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没有人能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了。” 墨衍的话让楚君辞想起那封诏书,“那你呢?为何不取我的血,而是要在紫宸殿默默等死?” “因为我舍不得。” “舍不得我的阿辞受伤,舍不得我的阿辞吃苦。” 墨衍将脸贴上他的掌心轻轻蹭着,“我本给你安排了后路,可是阿辞救了我,所以……” “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身边。”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说着,墨衍柔和了语气:“但阿辞肯用心头血救我,说明开始喜欢我的吧?” “对吗?” 他望向他,眼中亮晶晶的,期待得到自己想听的答案。 “……” 楚君辞没回答,甚至避开了他炙热的目光。 他挣了挣,将手抽回来,“墨衍,我饿了。” “我让人传膳。” 没听到想听的答案,墨衍也不恼,转身吩咐人送些饭食过来。 再次回到床边,他扶着楚君辞坐好:“疼了和我说,知道吗?” “嗯。” 因二人都是病患,御膳房送来的菜系以清淡为主。 墨衍舀了一勺粥,喂到楚君辞嘴边,“阿辞,张嘴。” 楚君辞启唇咽下,吃得差不多后侧开头:“你也用一些吧。” “嗯。” 饭后,墨衍坐在床边陪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 楚君辞偶尔应着,视线环顾一圈,却没看到吴序。 “吴序呢?” “……” 墨衍没回,默默给他掖了掖被子:“冷不冷?” “我问你吴序呢?”楚君辞重复。 墨衍动作不变:“他伤了你。” “所以你杀了他?” “没有。” 墨衍明显不想多说,楚君辞却不得不提:“是我自己动的手,和他无关。” “他只不过告知了我你的情况而已,取不取血,是我自己的主意。” “墨衍,吴序对你很忠心。” “可他违背了我的命令。” 墨衍语气不明:“擅自将此事告知于你,并导致你受伤,阿辞,我没有杀他已经是看在他忠心的份上了。” 连墨衍自己都为了不让楚君辞受伤,而把自己锁了起来…… 可恰恰是他最信任的吴序,却违背了他的命令。 “而且我早已警告过他多次,不许碰你,他却阳奉阴违,自作主张。” “墨衍……” 楚君辞还想再说,被墨衍打断:“好了,不说别人了。” “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楚君辞摇了摇头,最后说了一句:“墨衍,不要怪他。” “……” 之后二人无话,又过去一会,楚君辞开始犯困,墨衍扶着他躺好:“睡吧。” 看人睡着后,墨衍走出紫宸殿,来到天牢。 刚走进天牢便能听到一声声惨叫,鞭子狠狠抽在身上,若卢竖在的话,定能认出那个惨叫的人——正是守在栖月宫门口的守卫之一。 墨衍目不斜视,径直来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 那里关着的正是吴序。 “开门。” 牢房门打开,墨衍踩在干草上,垂眸看他却没说话。 “参见陛下。” 吴序行了礼,他穿着囚服,除头发有些凌乱以外,和平日里别无二致。 “阿辞醒了。”墨衍轻声。 “君后无碍是奴才之幸。” 吴序依旧跪在地上,墨衍也没叫他起来,“吴序,朕记得说过,让你莫和国师一样。” “陛下恕罪,奴才罪该万死。” 头颅贴上地面,吴序想:可若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朕不需要阳奉阴违的属下,可阿辞给你求了情,让朕不要怪你。” “……” 吴序垂下头,等待最终的判定。 几息之后,他听到陛下说:“一百大板,若还活着,养好伤后回紫宸殿伺候。” “谢陛下。” 吴序叩首谢恩:“谢君后。” “记住,是阿辞救了你。” “奴才铭记于心。” 之后墨衍走了,回到紫宸殿时楚君辞还在昏睡。 