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刺客只道:“杀了我,待公子恢复记忆那天,他会永远记得我的。” “你想得美。” 墨衍气笑了:“你是什么东西,他凭什么永远记得你?” 要永远记得,也该记得他墨衍才对! “杀了他。” 墨衍吩咐,而后往回走,只是一会后又停下:“等等。” “把人关起来。” 墨衍突然改了主意,旁人也不敢多问,将刺客拖进了大牢关着。 同一时刻,栖月宫的小窗翻进一人。 动静吵醒楚君辞,他第一时间抽出床头的匕首,警惕道:“谁?” “陛下!臣终于见到您了!” 压抑又激动的声音响起,楚君辞看着来人,瞬间愣住了。 第34章 离开并非易事 眼前人似乎有些眼熟,可楚君辞记不起来了。 “你是……” 谢允舟站在他对面,望着楚君辞的脸,热泪盈眶,“陛下。” 他跪在地上,行了大礼:“臣谢允舟,参见陛下。” “……” 男人的话让楚君辞怔在原地,谢允舟?陛下? 尘封的记忆即将破土而出,却被人彻底封锁,楚君辞捂着额头,脸色阵阵发白。 “陛下,您怎么了?” 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更多,楚君辞放下手:“你叫我…什么?” “陛下,您本是我大雍天子,却被墨衍强行带回昭国。” 提起这事,谢允舟气得眸色发红:“此行,臣就是为了救陛下出宫,返回雍国。” “雍国朝臣、百姓、王爷都在等待陛下的回归,还有……” 还有我。 他在心中默念。 “王爷?是……” “他是您的弟弟楚栎。” 大概说了情况,谢允舟焦急道:“如今墨衍不在,正是我们离开的好时机。” “陛下,臣发现了一条密道,还请陛下随臣离开此处。” “……” 楚君辞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时忽然听到墨衍的脚步声。 谢允舟也听到了,他握上长剑,护在了楚君辞前方。 可楚君辞并不想让他们碰上,干脆拉着谢允舟将他藏进了衣柜:“你先躲起来。” 合上柜门,楚君辞离远了几步,与此同时,墨衍推开殿门。 “阿辞?你怎么站在这?” “…我听到外面有动静,起来看看。” 一步步走向墨衍,楚君辞望了眼门外:“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抓住刺客了而已。” 拉着楚君辞的手回到床榻,墨衍抚了抚他的发丝:“别怕,朕在这。” “嗯。” 躺回榻上,楚君辞却没了睡意,谢允舟的话在他脑中回荡,白日里卢竖的异样涌上心头,让他的心乱极了。 更别提谢允舟就藏在不远处。 他不知道该去相信谁,可心里有道声音告诉他,谢允舟说的是对的。 墨衍的话则是漏洞百出。 “在想什么?” 墨衍捧起他的脸,注视着他的眼睛:“怎么心事重重的?” “没有。” “嗯?” 指腹揉了揉楚君辞的唇,墨衍眸色加深:“又骗我?” “真的没有。” 楚君辞挥开他的手:“快睡吧,我困了。” 随即他闭上双眼,呼吸愈发平稳。 墨衍看着他,无奈地将他搂进怀中,也跟着闭上双眼。 衣柜中,谢允舟隔着缝隙看到这一幕,握剑的手一颤,恨不得将墨衍千刀万剐。 可他不能。 天很快亮了,墨衍再次起床上朝,“乖阿辞,朕去上朝了。” 怜爱地摸了摸楚君辞的脸,墨衍给他盖好被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在他走后,楚君辞立马睁开眼睛。 他等了一会,确定人走了后,小心打开衣柜,给谢允舟递去一盘糕点:“先垫垫肚子吧。” “谢陛下。” 谢允舟接过糕点吃了几个,目光死死黏在楚君辞身上:“陛下不跟臣离开吗?” “我失去了记忆。” 楚君辞同样看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我有种直觉,你说的是事实。” “…陛下。” 谢允舟心神颤动,楚君辞却心有顾虑:“离开皇宫并非易事,特别是墨衍时刻盯着我。” “只怕不待我离开宫门,就已经被他发现了。” “……” 楚君辞说的正是谢允舟顾虑之事,他揪紧衣袍,“是臣没用。” “不是你的错,还有……” “在这里就别叫我陛下了。” “是。” 