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楚栎“哒哒哒”的出现,继而站在殿中:“哥哥。” “阿栎来了。” “是呀是呀,昨天答应哥哥今日要来的。” 在楚君辞对面坐下,楚栎的视线从上到下打量着他:“哥哥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 “那就好。” 楚栎歪了歪头,伏在案上看他:“哥哥,我今天听阿烬说,昨晚墨衍那个老东西大半夜不睡觉,跑屋顶上透气呢。” “…老东西?” “是啊,墨衍比哥哥大了好几岁,可不就是老东西嘛。” “……”楚君辞张了张唇,没说什么。 “哥哥。” 楚栎继续说着,脸上有些心虚:“阿栎有一件事瞒着哥哥。” “何事?” “昨日哥哥不是交代阿烬要照看好老东西嘛?可我和阿烬说的是,将他打发得越远越好,最好让他住在冷栖宫,并且让人看着他,不许他外出一步。” 楚栎说的事楚君辞已经知晓,此刻听着他“坦白”,有些哭笑不得:“你啊。” “墨衍怎么说也是昭国皇帝,从礼仪方面来说,在吃住方面便不能苛待他。” “哦。” 楚栎不高兴地扁了扁嘴:“哥哥对不起,我错了。” “哥哥没有怪你的意思。” 伸手揉了揉楚栎的头,楚君辞轻声:“哥哥知道你在为我出气。” “有这么好的弟弟在,我怎么会怪你呢?” “哥哥……” 一番话下来,楚栎又高兴了,脸上的喜悦怎么也止不住,“那我让阿烬给墨衍重新安排住处吧。” “好。”楚君辞自然没有意见。 二人的对话飘入墨衍耳中,他摸了摸下巴,暗道:原来把他安排在冷宫之人,不是阿辞。 甜丝丝的感觉从心中升起,墨衍小心望向他们,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和外界传闻一样,雍天子和其胞弟兄弟情深,二人在先帝和摄政王的养育下,培养出了极其深厚的感情。 这点倒是和昭国完全相反。 墨衍想着,忽地听到一道讨厌的声线:“陛下!” 是元烬。 只见元烬风尘仆仆,脸上满是焦急:“陛下!不好了!” “阿烬?怎么了?” 楚栎急忙站起身:“发生什么事了?” “陛下,阿栎,墨衍不见了!” “什么?!” 楚栎震惊道:“不见了!他去哪了?” “听一直暗中盯着他的暗卫回禀,半个时辰前他打晕了林太医,随后便乔装打扮离开了冷栖宫,如今不知去向。” “怎么会这样?!” 楚栎满脸惊讶:“墨衍乔装打扮会去哪里?” 元烬摇了摇头:“我也不知,若要说墨衍牵挂之人,唯有……” “唯有谁啊?” 楚栎追问:“你快说……” 话音微顿,楚栎和元烬同时看向沉默的楚君辞,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好一会,楚栎才问:“哥哥,你有看见墨衍吗?” 楚君辞:“……” 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有。” “呼。” 楚栎松出口气,一会后心脏再次提起:“墨衍没来哥哥这里,那他去哪了?” “阿烬,你快派人在宫内四处寻找,务必快些找到他。” “阿栎别急,我已经让人在宫中找寻了,想来稍后会有结果。” “那便好。” 听着二人对话的楚君辞捻了捻指腹:“或许…墨衍有事要做,说不定等会就出现了,不必过于担忧。” 第106章 小腹阵痛不已 “可他毕竟是昭国人呀,怎么能在宫中随便走动?难道……” 想起什么,楚栎猛然拍向桌面:“难道他是想窃取什么秘密?比如…雪莲所在地?” 他没忘记墨衍对雪莲的觊觎,此刻越想越心惊:“墨衍定然不安好心,哥哥,千万不能被他发现雪莲放在哪。” “那是父皇和爹爹留给哥哥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能抢。” “我知道。” 轻声安抚着楚栎,楚君辞望向他:“阿栎,墨衍之事我自有打算,你和阿烬去忙别的吧。” “哥哥……” 楚栎还想再说,被元烬拦下:“阿栎,陛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好吧。” 事情商议完后,三人又说了一些家常话,不多时,楚栎拉着元烬离开:“哥哥,那我们先走啦。” “哥哥要照顾好自己和…哦。” “去吧。” 