或许是受伤了的原因,最近的阿辞比之前嗜睡了许多。 第52章 此次狩猎定不平静 他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的脸庞,只感觉怎么也看不够。 不多时,药童蹑手蹑脚出现:“陛下,您的药熬好了。” 添加了阿辞心头血的药汁散发着一股血腥味,墨衍眸色加深,望了许久才尽数喝下。 药童离开后,墨衍俯身亲了亲楚君辞的额头:“阿辞,快些好起来……” 再次直起身时,他眼中滑过凌厉,而后去了御书房。 到的时候暗卫已经在候着了,看到他后急忙行礼。 墨衍抬了抬手:“雍国情况如何了?” “回陛下的话……” 暗卫垂着头,“属下等失手了。” “前几日,雍国士兵满城搜捕,发现楚栎的下落后将他救走。” 本就在雍国的地盘上,他们能碰巧抓到人已是万幸,如今楚栎被救了回去也在意料之中。 墨衍沉思片刻,“宣傅将军进宫。” 半个时辰后,傅将军站在了御书房,一脸疑惑:“陛下深夜宣臣前来,是……” “拨十万精兵,逼近雍国边界。” “择一使者前往雍国,告知楚翎,不想开战的话,乖乖将国库的雪莲奉上。” 国师曾说过,雪莲不仅可以解毒,也是大补之物,可补气血,加快伤口的愈合。 如今阿辞受了伤,正是需要雪莲的时候。 故,他得把雍国的雪莲抢到手,给阿辞补身体。 “雪莲?” 傅将军疑惑:“陛下要雪莲做什么?” 墨衍中了剧毒之事知情者不多,此次毒发也被瞒得很好,故而傅将军并不知道这几日宫中发生的事情。 “朕自有用处,你照做就是了。” “是。” 傅将军虽心生疑惑,却还是按照墨衍的命令拨了精兵,选了使者。 使者带了一小队士兵前往雍国,不日即将抵达。 在他们赶路之际,墨衍也没闲着,吩咐御膳房每日做些补汤,在君后睡醒后送来。 如此过去七日,楚君辞的脸色终于恢复往日模样。 这日,他被墨衍抱在怀里,望着面前的补汤,眉头微皱。 “墨衍,我不想喝了。” 连续喝了好几日的汤,他现在闻到这股味道都想吐。 “乖阿辞,听话。” “把汤喝了,身体才能好。” “我不要。” 楚君辞是真的想吐,他捂着鼻子,“拿远些。” “阿辞。” 墨衍的声音满是不赞同,“你这么瘦,又受了伤,亏了气血,听话,把这个喝了。” “我不。” 楚君辞挣了挣,从墨衍怀里离开,墨衍怕伤了他,只能放任,“阿辞。” 楚君辞铁了心不喝,墨衍也没辙,“你啊,药不想喝,汤也不想喝,这样身体如何能好?” “我的身体已经好了。” 得益于墨衍日日给他换药,又日日监督他喝药喝汤,他心口的伤早已结痂,若不用力去碰的话,早已没了感觉。 可墨衍还是把他当成了瓷娃娃,无时无刻不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生怕一个不注意,又让他受了伤。 “阿辞,朕怕。” 他小心将人拉进怀里:“我怕你的伤没养好,留下后遗症;也怕你再次受伤。” 他永远不会忘记从床上醒来看到的一幕——他的阿辞脸色苍白如纸,倒在他身旁,仿佛没了呼吸。 想到那一幕,墨衍抿紧下唇:“我想要你长命百岁,安乐无忧。” 墨衍的话让楚君辞默了片刻,“我真的没事了,你别怕。” 叹出口气,他转身端起汤,尽数咽入腹中。 刚放下碗,墨衍突然弯腰亲了亲他的唇,他眨眨眼,“你……” 剩下的话被墨衍吞吃入腹,他吻得很温柔,动作小心翼翼,似是怕弄疼了他。 楚君辞的心跳了跳,一会后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雍国勤政殿。 “墨衍他做梦!” 楚栎感觉自己快被墨衍气死了,就在刚刚,墨衍竟派了使者前来,直言若他们不交出雪莲,便让两国开战。 十万精兵已经逼近边界,甚至于在边界安营驻扎,大有一股鱼死网破的意味。 楚栎知道当初哥哥去落雪崖就是为了雪莲,虽没有直说,可他知道,皇兄不想墨衍得到那株雪莲。 如今墨衍竟大言不惭,打起了他们国库雪莲的主意,简直、简直…… “砰!” 右手狠狠拍在桌面,楚栎咬牙:“开战便开战!难道还怕了他墨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