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他跪在地上:“陛下,臣…想将功赎罪。” “……” 无人知晓殿中发生了什么,半个时辰悄然流逝,圣子身旁的使臣出现在乾合殿门口。 “雍天子身边可有异样?” “无。”新任禁军统领回答。 得到无事发生的回答,使臣再次离开,朝巫砚汇报去了。 晚间时分,薛芜端着膳食出现,语气无奈:“师弟说想陛下了。” “……” “他想见陛下,也想见……”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可楚君辞已然明白他的意思,轻叹口气:“让他再忍忍。” “他说忍不了。” 看了看楚君辞的脸色,薛芜继续道:“他让草民教陛下传唤之术,方便陛下和他对话。” “……” 见楚君辞迟迟不说话,薛芜弯腰:“师弟说,若陛下迟迟不愿答应,此前的要求便可作废。” “草民会将陛下的回答告诉他的。” “…嗯。” “草民告退。” 薛芜转过身退后几步,就在即将迈步离开时,楚君辞叫停了他:“等等。” “嗯?” “告诉他,我和**也想他了,让他再忍一忍,等待最佳的时机。” 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么肉麻的话,楚君辞有些不好意思,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薛芜一愣,反应过来后笑了笑:“是,草民定将陛下的话带到。” “嗯,去吧。” 不多时,这句话传到了宫外墨衍耳中。 他愣了好一会,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阿辞想他了! 这次是真的! 他迫不及待想见到阿辞,却又碍于“最佳的时机”,虽心痒难耐,也只能尽数压下。 “陛下传了什么消息?” 谢允舟站在他身后,神色焦急,双手死死攥着。 “阿辞说他想我了。” 谢允舟:“……” “?” 眉头蹙起,谢允舟冷声:“你觉得我会信?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墨衍,你要是不想救陛下就直说,不必在此惺惺作态。” “朕说不救了么?” 唇边的笑散去,墨衍眯了眯眸:“朕是阿辞的君后,你算哪根葱?” “还有,未来太子是朕儿子,你又是谁?” “……” 谢允舟咬紧牙关,偏开头不说话了。 一会后,他询问:“陛下如今如何了?” “处境尚可。” 提起正事,墨衍正经了些:“阿辞被禁军看守在乾合殿,吃住如旧,身体也很康健。” “那就好。” 谢允舟喃喃:“那就好。” “嗯。” 墨衍轻微颔首:“待时机合适,阿辞会通知我们,届时我们再入宫,不要坏了他的计划。” “好。”谢允舟没有异议。 本是情敌的二人终于和谐了一回,事情商议完后,谢允舟快步离开,不一会便消失在了墨衍眼前。 墨衍也没理他,他回忆着阿辞那句“告诉他,我和**也想他了”,唇角再次扬起。 “阿辞,我也想你们了。” 第129章 臣曾喜欢过陛下(二合一) 两日后,墨衍收到了薛芜的新回信:陛下有令,计划开始。 这一日终于到来,他当即寻了谢允舟:“阿辞说可以行动了。” 于是这一夜的皇宫—— 夜深人静之际,守在皇宫门口的侍卫打了个哈欠,闭目小憩。 突然,空中响起几道“嗖”的声音,紧接着箭矢入体,他们闷哼一声,猛然倒在地上。 其余人愣神片刻,回神后连忙出声:“来……” 话音未落,他们已经被割断咽喉,再也发不出声响…… 尸体倒在地上,随即被快速拖走,原地换了一批士兵,他们动作极轻,没有发出声响。 夜色寂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皇宫内,巫砚坐在床上,眉头紧锁。 他始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多日来的疑虑促使他从床上起身,而后去了乾合殿。 走在路上,他心中的疑惑更重,疑惑夹杂着不安,让他脸色微沉,在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行至乾合殿外,他大步跨入,推开殿门。 