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阿栎也要护好自己,知道吗?” “嗯嗯。” 元烬点了点头,“陛下放心,臣定护好阿栎,不让旁人伤他半分。” 楚栎宿在偏殿,元烬守在屋顶可以同时看清兄弟二人的处境。 “好。” 又拍了拍元烬的肩膀,楚君辞转身回了殿内。 不多时,他上榻休息,一夜无梦。 十日后。 距离楚君辞生辰愈发近了,雍国国都也迎来了很多其他国度的使臣。 他们皆是雍国的附属国,此番来雍都是为了给楚君辞庆生。 这夜,楚君辞举办了宫宴用以迎接来客。 丝竹声不断,中央舞女翩翩起舞,楚君辞坐于上位,宽大衣袍遮盖身躯。 右手拿起茶杯,他饮了一口。 他的左侧方依旧坐着墨衍,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唇边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右侧方则是坐着阿栎,在墨衍盯着他的时候,楚栎盯着墨衍,眼中充满不满。 恶狠狠地瞪了墨衍一眼,楚栎饮了口酒,暗道:果然顶着墨衍那张脸的暗卫都变得让人讨厌了! 若不是他亲眼看到暗卫易容成了墨衍,他几乎都要以为他对面之人真是墨衍。 毕竟那股让人讨厌的劲、非常不常见! 闷闷不乐地喝了两杯酒,楚栎的双颊立马变得绯红,再次倒出一杯酒,他还想再喝,被元烬制止。 “阿栎,不能再喝了。” “不要管我,我要喝。” 迟钝如他,也知道最近的宫中并不太平,可他却没有什么能帮上哥哥的…… 视线滑至楚君辞身上,楚栎红了眼眶:“阿烬,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什么都帮不了哥哥,只能躲在哥哥的羽翼之下……” “阿栎你在胡说什么呢?你怎么会没用?” 见楚栎情绪不对,元烬连忙安抚着他:“有你在,陛下才会开心啊,你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很有用了。” “真的吗?” 楚栎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元烬心疼坏了,“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陛下,陛下也一定会这么说的。” “你好好的,照顾好自己,便是帮了陛下最大的忙。” “好吧。” 楚栎抹了抹脸,“你说的对,我要看顾好自己,不能让哥哥担心,更不能让他有后顾之忧。” 二人嘀嘀咕咕,让人听不真切,楚君辞看了他们一眼,“柏阳。” “在。” 柏阳弯下腰:“陛下有何吩咐?” 垂下的眼眸藏住思绪,柏阳暗道: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陛下似乎不像从前那般信任他了。 “你去看看阿栎和阿烬在做什么。”楚君辞吩咐。 “是。” 柏阳得令离开,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 陛下对楚栎和元烬的看重人尽皆知,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想来陛下对他荣宠依旧。 他终于松了口气,来到楚栎和元烬面前,“王爷,元将军。” “柏阳?” “陛下让奴才前来询问王爷和元将军在做什么。” “我们没做什么呀。” 楚栎眨了眨眼,目光透过柏阳看向上位,他挥了挥手,“哥哥,我和阿烬很好。” 他没有发出声音,楚君辞看懂他的唇语,轻微颔首。 和楚君辞说完话后,楚栎看向柏阳:“我和阿烬真的没做什么,柏阳你回去伺候哥哥吧。” “是,王爷。” 得了楚栎的命令,柏阳再次回到楚君辞身边。 将楚栎之话回禀楚君辞,柏阳垂着头,静待吩咐。 “知道了。” 楚君辞摆了摆手让他退下,柏阳当即点头,继而站在了他身后。 舞女依旧在翩翩起舞,只是换了一首曲子,楚君辞静静听着,指腹轻轻摩擦茶杯。 目光滑过下方,他和漠央国圣子对上视线,对方朝他笑了笑,举起手中酒杯。 楚君辞轻微颔首,随即看向旁人。 圣子脸上的笑更浓了,他饮了一口酒,随之看向中央。 酒过三巡,楚君辞摁了摁眉心:“朕不胜酒力,先去休息。” “阿栎,你替朕照顾好客人。” “是,哥哥。” 楚栎站起身:“各位不远千里前来雍国,本王甚是感念,便敬各位一杯。” “王爷客气了。” 