰眼前这个年轻人。 “谢谢唐书记。”张胜感激涕零,膝盖往地上跪去。 “你这是干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不能跪我啊。” 唐甜和蔡国强刘大力赶紧把张胜给扶了起来。 三人在医院看望了张茂。和张胜说了会话。 临走时,唐甜给张胜转了一笔钱,作为医药费。 紧接着就离开医院。 离开医院时,已经五点多了。 她驱车去幼儿园接小旭阳。 小旭阳是幼儿园小朋友里最后一个被接走的。 看见唐甜,委屈巴巴,生闷气:“妈妈,你说好,会第一个来接我的。” “你骗人,说话不算数。” “我晚上不跟妈妈睡,我要去外婆家。” 唐甜捏了下儿子气嘟嘟的脸蛋:“你这小机灵鬼,好好好,去外婆家。” 唐甜把小旭阳抱上车,把他送到了父母家。 随后去菜市场买了肉和蔬菜,回到自己家。 家里多了几个工人,穿着蓝色工装,手上拿着工具,正在安装空调和电视。 “诶,是谁让你们来的。” “是我。” 许政津从卧室里出来。 许念跟在他身后,看见唐甜回来,用手使劲抹了几下唇瓣。 唐甜瞥见许念红肿的唇,气上心头,可是下午打电话让许政津帮忙解决了王得福的事,做了交易,不能再赶人走了。 只能压下心头火气说:“你们要是和好了,就回去吧。” “我这住不下三个人。” “我不回去。” 许念倔着脸说。 “那你回去。”唐甜跟许政津说。 许政津没反驳她,而是说:“我做完晚饭就走。” 说完,从唐甜手里接过肉和蔬菜,往厨房走去。 几个工人装好电视,对许政津说:“许先生,安装好了,我们先走了。” 刚系上围裙的许政津从厨房里出来:“辛苦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两包中华烟,扔给工人。 工人惊喜道:“谢谢许先生。” 说完,带着工具包,离开家。 许政津在厨房忙活。 唐甜和许念在沙发上坐着。 唐甜看着她有些红肿的唇,打趣道:“你这是咋了?和那姓许的在我房间里大干了一场?” 许念嗔她:“哪有哦,你乱讲,是他蛮不讲理,主动亲我。” “烦死了,赶都赶不走。” 唐甜无奈道:“要不你就跟人家回去吧。我看你也挺享受其中的。” 许念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不像上午那样憔悴苍白。 这一整个下午,许政津肯定是把她给哄开心了。 “再说吧,要回去,也没有那么快。反正婚礼延期了,可以在这多玩一段时间。”许念耸耸肩。 很快,许政津做好晚饭。 四菜一汤,有鱼有肉,还有青菜,色香味俱全。 饭桌上,许念依旧食欲不佳,许政津只能像哄小孩子一样,端着饭碗,一口口喂她。 唐甜看着许政津身上的围裙。 目光有些落寞了下去。 几天前,沈清叙也是这样,在这屋子里煮饭,陪她吃饭,和她唠家常。 现在,在她屋子里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 不是她的男人。 是许念的。 唐甜心里头控制不住的开始思念沈清叙。 她忽然很想。 很想他此时此刻,回到她的身边,做饭给她吃,陪她说话。 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孤身一人的感觉。 吃完饭,许政津把碗筷收拾洗好,陪许念聊了一会天,之后离开了。 许念困了,洗完澡后,上床很快睡了过去。 唐甜没有困意。 她打开橱柜,取了瓶红酒,拿了只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 走到阳台。 看着苍穹中的弯月,慢悠悠的小酌着红酒。 红酒一口一口顺着喉咙咽下去。 喝的越多。 越发感到孤独,越发思念沈清叙。 她想起下午在icu瞅见张茂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的那个样子。 忽然觉得。 人生是很短暂的。 一场意外,就能生死相隔。 想到这,她打开手机微信。 找到与沈清叙的对话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没发出去。 纠结了一会 又喝了几口酒。 醉意上头,晕乎乎的。 才发了条语音出去。 语气慵懒又缠绵,软软的从喉咙里飘出来: 【清叙,我想你了,你能不能,回来陪陪我?】 ----------------------- 作者有话说:明天写得完就明天完结,写不完就后天。明天零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