楚君辞扬了扬唇,看着二人的背影在他面前消失,不一会,墨衍出现在他面前。 “原来将我打入冷宫的人不是阿辞,我就说阿辞不会这般狠心。” “阿辞还吩咐元烬要照顾好我,阿辞,我好高兴。” “……” 墨衍不知道又脑补了什么,楚君辞无奈:“我只是站在两国邦交的角度考虑。” “可……” “好了,墨衍。” 楚君辞打断他:“你该离开了。” “阿辞……” 墨衍上前几步:“阿辞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不是。” 目光从墨衍脸上滑过,楚君辞低声:“只是我需要好好想一想,你和我之间的关系。” “墨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 墨衍彻底愣住了,阿辞软化的话语在心头滑过,他听到了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跳声。 阿辞没有直接拒绝,阿辞说要考虑一下。 阿辞马上就可以接受他了! 念头让墨衍异常兴奋,不免得寸进尺:“阿辞还记得吗?明天我生辰,阿辞说好要送我礼物的。” 三月二十,墨衍生辰。 楚君辞没有忘记。 他轻轻点了点头:“我没有忘。” “明日我会给你准备一份礼物。” “真的吗?”墨衍神情激动。 “真的。” 楚君辞给予肯定,并轻声道:“回去吧,我会重新安排一所宫殿给你。” 他下了逐客令,墨衍却不想走,可今日阿辞的态度已经软化了许多,他犹豫片刻,轻微颔首。 “那我先回去了,阿辞随时可以传唤我,随时。” “嗯。” 墨衍走后,楚君辞呼出口气,出神许久。 天色慢慢变暗,一日悄然而逝。 亥时三刻,墨衍躺在床上,想起白日里阿辞的“考虑一下”和明日的生辰礼物,怎么也睡不着。 他就这样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脸上一直挂着止不住的笑意。 不知过去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睡着。 梦中,他来到一个地方—— 这是一处陌生的小院,在他面前摆着一扇屏风,屏风后似乎坐着一人。 身形眼熟,似是阿辞。 “阿辞……” 墨衍喃喃,绕过屏风走到他面前,却发现眼前的楚君辞看不见他。 更重要的是,阿辞身上满是死气沉沉的寒意,仿佛…即将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念头吓了墨衍一跳,他急忙蹲下身:“阿辞,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 问题注定无人回答,墨衍愈发焦急,却无能为力。 不知过去多久,门口响起脚步声,墨衍回头看去,瞳孔微颤。 只见那人手中端着碗药,径直走到楚君辞面前:“陛下,药熬好了。” “……” 称呼让楚君辞自嘲地勾起唇角:“陛下?如今的我,还是陛下么?” “陛下……” 薛芜轻声叹气:“养好身体,未来还有无限可能,陛下不能过于神伤啊。” “……”楚君辞沉默。 一会后,他端起药,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药汁下肚,没一会小腹阵痛不已,楚君辞脸上沁出汗珠,鲜血染红身上的衣袍。 他死死咬着牙,“今日之事楚翎会铭记于心,若有机会,定报答神医。” “陛下言重了。” 薛芜摇了摇头,想起今日在街上的传闻,没忍住道:“他在找你。” “……” “那日他在山脚搜到一具尸体,旁人都说是你,可只有他不信。” “但这几日,他好像信了,开始四处寻找搜魂之法。” “道士一批又一批,如今百姓对他颇有微词。” 默默听完薛芜所言,楚君辞擦去额上的汗,他没说什么,直接站起身:“我走了。” 薛芜一愣:“陛下留下调养几天吧,毕竟刚……” “不必了。” 目光望向远方,他轻声:“我还有事情要做。” 他去意已决,薛芜无法阻拦,连连叹气:“既如此,陛下便去吧。” “多谢。” 最后看了一眼薛芜,楚君辞大步离开,走出院子,他忍着痛意上马,“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