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二人再无话,又过去一会,楚君辞去了床边,“今夜殿中无人,你睡外侧的美人榻吧。” “…好。” 躺在榻上,他一夜没睡,视线望向床榻,那里躺着他心心念念却终究得不到的人。 阿辞。 无声的呢喃藏在唇中,除了谢允舟外再无人知晓。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墨衍宫殿外,一个身影鬼祟出现,正是今日跟在墨承羽身后的小厮。 他穿着一袭红色狐裘,妆容精致。 殿外空无一人,他推开殿门,慢慢来到榻边,“陛下。” 声音柔弱无骨,他伸出手,指尖即将碰到墨衍时被人握住。 惊呼一声,他看到了吴序,吴序正握着他的手腕:“你想做什么?” “我……” 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扫了眼榻上人,正好和墨衍的目光对上。 “陛下,救我。” 他楚楚可怜,轻轻挣了挣:“好痛。” 墨衍冷冷看着他:“朕问你一些问题,不想死的话就如实说。” “……” 缩了缩脖子,见墨衍不似说笑,他点了点头:“陛下请问。” “是周鹤派你来的?” “嗯。” 按照最初的计划,他由墨承羽带进宫,之后藏身福安殿,可谁知墨承羽在御花园看到了墨衍,导致他提前暴露在墨衍面前…… “他想用你做什么?” “我……”他小心看着墨衍,迟迟说不出话。 墨衍没耐心等他:“吴序,杀了他。” “陛下饶命,我说、我说就是了。” “我来自一个小乡村,在我们那里,有着一些和我一样的人。” “右相大人打听到这件事,特意寻了我,让我和陛下……” 他咬了咬牙,似是有些难堪:“因为我可以**。” “……” 墨衍愣了,一旁的吴序也有些诧异。 “你说什么?” “因为我可以**。”他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可能?你不是……” “我是,可我也可以……” 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墨衍缓了一会,突然想到阿辞。 阿辞会不会也…… 不,他在想什么呢?阿辞来自雍国,并非那个村落。 “带下去。” 知晓周鹤的目的后,墨衍让吴序将他带了下去,二人离开,殿内只剩墨衍一人,他再次想起阿辞。 躺在床上,他双手枕在脑后,不由地想:若阿辞真的会呢? 阿辞到底会不会? 疑惑充斥在他内心,让他恨不得立马回到栖月宫,一刻钟后,他再也忍不住了,起身朝着栖月宫的方向而去。 第37章 阿辞会不会**呢? 心脏砰砰乱跳,墨衍走得很快,行至一半时停了下来。 寒风吹散他的急躁,也吹回他的理智,他站在原地,遥望栖月宫的方向。 这个时辰阿辞已经睡了,若贸然问出那个问题,扰了他的安眠,想必他会生气。 罢了罢了,本就是他异想天开,还是不要惹人生气为妙。 沉思片刻,墨衍最终掉头回了寝殿。 时间流逝,天色大亮,一则消息传至右相府——体质特殊的少年昨日留宿了墨衍的宫殿。 听闻这个消息,右相周鹤有些诧异:“没想到还真成了。” 走这步棋本是抱着侥幸心理,不成想还真让他成功了。 “看来男人都一个样,更何况是帝王。” 他喝了口茶,“将这个消息传到栖月宫,毕竟是大昭国第一个君后,也该大度些才是。” 想了想,他继续吩咐:“将贤王请来府上。” 不多时,墨承羽出现在丞相府:“舅舅找我?” “羽儿啊。” 周鹤笑得和善:“昨日见到你母后了么?” “见到了。” 提起这茬,墨承羽叹出口气:“只是母后闷闷不乐的,毕竟被关在了福安殿,不得外出。” “是啊。” 周鹤附和着:“你皇兄也是,竟为了一个男人如此对待生母,当真令人心寒。” 提起墨衍,墨承羽不敢多言,只嘀咕:“是母后先和嫂嫂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的。” “……” “舅舅,别说这些啦,你今日寻我是有话和我说吗?” 