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栎扁了扁嘴:“我两日没见过哥哥了,都怪墨衍霸占了哥哥!” 眼见二人又要吵起来,楚君辞甩开墨衍的手:“今日有空,哥哥陪阿栎放风筝。” “好耶!” 墨衍想说话,被楚君辞斜了一眼,只能讪讪闭上了嘴。 “墨衍,你待在这,不许离开。” “阿辞……” 可楚君辞已经不看他了,带着楚栎扬长而去。 御花园,楚君辞将风筝递给楚栎:“阿栎,你还是不喜欢墨衍么?” “不喜欢。” 楚栎扁了扁嘴:“墨衍抢了哥哥,哥哥都没时间陪我了。” “而且墨衍擅妒,一点也不适合做哥哥的君后。” “还一直赖在皇宫不走,阿栎看着他就烦。” “要不是这十多年他一直给哥哥传信,也算痴情一片,不然我才不要他当我…嫂嫂呢。” 楚栎嘀嘀咕咕,想起什么继续道:“对了哥哥,昨天我梦到墨衍小时候中了毒,把他八岁来雍国的记忆都忘了。” “中毒?” 记忆中,墨衍并未中过毒,八岁的他生龙活虎,缠着他怎么也撵不走。 “是呀,他中了毒,忘记了哥哥,还率兵攻打我们呢。” “然后我就被吓醒了。” 楚栎没说的是,梦中墨衍杀了他,囚禁了哥哥,之后哥哥假死脱身,墨衍无心国事,四处找寻搜魂之法。 趁着墨衍搜魂之际,哥哥回到雍国和旧部联络,最终成功复国,并且将墨衍挫骨扬灰。 想起梦的内容,楚栎抿了抿唇,“不过梦都假的,有哥哥在,墨衍怎么会攻打雍国呢?” 虽然他不喜欢墨衍,但也不得不承认,墨衍很喜欢哥哥。 他不怕被墨衍所杀,只是心疼梦中的哥哥,独自背负了这么多。 “阿栎……” “好了哥哥,不说这些啦,阿烬前几日教了我投壶,我投给哥哥看吧?” 楚君辞之前教过楚栎投壶,可他总是学不会,不曾想在元烬的帮助下竟然学会了。 听他这么说,楚君辞笑了笑,“好。” 之后楚栎让人准备了投壶的东西,楚君辞站在一旁,看他成功投进后,夸赞道:“阿栎很棒。” “嘿嘿。” 二人之间的气氛其乐融融,在他们不远处,站着一个他们看不到的人。 亦是楚君辞。 看着“另一个自己”和“另一个楚栎”的相处,楚君辞眸色微深,若他没猜错的话,这里的墨衍没有中毒,也没有攻打雍国。 相反,他和“楚君辞”互通了十多年的书信,之后更是成了雍国的君后…… 过程和结果都和“他”的世界截然相反,楚君辞默默看着,心中升起疑惑。 也是在这时,天地忽然崩塌,他也随之苏醒。 天亮了。 望着头顶的帷幔,他眨了眨眼,将手放上小腹。 或许…他不该再逃避了。 “来人。” “在。” 林琛从屋顶跳下,“陛下有何吩咐?” “你去一个地方,替朕寻个人回来。” “什么地方?” “一处峡谷之下的村落,名……” 他说了三个字,最后摆了摆手:“去吧。” “是,陛下。” 林琛走后,楚君辞用了早膳,而后去了御书房,拿起其中一本奏折,上面落着阿栎模仿他字迹写下的“阅”字。 一本本打开,楚君辞快速扫过,初步掌握如今雍国的局势后,将奏折放回原位。 “哥哥?” 楚栎从御书房外探头:“哥哥醒了?” “嗯。” “今日休沐,明日哥哥要上朝么?文相起疑心了,这几日一直求见哥哥呢。” 文相是雍国的丞相,忠心耿耿,起初也以为楚君辞是劳累过度休养,可一连两个月没见到陛下,不免起了疑心。 正如此时,他来到御书房外:“王爷!臣求见陛下!” “陛下身体不适,臣应该探望才是!” 文相的年岁即将知天命,一身朝服,做好了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见到陛下的准备。 即使他不愿意相信王爷会做那大逆不道之事…… 可陛下不曾消失这么久,他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御书房内静了一会,不多时传来楚栎的声音:“进来吧。” 第77章 仿佛阿辞还在他身边 “是。” 