众人纷纷起身,墨衍饮了口酒,一会后放下酒杯,“朕……” 剩下的话被楚栎打断:“昭天子,本王有话要说。” 第122章 若他还有那个物件 “何事?” 墨衍眼神睥睨,嗓音微哑,楚栎怔了怔,心想:这个暗卫的演技真不错!怪不得哥哥会选他扮演墨衍。 念头在心间滑过,楚栎清了清嗓子:“昭天子来雍已有一段时日,不知打算何时回昭?” “待时机合适那日,朕自会离开,不劳王爷挂怀。” “且朕此行乃为阿翎庆生,自是要等阿翎的生辰宴后方能离开。” “…阿翎?”楚栎皱眉。 墨衍笑了笑,没再回话。 坐回位子,他倒了杯酒,全然没在意其他人的眼神和反应。 那句“阿翎”传入众人耳中,有关“雍昭两国要签订契约”的传闻再次涌上心头,他们面上不显,心中却暗自沉思。 气氛变得有些莫名,圣子唇边依旧挂着笑意,他倒了壶酒,慢慢饮着。 一会后,他开口:“昭天子和陛下的关系可真好,属实让我等艳羡。” “这还用你说?”墨衍斜他一眼,冷哼一声。 “外臣僭越了,外臣自罚三杯。” 说着,圣子端起酒杯,自罚了三次,三次后,他抹了抹唇,“王爷,臣亦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去吧。”楚栎点头。 “谢王爷。” 圣子走后,墨衍也站起身:“朕走了。” “……”楚栎张了张唇,再无理由留他,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他不知道的是,殿外不远处,墨衍在一处亭子遇到了圣子,对方似乎正在等他。 “后日想办法离雍回昭,夺得政权。” 圣子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回昭后,暂时不要过来了,等我给你的消息。” “……” 指腹微捻,墨衍眯了眯眸:“嗯。” “不知圣子打算如何杀了楚君辞?” 圣子不欲多言:“我自有办法,你无需知晓这么多。”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的主子,你需要服从之人。” 说完,圣子一步步离开,和墨衍拉开距离,不一会消失在了原地。 又两日,雍昭两国正式签订契约。 在契约书上摁上玉玺,楚君辞看着契约内容,终于能呼出口气。 梦中内容终于散去,那个令他一直害怕的事,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发生了。 “阿翎。”墨衍突然叫了他一声。 “嗯?” “我要回昭了。” “……好。” 楚君辞没有问他原因,更没有问他还来不来,出于礼仪,他送了他一程。 城门口。 墨衍一袭墨色衣袍,身后跟着昭国使臣,“就送到这儿吧。” 他看着楚君辞的脸,“回吧,莫累着自己。” “嗯。” “陛下,奴才扶您。”柏阳适时扶上他的手臂,继而将他扶上马车。 马车摇晃着进了城,墨衍一直望着,直到看不见了才翻身上马:“回昭。” “是。” 一行人朝昭国方向去了,楚君辞回到宫中,批阅了一日奏折。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等他回神之际,天色已暗。 “陛下,神医送来的安神汤。” 柏阳端来一碗汤,楚君辞睨了一眼:“放下吧。” “是。” 将药放在桌面,柏阳轻声:“陛下,神医吩咐过,趁热喝药效才好。” “知道了。” 没再拒绝,楚君辞起身净手,而后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将空碗放下,他起身下棋。 坐在窗边独自对弈,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昭国。 黑子放上棋盘,继而是白子,楚君辞神情冷静,悠然自得。 不知过去多久,他忽然双手发颤,额头冒出冷汗。 “柏阳…快去请太医。” 他捂着小腹,脸色苍白。 柏阳却没动,甚至于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 “柏阳?” 楚君辞硬撑着站起身,眼中滑过狐疑:“你……” “陛下。” 柏阳突然叹了口气,脸上再不见往日的恭敬,“可怜的陛下啊,事到如今您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柏阳重复一句,低声笑道:“世人皆说陛下聪慧,如今看来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