周鹤没吭声,目光打量着他,一会后说:“羽儿想不想做皇帝?” “…啊?!” 墨承羽噌的一下站起身,双手在身前胡乱摆了摆:“不不不,舅舅别开玩笑了,我哪是那块料啊?” “皇兄做皇帝就行了,我…我还是当我的闲散王爷吧。” 墨承羽没什么大志向,只想享受生活,欣赏美人。 做皇帝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他才不当呢。 “舅舅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要是被皇兄听到……” 他抖了抖身体:“皇兄本就不喜欢我,要是误会了我要篡位……” 他可不想被关在贤王府一辈子! “是舅舅失言了。” 周鹤笑道,给墨承羽倒了杯茶:“喝茶。” “嗯嗯。” 墨承羽只在右相府待了半个时辰,就火急火燎地走了,他走后,周鹤望着他的背影,唇边弧度慢慢消散。 “果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冯忠,将消息传出去,今天之内,我要整个京城知道那个村落的特殊之处。” “是,大人。” 在相府的推动下,一则密辛很快传遍京城。 酒楼说书人、街边小摊贩,无一不在讨论这个秘密。 对此,一些人嗤之以鼻:“如此滑天下之大稽的言论,也能出现在我们昭国?” “你怎么就知道不是真的?你亲眼见过吗?” “这还用见??你见过哪个**怀*的??” “没见过不等于没有。” 随着流言的愈演愈烈,渐渐地,一个传闻出现了—— 九个月后,大昭将诞下皇长子! 皇长子乃神仙下凡,诞生后将给昭国带来祥瑞,福泽众人! 消息传到楚君辞耳中时,他怔了片刻:“皇长子?” “宫中未有女妃,何来的皇长子?” “奴才也不知晓。” 卢竖挠了挠头:“只是现在外面都这么说呢,也不知从哪传出来的。” “公然讨论皇家之事,墨衍没派人制止么?” “应当有吧,奴才也不甚清楚。” “……” 卢竖一问三不知,楚君辞闭嘴不问了。 同一时间,在谣言愈演愈烈之际,一封圣旨送到了右相府。 吴序手握圣旨,目光扫过周鹤:“右相大人,接旨吧。” “臣接旨。” 见周鹤跪下后,吴序缓缓展开圣旨,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舅右相兼护国大将军,戚尊功著,翊朕登基,勋冠朝堂。 今海内晏宁,军权乃国之重器,理当归于中枢;且卿身膺宰辅,宜专庙堂要务,以正朝纲。 兹晋封卿为镇国公,加食邑三千户,赐赞拜不名、入朝不趋,荣宠有加,以彰殊功。 其将军印绶及所掌诸路军权,即日交割兵部,不得稽延。 右相本职如故,总领中枢,辅朕理政。 望卿体朕旨意,恪遵朝命,毋负朕望! 钦此。】 “……” 垂下的眼眸微眯,周鹤暗道:皇帝这是要夺他的兵权啊。 想当初,若非他的助力,墨衍能这么轻松登上皇位?如今竟是过河拆桥,兔死狗烹了。 心中冷笑不止,他抬头:“臣接旨。” 接过圣旨,周鹤起身,见吴序离开后,将圣旨扔进火盆。 “墨衍,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窗户纸即将捅破,心照不宣的争斗彻底开始。 当夜,墨衍去了栖月宫。 “阿辞,有没有想我?” 抱着人亲了亲,墨衍掐着楚君辞的腰:“你太瘦了,该多吃些才是。” “最好吃得白白胖胖的,那样就没人和朕抢了。” “……” 想象着自己白白胖胖的模样,楚君辞摇了摇头不敢再想。 反问:“你怎么不吃得白白胖胖的?” “朕要是变丑了,阿辞不就不喜欢朕了么?” 埋首楚君辞怀中,墨衍低声:“朕可不敢变丑。” “…幼稚。” 墨衍笑了笑,没答话。 想起另一事,他抬头:“今日阿辞可有听到外面的流言?” “听到了。百姓闲暇之余的无稽之谈,不足挂齿。” 楚君辞冷静分析:“但既能短时间内传遍京城,想必是有人在背后推动,目的值得深思。” “朕知道背后之人的目的。” “嗯?” “昨夜朕的寝宫来了一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