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是她看错了,数字中间竟然没有小数点。 一个包子二十,一个茶叶蛋六块六,稍微往下的馅饼甚至高达六十六。 赵小娟倒吸一口凉气,这和抢钱有什么区别。 “美女,你...你还要吗?”瞧着对面这上班族脸色轮番转换,青一块白一块的,萧雨歇心中暗道不好,他忘记提前同人说价格了。 “......”赵小娟动了动嘴唇,这娃娃脸的老板长了一副人畜无害的天真样,脸上左看右看也瞧不出奸商两个字,偏偏他要价最狠。四十六块都相当于她一个礼拜的早餐费了。 咬紧牙关,赵小娟心中暗骂一句刺客,咬牙道:“要。” 赵小娟有着刚毕业年轻人惯有的特质,磨不开面儿。就像是一团好惹的棉花,只会在事后翻来覆去地翻盘假设再回到当初如何如何...... 她气鼓鼓地把钱转了过去,拎着价值“千金”的包子怒气虫虫地离开了早餐铺,心中把那娃娃脸骂了个狗血淋头,却连私底下给店铺打个差评的勇气都没有。 呜呜呜,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我对你们还是脸色太好了。 “老板,什么味道这么香。” “给我来一个。” “......” 第六区的消费水平其实并不低,高新开发区最低的薪资也有五千五百块。 萧雨歇早餐铺的定价相较于人均消费十元的早餐铺确实贵上不少,但这里的人还是能消费得起的。 赵小娟走后,又有不少人闻着香味凑了过来。 有问完价之后大惊失色,怒斥要告到中央的;也有被香得实在受不了掏腰包大块朵颐的。 零零散散,萧雨歇卖光了一蒸屉的包子,此时时间刚刚来到早上七点。 第六区迎来传统意义上的早高峰。 居民区内,接连不断的私家车、私家飞行器汇入马路。 来来往往的人打扮各异,看得多了萧雨歇已经能一眼分辨他们都是做什么的。 步履匆匆,戴着鸭舌帽,表情略显麻木的定是第六区的上班族。 表情闲适,身上穿着练功服或休闲服,手持锻炼器材的则是尚未移出第六区的退休人员。 繁忙的人流车流中,老赵和他室友算是唯四比较清闲的人了。 他今年刚过七十岁的生日,在这个人均可以活到105岁的时代,他早就过了闯荡的年纪。 工作了大半辈子,上个月他终于累计满了工时光荣退休。 要他说啊,人就是贱。 上班的时候盼着早日退休享清福。 可一旦真退休了,好不容易清闲下来,他却感到无所适从。 好在还有几个室友陪着他。 他和他这几位室友,相识了大半辈子。从入职开始他们就是同事,合租同一套公寓。 几人均在工作岗位上奋斗了一辈子,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 退休之后他们原本计划着移出第六区,前往慢节奏的十八区生活。 奈何人口老龄化太严重,赶在同一批退休的人太多,十八区火爆得不要不要的。 要想移过去,要么塞钱要么排号。 刚刚打电话过去,移民局的人说了。运气好的话,十五年后他们就可以去十八区养老了。 好个屁啊! 挂了电话,老赵没少骂人。 十五年后他活没活着都不一定呢,还养老呢! “养屁。” “行了老赵,那么暴躁做什么。”同行的友人安抚了老赵一句,“本来命就不长,这一生气更毁了。” “对啊对啊,”另一友人乐呵呵地摸了摸自己冒尖的肚子,“像我学习,凡是往开处想。” “这第六区也没什么不好的,一草一木都是咱们熟悉的,难道不比去往一个陌生地方强?” 几人边走边说,忽然一股霸道的香味涌入鼻息,不约而同地让几人止住了话语。 第10章 赚点钱全吃了 “什么...什么味道啊!”老赵神色微变,对着空气就是用力一嗅。 “好像是包子?”友人老孙也不甘示弱地跟着大闻几口。 “是包子。”四人里最爱吃的郝东来——老郝满足地喟叹一口气,当即笃定道:“这就是包子味。” 他鼻翼微动,凉风卷席着微热的早餐香从拐角处扑面而来,直往他鼻子里钻去。 浓郁的,热气腾腾的熟面粉香,让他情不自禁地咽起了口水。 他们四个人做了大半辈子的同事、舍友、朋友,一个眼神交换彼此就能看懂对方心中所想。 “真香啊。”