并未在榻上看到想见之人,巫砚的视线搜寻一番,最终在屏风后的桌前看到了他。 “夜深了,陛下何故不休息?” “国师不也没休息。” 背对着他,楚君辞将棋子放上棋盘。 “那臣陪陛下下一局?” “你会下棋?”楚君辞瞟他。 “自然。” 巫砚笑着在楚君辞面前坐下,将棋子复原后轻声:“陛下,请。” 闻言,楚君辞率先下了一黑子,巫砚紧随着下了白子,二人你来我往,互相厮杀。 良久,楚君辞饮了口茶:“国师棋艺不错,是由何人教导?” “是一个陛下不认识之人。” 巫砚神神秘秘的,“亦是一个陛下不可能见到之人。” “国师似乎藏着什么秘密。”楚君辞睨他,片刻后收回视线。 “世间之人,谁能没有秘密?陛下,难道您没有秘密么?” “……”楚君辞没有回答。 巫砚笑了笑,放下一颗白子:“说来,臣曾经喜欢过陛下。” 眉头蹙起,楚君辞疑声:“…什么?” “当然,不是那种喜欢,而是看待孩子、亦或是好友的喜欢。” 巫砚补充:“臣见过陛下的一生,也知晓陛下的喜怒哀乐,曾几何时,臣会因陛下的喜而喜,因陛下的怒而怒。”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臣不会被此间规则影响,建立在臣是跳脱于世界之外的。” “……” 巫砚的话包含了很多信息,楚君辞抿了抿唇,心跳蓦然加快。 巫砚的意思难道是——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那他是谁? 数不清的疑惑弥漫在楚君辞内心,他缓缓捏紧棋子,听巫砚继续道:“陛下定然对臣之话异常困惑,但同时,臣也对陛下有所疑惑。” “是何疑惑?” “陛下是在何时开始怀疑臣、怀疑柏阳的?” “……”楚君辞看着他,没有吭声。 在他对面,巫砚放下一颗白子:“让臣来猜上一猜,也许——” “在初见之时,陛下便已怀疑臣了吧。” 话音落下,殿内瞬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看来臣猜对了。” 再次放下一颗白子,巫砚抬眸:“这几日臣一直在想,按照陛下的性子会什么都不做么?”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 不待楚君辞回答,他已经自顾自说道:“所以臣杀了柏阳,还派了人来试探,便是想知道陛下是否留有后手。” “前几日,楚栎和元烬莫名消失,臣便猜测禁军中有陛下的人。”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如今臣都不知该信谁了。” 他说了很多,楚君辞静静听着,在棋盘上放下黑子,“这些和朕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 抓取棋盘上被包围的黑子,巫砚将它们扔回棋奁,正欲说话之际,忽听殿门被敲响。 “圣子。”声音熟悉,是跟他一起从漠央国来雍的使臣。 “进来。” 不多时,使臣推开殿门,来到二人面前:“圣子。” “事情可办妥了?” 巫砚面不改色,“陛下不是外人,你直说就是。” “是。” 使臣轻微颔首,继而回答:“已按照圣子的吩咐,在京城上游的水中投放浮生烬。” “按照水流的速度,最慢凌晨,京中百姓便能喝到含有浮生烬的井水。” 此话一出,楚君辞动作一顿,看向巫砚:“你疯了?” “臣没疯。” 巫砚勾了勾唇,吩咐使臣:“做得不错,下去。” “是。” 使臣离开后,巫砚笑道:“陛下莫急,只要陛下好好配合臣,臣会在水中投放解药。” “想必陛下也知晓这毒的效果,若无解药,要不了多久,京都会成为一座空城。” “又或者说,在他们死之前,臣会将漠央国的子民尽数接来,让他们代替原百姓的身份,陛下您觉得呢?” “…朕看你是真的疯了。” 闭了闭眼,楚君辞攥紧棋子:“你想要朕怎么做?” “当然是乖乖听臣的话,不要想着反抗。” “只要陛下配合臣,臣保证不会伤害陛下的子民。” “朕已经在配合你了。” 楚君辞叹出口气:“你说要当国师,朕便让你当,被你囚在这里的几日,朕也未曾反抗。你还想如何?” “陛下真的没有反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