嘴唇嗡动,谢允舟喊出了最想喊的称呼:“阿辞。” 随后二人又商议了一番,楚君辞决定静待时机,在此期间谢允舟藏身殿内,或许还比其他地方安全得多。 商议完毕后,谢允舟再次回到柜中。 楚君辞则是上了床榻,假装尚未苏醒。 不知过去多久,墨衍回来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楚君辞的睡颜坐了许久。 直到楚君辞有苏醒的迹象之后,他才将他抱进怀里:“还想睡吗?” 楚君辞摇头:“不了。” “那朕帮你穿衣。” 柜中,谢允舟依旧自虐一般看着,他看到墨衍每帮陛下穿上一件衣物,便会亲他一下。 往日清冷如明月的陛下,眼中竟无丝毫的不愿和排斥。 可明明当初—— “孤不知你竟对孤有这种意思。” 雍国东宫内,谢允舟跪在地上,地面几幅楚君辞的画像。 画像无不提着“阿翎”二字。 “殿下……” 谢允舟垂着头,一会后抬首:“我爱慕殿下已经……” “够了。” 楚君辞打断他,“孤不感兴趣。” 他背过身:“即日起,你不许再踏入东宫半步。” “殿下!” 谢允舟赤红着眼:“让我留在殿下身边伺候也不行吗?” “不行。” 楚君辞没有留情,将画像扔进炭盆:“往后不许再画孤的画像,否则休怪孤不念旧情。” “……” 谢允舟失魂落魄地走了,他被赶出了东宫。 但这一刻,他看着墨衍竟能侍奉陛下,心脏好似被成千上万只蛊虫啃咬。 陛下待墨衍是不同的。 他终于确信了这点。 闭上双眼,他咬紧牙关,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他靠在木板上,想起了他和陛下初见那天。 明明是他和阿辞先认识的,墨衍他…凭什么? 没关系,陛下愿意跟他走,墨衍是昭国人,陛下迟早会忘了他的。 陛下迟早会忘了他的……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再次抬眼时,墨衍和楚君辞已经不见了。 时间缓缓流逝,墨衍坐在案前,手中捏着玉瓶面露犹豫。 太医说三日一次可确保阿辞不会想起过往,也就是每三日阿辞的记忆都会重置,那些美好的记忆只有他一人记得。 可他想要阿辞也记得。 犹豫许久,他将药塞进怀中,心道:再等等吧。 等阿辞快要记起那些他不愿他回忆起的东西之时,他再喂他服下这药。 第35章 让朕亲一亲 在墨衍沉思之际,左相冯文翰府邸,花天酒地的冯耀回了府中,并带回一封信。 “祖父。” 冯耀满身胭脂香气,眼神迷离,“右相府的人让孙儿将这封信带给祖父呢。” “竖子,你和右相府的人厮混作甚?!” 看着眼前不成器的孙儿,冯文翰甩了甩衣袖,恨不得将他塞回娘胎里重造。 “孙儿只是和他们一起喝酒罢了,没做什么。” 说着,冯耀打了个酒嗝,将信放在桌面后转身离开:“祖父,我回去休息啦。” “你!” 冯文翰摇了摇头,有这样一个孙儿,冯氏危矣啊! 独子早逝,只留下一个独苗冯耀,自小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冯文翰想管也不知从何下手。 叹出口气,他打开信封,字体眼熟,是右相周鹤亲笔所写。 他看得很快,脸色愈发阴沉。 重重将信封拍在桌面,他冷哼:“贼心不死。” 他身为大昭丞相,虽对此次陛下封后的行为不满,但也绝不做那乱臣贼子。 只可惜…… 他望向冯耀离开的方向,信上说了,若他敢将信上的内容告知陛下,那冯耀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周鹤毕竟手握兵权,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一个纨绔再简单不过。 “唉。”思索良久,他将信件扔进炭盆。 两日后。 御花园中,楚君辞手握纸鸢棉线,随着棉线的松拉收紧,凤凰形状的纸鸢放得很高。 墨衍站在他身后,偶尔上前握着他的手一起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