郝东来摸了摸自己凸出来的肚子,乐呵呵地建议道:“咱们去前边瞧瞧?” “走。”老赵把手中的长剑往背后一甩,干脆道:“去前边看看。”一来他们四个还没吃早饭呢,过去正好把早餐给解决了。 二来,他想去看看到底什么包子能做到这么香,香得他连移民局给的糟心回复都短暂地抛在脑后了。 “我想起来了。”一旁的老孙激动地拍了拍自己光亮的脑门,他隐隐想起前两天在小区门口瞧见的传单,道:“好像是个年轻人开的早餐铺,叫什么红的。” 闻言,郝东来嘶了一声。脚步不受控制地放慢,也恍然道:“听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日日红早餐铺嘛,前段时间总有个娃娃脸年轻人在道口发传单。 “行了,有什么话去了再说。”四人里带着黑框眼镜,为人最干瘦的老王不满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他闷不吭声地来了一句,“我难得有食欲,都给我快走两步。” 诚如老王所讲,近些日子他总是食欲不振。 细究起来,这个毛病十多年前就有了苗头。 年轻时他忙着工作。没时间把心思浪费在吃饭上。大多都是有什么吃什么,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郝东来当时不解,还劝他人生在世不就是为了美食吗?吃呗,为啥非得抑制自己的食欲。 那个时候老王不以为意。 他有着自己的打算:抑制食欲,一方面他可以节省时间用在工作上,获取更大的成功和进步。另一方面还可以保持体型省得三高找上门来,且还能省下金钱用于养老。 何乐而不为? 他随口搪塞道:“吃东西什么时候不能吃,赚了钱以后退休了想吃什么吃什么呗。” 可惜啊,都不等他退休,胃病比三高先找了上来。 多年不吃早饭、不定点不规律的进餐,严重伤害了他的胃。 贯穿了他大半个人生的饮食习惯让他于三年前做了一场胃部大手术,自此之后他本就单薄的食欲更是寥寥无几。 再者,他年纪也大了。 就算偶尔有食欲,有想吃的东西,也不能像年轻时逮住什么吃什么。 胃能不能受得了另说,光说这生冷辛辣过甜过酸过腻的食物,吃下去后他牙也受不了啊! “得嘞,都快走!”好友接连应道。 老王舔了舔嘴唇,浅笑着没有回应。 他昂首阔步地和三位好友两两并排往接口走去,顶着凉风,背负着锻炼用的长剑。 他们步履匆匆,和数个上班族擦肩而过。老王微回头望去,心中忽生出一种未退休前和三位好友一同打拼事业的激情、满足与淡淡释然来。 四人距离日日红早餐铺距离不远,至多只有一百来米,只是隔着一条马路,需要穿过天桥走过去。 远远的,几人在天桥上越看那早餐铺越熟悉。虽是大变了模样,可位置上总给人一种熟悉感。 老孙这人记性最好,他道:“那不是刘大脖子的房子吗?”这一处的房子都属于自建房,算是第六区最早的居民区了。 而刘大脖子这四人都不陌生,之前他就在这儿开早餐铺。 但早餐铺没开多久他就把房子卖了,落荒而逃似的卷着铺盖回了老家。 后续听闻好像是得了重病,已经去世了。 “还真是刘大脖子的房子。”老赵也瞧见了,他语气飘忽,“那...那不就传闻中闹鬼的那处屋子吗?”老赵突然感觉自己也没那么饿了。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郝东来可不管这些,“什么鬼不鬼的?” “那是我们不会喘气的兄弟!” 对于一个吃货,还有什么比吃东西更重要? 前边就算是刀山是火海,他今天都必须把这顿饭给炫嘴里! “怕什么?”郝东来鼻子里喘着粗气,穷凶饿极道:“快走!” “......” “一共一百元。” “您的东西拿好了,慢走。” “堂食的话往里走就行,里边有座位。” “......” 早餐铺的生意比萧雨歇预想中的要顺利得多,被香味吸引过来的人里头总有愿意花钱买包子的。 另外,二十元的包子在他的世界确实算得上天价,可这个最低工资四千八的小世界里。 二十元的包子,虽贵,但咬咬牙跺跺脚还是消费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