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在会客室待了四十分钟。 裴雪粼坐在沙发上,陈医生坐在对面,手里拿着记录本。 “这几天睡眠怎么样?” “不好。”裴雪粼说,“一直做梦。” “梦到什么?” “还是那天晚上。” “但能看到更多细节,”裴雪粼回忆着,继续补充:“比如车是怎么掉下去的,护栏从哪里断的,还有一些……我以前记不清的事。” 陈医生看着她:“这些细节会让你不舒服吗?” 裴雪粼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还要刻意去想?” “我没有故意想,”裴雪粼辩驳道,“就是梦到了,然后就记起来了。” 陈医生沉默了一会儿:“雪粼,你前几天把这件事讲给朋友听了,对吗?” “嗯。” “当你把一段记忆完整讲述出来,它会暂时变得更活跃。梦到这些是正常的,不用太在意。”他顿了顿,“继续保持现在的生活节奏就好,多和朋友相处,不要刻意去想那些梦,它们会自己淡下去。” 陈医生合上记录本,“下周同一时间,我再来看你。” 听着管家送人的脚步声远去,裴雪粼跳下沙发,站在玄关看着车开走,然后转身回屋。 经过走廊的时候,裴雪粼看到花园里那个大吊篮在树荫下晃,吊篮的藤条在阳光下泛着浅褐色的光。 裴徽谨的坐姿介于优雅与慵懒之间,筋骨修长,皮肤在树影里泛着冷玉的质感,长腿半屈,腕骨随意搭在扶手上,指间夹着一本诗集。 他身上有种很矛盾的迷人特质。 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的人,理应自持长期处于上位环境后形成的端肃感,但脱离公众视线的私人时刻,他却总穿一些昂贵挑剔、暧昧放纵的私服。 被教养、审美和优越感浸透后,极具私欲感的美学如同罂粟般释放着慢性诱惑。 恰如此刻,过薄的布料,过低的领口,完美贴合腰线的设计,能轻易看到皮肉完美贴合下的玉骨冰肌。 裴雪粼站在走廊尽头,忽然觉得那吊篮晃得人心烦。 因为裴徽谨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可他却像在无声引诱谁。他大概不自知,又或许知道,但他毫不避讳。 裴雪粼推开落地窗,光脚踩在草坪上。草有点扎脚,她走过去,裴徽谨垂眼看她。裴雪粼爬进吊篮,吊篮剧烈地晃了一下,她扑进他怀里,脸埋进他胸口。 裴雪粼垂下头看书,眼睛如水洗过般发亮,“你在看什么?” 裴徽谨把书翻过来给她看封面,是叶芝的《sailing to byzantium》,一首逃离生命的激情,追求冷静的艺术的诗。 这倒很理所当然,裴雪粼想,裴徽谨本身就像诗里的“golden bird”——美丽、完美、但没有真实的生命。 “念给我听。”裴雪粼窝进他怀里,头枕着他的腹部。 裴徽谨的手臂搭在少女身上,英音极度标准,每个元音都优雅克制,辅音清晰,语调却很缱绻,如同他本人,矛盾得迷人: “fish, flesh, or fowl, mend all summer long……”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落在裴雪粼背上。吊篮轻微地晃着,裴雪粼闭上眼睛,脸蹭在裴徽谨的衣服上,闻到熟悉的冷香。 “whatever is begotten, born, and dies.” 裴雪粼蜷着腿,手抓着他的衣服下摆,指尖在布料上画圈。吊篮晃得很慢,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caught in that sensual music all ……” 裴雪粼觉得有些困了,但又不能完全睡着。睁开眼睛,看到光斑在裴徽谨肌肤上跃动。 “mos of unageing intellect.” 他在念“人们沉溺于感官而忽视永恒理性”,裴雪粼此刻就是那个sensual music,而他是unageing intellect。 裴雪粼动了一下,往裴徽谨怀里钻了钻。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拇指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按。吊篮晃动带来的轻微失重感像漂浮在海面上。 裴徽谨念完翻了一页,裴雪粼伸手,指尖轻轻戳他的喉结。 裴徽谨低头看她,“还念吗?” “不念了。”她摇摇头,“太热了。” 裴雪粼坐起来,吊篮又晃了一下。她把外套脱掉,只剩一件吊带背心,肩带很细,漂亮柔美的锁骨裸露出来。 然后裴雪粼挪了挪位置跨坐到裴徽谨腿上,双腿分开跪着,层层迭迭的纱裙散开盖住两人。他在念关于逃离肉欲的诗,而她却想在他怀里寻求肉体满足。 裴雪粼的手搭在裴徽谨肩上,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裴叔叔。” 裴徽谨合上书,放在一边,“嗯。” “我想要。” 裴徽谨扶住少女的腰,拇指压在腰窝凹陷里。 “今天医生怎么说?” “说让我别想太多,慢慢就好了。”她蹭了蹭他,有些急切地催促,“裴叔叔…你别说话了。” 裴徽谨没说话,手从她腰滑到后背,掌心贴着脊椎慢慢下滑。 裴雪粼蹭得更用力,吊篮跟着她的动作晃起来,嘎吱作响。 裴徽谨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你们那天做了什么?” “就…他陪我。”裴雪粼的声音有点喘,“我睡不着,他坐在床边。我睡着了,他吻了我额头。” “他还想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裴雪粼趴在他肩上,呼吸渐渐乱了,“可能…可能想亲我的嘴…” “他的手…比你的细…”她断断续续地说,“我摸过了…他的手指…比你细一点点…” “他抱我的时候…我心跳很快…” “从后面…手放在我腰上…就这里…”裴雪粼抓着他的手腕,按在自己腰侧,“就这里。” 裴徽谨的手滑下来,伸进她裙子里,裴雪粼抖了一下,手抓紧他的衣服。 他熟稔地让她舒服:“你们到哪一步了?” “什么叫…唔…到哪一步…” 裴徽谨言简意赅地问:“他碰过你吗?” “没有…只是…只是抱…”吊篮晃得很厉害,裴雪粼随着手指的节奏起伏,她咬住裴徽谨的肩膀,“裴叔叔…别问了…” 远处有佣人经过,裴雪粼听到脚步声,僵了一下,把脸埋进裴徽谨颈窝。 裴徽谨的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没关系,他们看不到。” 他加快了节奏,裴雪粼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断断续续。 “你需要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他说,“这是你的权利,也是你的责任。” 裴雪粼的手从他肩膀滑到后颈,指甲抓进他的头发里。吊篮还在摇晃,幅度越来越快,裴雪粼迷迷糊糊地看着树叶间的光斑,晃得她有点晕。 “如果他做了让你不舒服的事,”裴徽谨最后说,“记得告诉我。” 裴雪粼已经快说不出话了,手从裴徽谨肩膀滑到后颈,指甲抓进他的头发里,抓得很紧。吊篮晃得越来越厉害,藤条嘎吱嘎吱响。 她像根拉满的弦,然后这根弦突然松了,瘫软在裴徽谨怀里,纤纤玉手垂落下来。 裴徽谨把手抽出来,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干净,优雅从容。 裴雪粼趴着不动,脸埋在他胸口,汗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过了很久才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