侍卫推开殿门,文相跨进殿中,“王爷,陛下他……” 声音顿在喉间,他看着坐于上位的人,嘴唇发颤:“陛、陛下?” “是朕。” 楚君辞颔首:“前段时间朕身体不适,文相有心了。” “这都是臣的分内之事。” “坐吧。” “谢陛下。” 在下方坐下,文相望向楚君辞:“不知陛下的身体可还安康?” “安康。” “那便好。” 文相点了点头,看楚君辞安康后,说起另一事:“陛下登基已满两年,可后宫空无一人,依臣看,陛下该早日选秀,充盈后宫才是。” “早日诞下皇子,以稳定楚氏江山。” “…知道了。” 见文相还想再说,楚君辞摁了摁眉心:“若无事的话,文相先退下吧。” 楚君辞下了逐客令,文相动了动唇:“是,陛下。” 他告退离开,踏出御书房,重重松了口气。 他就说小王爷不是那样的人,看来真是他多虑了。 抚了抚胡须,文相的背影蓦然轻松不少。 行至长廊,他仰头看着天空,天边一角呈现出金黄色云彩,那个方向是—— 昭国。 紫宸殿。 吴诀守在床边一夜,也说了一夜陛下和君后的故事,说得他口干舌燥,面露疲倦。 中途陛下醒了一次,可自那次后便没了动静,就连攥着君后衣袍的手都松开了。 见此,吴诀的脸色也愈发绝望,但他没有放弃,依旧说着:“那天晚上下雨,陛下背着君后回了栖月宫。” “中途君后关心陛下冷不冷,在栖月宫站定后,还给陛下擦了头发。” “君后关心陛下,担心陛下生病。” “若君后知道陛下昏迷不醒,定会担忧的。” “……” 说完一遍后,床上人依旧没有动静,吴诀叹出口气,缓了一会继续道:“据雍国暗探传回的消息,君后在昨日回到了谢府。” “雍国国君楚翎随即召他入宫,之后君后在宫中留宿了一夜。” 吴诀语气平静,面不改色地说着谎,师傅说过,说给陛下听的话无需真实,只要能刺激到他就行了。 他昨日说了一夜,现在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 “想来要不了多久,君后就会成为楚翎的妃子,二人本就青梅竹马,感情颇深。” “当初君后还画了楚翎的画像,暗探遍寻不到的楚翎画像,在谢府找到了,这足以看出君后对楚翎用情至深。” “若陛下再不醒,君后就是楚翎的人了。” “从此和陛下再无干系,山高水远,陛下再无法和他相见。” 按照师傅的交代,吴诀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可说到后面他也没了信心,声音越来越低。 “君后他……” “闭、嘴。” “……” 一声“闭嘴”从床上飘来,吴诀猛然瞪大了眼眸,目光直直望向床榻:“陛下?您醒了吗?” 刚才那句“闭嘴”虽轻,却也真实存在,让吴诀再次燃起了希望。 “陛下?” 他上前几步,目光突然和墨衍对上,“陛下……” 墨衍同样看着他,气若游丝:“不许、再说了。” “是,陛下。” 他垂下头,端起一旁的药:“陛下将药喝了吧。” “扶朕、起来。” 每说一个字都能让伤口痛上几分,墨衍被扶着靠在床头,咽下一碗药后阖上双眸:“下去吧。” 声音古井无波,墨衍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吴诀有些犹豫。 “下去。” “是。” 吴诀离开后,墨衍环顾四周,紫宸殿一切如旧,唯独少了个人。 阿辞的衣物尚在,可阿辞不在了…… 他离开了他,不要他了。 两国边界处的景象还历历在目,阿辞宁愿闯入瘴气山、宁愿用箭头对着自己的心脏……也要离开他。 那句“墨衍,回去”仿佛还在墨衍耳边,他咬紧牙关,双眸赤红。 罢了罢了…… 就当他墨衍从未见过他。 阿辞,你要自由,我给你就是了。 躺回床上,墨衍没了睡意,胸口剧痛无比,让他恍惚间想起阿辞的心口也有伤,那是为了救他留下的。 当初的他还以为是阿辞担心他,可现在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