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朕不打扰神医了。” 说完,他来到院外,刚站定不久,忽听到一阵琴音。 呼吸骤然一窒,他下意识望向屋内,只见元烬不知何时已醒来,此刻正掐着薛芜的脖子,将人提了起来。 “元、元将军……” 薛芜拼命挣扎着,却依旧敌不过失去理智的元烬,呼吸愈发困难,眼见着即将窒息而亡,院外传来鼓声。 鼓声扰乱琴音,屋内的元烬动作一僵,眼中滑过迷茫。 趁此机会,薛芜急忙从他手中逃离,来到楚君辞身后,捂着胸口咳个不停。 “咳、咳咳、咳咳……” 好一会,他终于缓过来:“此番多谢陛下了。” 若非陛下及时敲响锣鼓,只怕他早就交代在这了! 楚君辞摇了摇头,将鼓槌交给薛芜,继而走向元烬。 屋内元烬一动不动,楚君辞上前打晕他,又让人将他绑在了床上。 麻绳将他捆得严严实实,楚君辞坐在床边,眼神晦暗。 “即刻起,院外鼓声不停,十人一组轮番击鼓,直到将军恢复那日。” “是。” 同一时刻,弹琴之人也被抓到楚君辞面前,竟是早已藏在密道的漠央国士兵。 谢允舟捆着数人来到他面前:“陛下,这些人都是藏在密道的漠央国人,除他们外,还找到了同样身中剧毒的数百驻军还有…部分百姓。” 百姓并未中毒,只是被看守在密道中,谢允舟找到他们时,他们正瑟瑟发抖,几日未曾进食。 将情况尽数说出,谢允舟听楚君辞吩咐:“安顿好他们。” “若有奸细,格杀勿论。” “至于同样中了蛊的士兵,将他们安排在附近,时刻看守着,切莫让他们失控。” 他一连吩咐了好几句,谢允舟静静听着,颔首应答:“是。” “去吧。” …… 此事过后,城中安稳了两日,漠央国没再搞小动作,可楚君辞也没有寻到解蛊之法。 这日,他照旧来到元烬的院中,远远的,他看到薛芜又熬了一碗药喂入元烬口中。 药汁下肚,本安稳沉睡的元烬突然睁开眼眸,眉眼痛苦地皱起。 “啊……” 喉中发出痛苦的嘶喊,元烬全身颤抖,心口处浮现一抹痕迹。 薛芜目光激动:“陛下,看!” 他指着元烬胸口处的凸起:“那个让元将军失去理智的蛊虫就在这。” 好几日了,他终于看到一些希望,“只要将蛊虫逼出体内,元将军便可恢复理智。” “…朕看到了。” 顺着薛芜的指引,楚君辞看到蛊虫在元烬体内来回游走,元烬的表情也因此变得更加痛苦。 良久,元烬恢复了些许理智。 “陛下……”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扯上楚君辞的衣摆:“杀了我……” “……”楚君辞瞳孔轻颤,没有回答。 “啊!” 元烬颤抖着身体,另一只手捂上额头:“杀了我!” 他不愿因失控伤到任何一个雍国人,尤其是陛下。 “元烬。” 楚君辞咬牙:“朕命令你,不许死!阿栎还在京城等你!” “……” 听到“阿栎”二字,元烬动作一僵,眼眶溢出泪水:“辞哥,替我向阿栎道歉,我、食言了……” 说完这句,蛊虫回到元烬的心口,他蓦然吐出一大口血,继而再次昏迷。 殿内气氛莫名,楚君辞垂着眸,听神医道:“陛下莫急,草民已有六成的把握可以解蛊。” “…嗯。” 不欲再打扰薛芜,楚君辞转身离开,坐于案前,他写下一个“安”字。 看着桌面的“安”,他突然有些犯困,迷迷糊糊间,他好像来到另一个地方。 竟是—— 乾合殿。 亦或是说,翻新过后的乾合殿。 站于原地,楚君辞的目光在乾合殿扫过,忽听身后传来声响:“阿翎。” 声音熟悉,是他自己。 转过身,楚君辞和“楚翎”对视,他看到“楚翎”在他前方停下,继而说道:“又见面了。” “……” 楚君辞张了张唇,视线滑过“楚翎”的白色长发,上一次见“楚翎”时,楚翎的发丝还是黑色的,可现在…… “吓到了吗?”楚翎笑。 他依旧柔和,一头白发并未让他变得丑陋,反而给他增添了别样的魅力。 “没有。”楚君辞摇头。 一会后,他问:“如今是几年?” “熙元十一年。” “那岂不是……” 八年后。 楚翎也才二十九岁。 可眉宇间的情绪却仿佛垂暮之年。 “阿翎,你眉间似有忧愁,可是因漠央国之事?”在他面前,楚翎问他。 