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葬礼现场后,我扔掉了没用的棒球棍和袋子……呃,钱不能扔。 都是我辛辛苦苦做心理治疗赚来的啊。 我默默把袋子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 “谢谢你陪我过来” “别难过” 时悼顿了顿,随后动作有些犹豫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作为安慰。 力度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我陪你” 不是,我难过什么了啊。 好吧,没能亲手杀掉郭导确实挺让人难过的。 不过我不需要人陪。 真奇怪,我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小动物的安慰,换成人就不行了。 “我想一个人待会” “明天见” “……明天见” 等了十几秒,见我没有改口的打算,时悼有些失落地离开了。 ………… 回到家,开门的瞬间,我下意识说了句。 “我回来了” 客厅被我叫的家政打扫过,空空荡荡的。 好安静啊。 没有猫扑来。 哦,我的猫死了。 哦,其实我没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想拿刀捅死所有人! 我赶紧给自己一个冷静魔法。 好了,想想接下来做什么吧。 原本有郭导的存在,我无论回不回帝都都是死路一条,现在死路断了,我并没有感觉到活路的出现。 笑死,被死灵系的盯上了,除了活到死以后再生不如死,还有其他的选项吗。 有的有的,我成七阶不就行了,然后搞死时悼,这样就可以保障死后的安宁了。 想到这里我释然地笑了,又开始手动搓吊死自己的绳子了。 照旧勒了一会脖子,窒息感唤起了求生本能,我的脑子稍微好使一点了。 首先,我这十年来的积累可以整理整理发文章。 其次,一点点抹掉和替换无用死人的存在,让所有人提起情感系魔法师时,第一时间想起的是我的名字。 最后,为了死后的安宁,无论如何都要死在时悼后面。 姑且先定下这三个小目标。 写了一天的论文后,夜晚,照旧收看新闻,然后上床睡觉,可能是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闭上眼睛后,以前经历的一幕幕画面仍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中……… 自命名的情感魔法被导师夺走,被改名情绪魔法,那时我的毕业论文还没写完,我愤怒地去找导师对峙,然后就被扔了一张退学通知。 呵呵,郭导甚至不屑于等我把毕业论文写完,然后换掉名字拿去用,这才是羞辱最重的部分,他完全否定了我的学术能力,只当我是个误打误撞创造了新魔法的幸运儿。 再然后,因为我想要讨个说法,导致父母丢了工作,还没有回报养育之恩就带来这样的麻烦,我满怀愧疚地和他们断绝了关系,灰溜溜跑去了翠海,即使后面通过心理治疗赚了很多钱,我和父母还是只剩我单方面打钱的关系。 魔法师和普通人应该保持距离,不信邪的话可以看看被我几句话害死的高乐。 翠海是片常年阴天的水泥森林,沦落到那里的魔法师,算是前途断绝,所以很多都自暴自弃,耽于享乐,一开始我想着绝不能变成他们这样,一个人孤立了所有人,但那样也导致我在情感魔法上的研究停滞不前。 由于还抱着回帝都拿学术成果打导师脸的幻想,我开始频繁出没人多的场所,最终选定了酒吧为常驻地,喝醉的人情感容易外露,嘴巴也没那么紧,和几个常客熟悉起来后,我就开始想死了。 本身的负面情绪就不少,还主动和别人共情,感受他们的负面情绪,我不想死谁想死,当然了,因为是别人的负面情绪,在我这里存续不了多久,只要熬过影响最深的那段时间就好了,感谢宠物们的兢兢业业,不对,真正该感谢的是时悼。 呵呵,这么多年情绪失控发狂求死的丢脸模样被一次不落地看了干净,怎么可能真心诚意地感谢啊。 一边坚持不懈地挖别人的情绪一边和别人狠狠共情一边满脑子想着自杀解脱一边靠回帝都打脸的念头唤起求生意志,突然某一天,我得到了导师晋升七阶的消息,换谁心态不崩,所以我崩溃得很彻底,然后就被送去了真正的翠海。 呵呵呵,这段略过。 总之我突然发现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导师要弄死我也得等他亲自动手,所以我在等,一直等到升了四阶,等到了调回帝都的申请通过。 谁能想到七阶也是说死就死,还死得不明不白呢。 ………… 是夜 某家酒吧 跑跑一到店,所有喝酒的人便都看着她笑,有的叫道,“跑跑,你昨晚又被追了几公里?” 她不回答,对吧台说,“一份晚间套餐” 便递出一张纸钞。 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留情债了!” 跑跑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看见之前那小子抓着你裤脚不放。” 跑跑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心理治疗不能算情债……跑路!……魔法师之间的事,能算跑路么?”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战略性转移”,什么“实验记录”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又没有从噩梦中醒来,只是梦到了以前的事情。 我等了好一会,一直没有猫叫响起。 才想起枕边那个毛茸茸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好想念。 如果那只是一只单纯的猫该有多好。 不行,不能继续下去了。 我起身下床,站在镜子面前。 镜子里的人,眼里充斥着软弱消极的情绪。 任何方面的不平等,靠单方面情感维系的感情,都是脆弱的,经常因为其中一方的付出得不到想要的回报而崩溃,最终导致扭曲的结果。 我已经看到过太多例子了。 比起成为某个人的妻子,成为世族的附庸,还是情感系第一人,第一位情感系魔导师,被记录在册的情感系魔法开创者之类的称号更适合我。 想象一下,在帝都魔法学院被夹道欢迎,众师生憧憬向往,呼唤我的名字的场景,那才是我真正想看到的画面。 现在还残留的软弱期盼不过是习惯而已。 我已经充满决心。 …………… 正在做准备,门铃突然响了。 通过猫眼,我认出来人是魔法师协会里的一位干部。 “君女士,你好,冒昧打扰了” 没有太多客套,青年魔法师入座后直奔主题 “你曾经在帝都魔法学院遭受到来自导师的不公对待,是吗?” “事实上,你的遭遇不是孤例,前段时间,又有一名三阶的魔法师举报了他的导师,协会因此成立了学术不端调查组” “当年的事情,你愿意详细说说吗?” 死人没有价值,即使是七阶,死了就是死了,不过 “我有个问题想问” “除了举报人的信息,我一定知无不言” 青年魔法师态度非常好。 “调查组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两个月前” “我回帝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们效率真慢啊” 我随口抱怨了句。 但如果是因为时悼注意到我,这效率就很快了。 “抱歉,因为调查范围太广,很多当事人都缄口不言,我们前期收集信息花费了很多时间” 青年魔法师语气诚恳。 那是不是该夸他们一句,毕竟连十年前的旧事都翻出来了。 突然心血来潮,我又问,“可以告诉我你们目前的主要调查对象吗?” 青年魔法师有些犹豫,“这………” “我保证不会外传,可以签保密合同” “倒也不必,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青年魔法师说出了几个人名,我回想了下,很快想到那些被调查的人的共同点。 都是普通出身并且在六阶待了很多年的魔法师。 我不清楚六升七的必要条件,但想必除了自身要满足某些要求,应该还有人为设定的要求。 比如说七阶的魔导师一定会去学院任教数年,在升七阶之前就已经在自身擅长的领域拥有多个奠基的学术成果。 青年魔法师看着我,“你有回想起什么吗?” “没有” 我摇头,“当年的事,我已经记不清了” “你不想为自己正名吗?” “不想” 我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青年魔法师有些错愕,劝说无果后,他遗憾地离开了。 我开始收拾行李。 何需正名,比起还当年的自己一个清白,直接抹去所有郭导存在过的痕迹不是更好,无法在肉体上杀死他,我还能在社会层面上送他一程。 当然,这么做还需要实力的支撑。 …………… “你确定要去乐洲?” 协会的工作人员表情有些古怪,大概是见多了想尽办法都要调来帝都的魔法师,很少见到我这种主动调走的。 “确定” 这或许算是不混体制的唯一好处了,像我这样接零散委托的魔法师都足够自由,流动性强。 手续很快办好,从魔法师协会出来后,我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