不待楚君辞回答,他已开口:“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 “巫砚和莫离确实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来自异世,并且知道很多事情。” “四年前,漠央国显露狼子野心,给雍国士兵种了蛊毒,幸而有薛芜在,他研发出了解毒之方。” “当真?” 楚君辞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楚翎也遇到了此事,但细细想来,也在情理之中。 “自然,我不会骗你。” 楚翎边说边写下一张药方:“这便是解毒之方,你拿去吧。” “…嗯。” 捏着药方,楚君辞抿了抿唇:“此次中蛊的是阿烬。” 闻言,楚翎微怔。 第148章 把君后救回来(二合一) “阿烬…” 提起元烬,楚翎陷入回忆,片刻后询问:“阿栎和阿烬……” “他们还未在一起。” 猜到楚翎要问什么,楚君辞率先道:“下个月是阿栎十九岁的生辰,阿烬也二十岁了,他们都好好的活着,以后也会平安喜乐。” “那就好。” 楚翎扬了扬唇,忽地轻声:“阿翎,替我准备一份礼物送给阿栎吧。” 他不曾见过十九岁的楚栎,不知其是何模样,唯一庆幸的只有——另一个世界的楚栎是鲜活的。 没错,是另一个世界。 此前楚翎一直以为他是回到了过去,无论发生什么,他和楚君辞都是同一个人。 可事实证明,他是他,却又不完全是他。 他们有着完全一样的前二十年人生,可自他出现在楚君辞面前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遭遇不同,选择不同,结果亦不同。 与其说他回到了过去,不如说,在他能“回到过去”的那一刻,诞生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又或者说,那个世界一直存在着,只是他并不知晓。 一如他并不知晓,除了他们之外是否还有别的楚翎?那个楚翎又在过着怎么样的人生? 无量天地,万道并行,一念生一界,一界一乾坤…… 无声呼出口气,楚翎不再思考这些飘渺之物。 “对了阿翎,莫离等人前前后后一共研发出三批药人,现在我来告诉你,他们各自的特点……” 楚翎说了很多,楚君辞默默听着,将他的话都记在了内心,“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那便回去吧,阿烬还在等解蛊药方。” “若你需要我,我还会出现的。” “……” 话音未落,楚君辞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化,等他回神时,已然回到城主府。 按照记忆写下药方,他来到薛芜面前,“神医请看。” 将药方递给薛芜,他看到薛芜的眉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不一会,薛芜拿出自己新写下的药方,对比后惊叹:“陛下,此药方是何人所写?” “不瞒陛下,写下此药方之人堪比草民知音!在用药习惯和顾虑方面,此人和草民颇为相似。”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医术比草民高,起码目前的我还写不出这张方子。” 越说越激动,薛芜指尖微颤:“陛下可否将草民引荐给他?” “……” 楚君辞默了一会,开口:“他…不方便露面。” “…原来如此。” 薛芜摇了摇头:“可惜可惜。” 将药方珍藏般放进胸口,薛芜清了清嗓子:“陛下,草民将按此药方给元小将军熬药,不出意外的话,今夜便可解蛊。” “也劳烦陛下转告那位高人,若有机会,草民想去拜访他老人家。” “嗯。” 楚君辞面不改色:“朕会转告他的。” “多谢陛下。” 交谈过后,薛芜没再耽搁时间,起身熬药,继而灌入元烬口中。 楚君辞在一旁候着,再次看到了元烬体内的蛊虫,蛊虫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挣扎着想要破体而出。 薛芜急忙在元烬的各个穴道扎上银针,又割破元烬的指尖,为蛊虫留下唯一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