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应莺身上的热气散去。 她再看去,与卫晏修的眼神对上。 那是带着疏离询问的眼神,就像她跟他只是一面之缘的员工老板关系。 他怎么可以那么平静! 她就这么惊慌失措! 应莺摇头:“没事。” 经理点头,做了个请的动作。 卫晏修大步迈着,应莺越看卫晏修那背影越不得劲。 “还不走吗?”林爽问她。 应莺被叫回过神来,拿起她的小羊皮包。 小羊皮包拉链没有全拉,她晃动着有一个小四方块从她眼前晃过。 她想起那是什么。 上次买的时候用的是这个包。 应莺快走几步,林爽“欸”叫她一声,她大喊肚子疼,话音落,她撞到卫晏修左侧身体。 “抱歉。” 应莺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将手心之物塞进卫晏修手里。 她急促慌张,经理想叮嘱她小心点都没来及说,只看见应莺背影。 “卫总,人有三急,请您见谅。”经理没办法,只好亲自给应莺擦屁股。 “没事。” 卫晏修一边应着,一边用手指摩挲着那东西,光滑塑料、四方形、每个边都带有锯齿。 猛然,卫晏修想到什么,手掌将那小方块一同握进掌心。 “卫总,怎么了?”经理都往前走了小两步,见卫晏修还没动,停住脚步问。 “没事。” 不像没事,卫总脸上有几秒的失措。 经理还想表达自己的关心之意,卫晏修已经走了过来。 应莺跑过转角便藏了起来,目睹卫晏修脸上的不淡定,心里畅意起来。 哼,这下不只有她一个人惊慌。 肖顾约的是中午12点三十分银北餐厅。 银北餐厅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 她睡了一个小时,卫晏修开会十五分钟,加上其他零七零八时间,现在十一点二十七分。 应莺想先回办公室,走了没两分钟,收到带她的主创设计师王馨的消息。 【经理让你去趟他的办公室】 【好的】 【如果他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别往心里去】 应莺凝着这一行字,怎么像是在告诉她,她去的是断头台。 应莺回了个好,没再看手机。 又走了没两步,手机又弹进消息。 还是她主创。 【真的结婚了?】 【嗯】 【不过也快离婚了】 这下主创再也没发消息,应莺走到办公室,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进”。 很柔和的嗓音,跟卫晏修声音一样。 她正想着,推门而进,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卫晏修。 “怎么是你?”应莺关门,目光环绕一圈,没看见经理,“经理呢?” “他临时有事,走了。” 应莺“哦哦”两声,转身要走。 “是十七天零十三个小时八分四十三秒。” 应莺脚步一停,眼睛充斥着不解。 “你看不见你老公的时间。” 应莺想到在会议上和他的对话。 她说她老公出差一个月。 应莺脑袋微微偏了下,认真道:“谢谢你纠正我。” 卫晏修:“……” 卫晏修:“过来,吃饭。” “不要,我中午跟别人约好的了,你知道的。” “这不是中午饭,早饭。” “吃完早饭,不耽误你吃午饭。” 应莺眼睛瞪圆,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距离12点不到二十五分钟,让她吃早饭? 应莺要走,卫晏修什么都没说,只用无波无澜的眼睛注视着她。 啊! 他又这样! 应莺脑海里全是他辅导她作业、辅导她滑板的场面,不吃早饭,走不出办公室。 应莺迈着承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卫晏修。 卫晏修桌子上摆着一碗八宝粥加一屉小笼包。 “我不吃豆子。” 应莺把八宝粥推到卫晏修跟前,示意卫晏修给她挑豆子。 “豆子对你身体好。” 他!真的!很固执! 他知道她不吃,但偏要家里阿姨给她熬各种豆子粥。 应莺无奈,用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住小笼包时,径直坐在卫晏修大腿上。 之后应莺又弹坐了几下,确定卫晏修的腿能撑住她的身体,她安心吃起来。 女孩身上玉兰的香气丝丝灌入鼻息,卫晏修入目是女孩后颈白嫩的皮肤。 很白,就像他青少年时期,每天早上都要喝的牛奶。 “下去。” 卫晏修腿抖了下,但力度把握的刚好,没有真的把应莺抖下去。 “干森么?”应莺嘴巴里塞着东西,说话不太清楚,眼神却格外清澈。 卫晏修意识到,她完全没意识到,她坐在成年男性大腿上意味着什么。 卫晏修眼眸漆黑,黑的有点让她呼吸艰难。 他太喵的难伺候。 不吃早饭用这种眼神看她! 吃早饭也用这种眼神看她! 从小到大,她坐他腿上次数还少吗? 矫情什么。 她偏要坐! 应莺屁股更加扎实坐下去。 夏天穿的衣服单薄,卫晏修隔着那两层薄薄的布料,都能感知到应莺内裤形状。 应莺吃完三个小笼包,喝粥时,嘴巴跟个过滤器,把汤水咽下,把豆子尽数吐出来。 卫晏修沉默,养了个豌豆射手。 应莺最终吃了五个小笼包,喝的那点粥怕是全用来吐豆子。 “吃完了。”应莺笑起来露出两颊的酒窝,很乖,如果忽略她眼底的挑衅。 卫晏修拍了下她的后脑勺。 “吃完,可以起来了吧?” 应莺吐了下舌头,这语气好像是她非要粘在他身上。 应莺半跳下来。 被卫晏修耽误的这二十分钟,也差不多十二点。 “你一会有事吗?”应莺问。 “你有事。” 卫晏修说的是肯定句。 应莺毫不吝啬的笑:“你知道的,一会我有个约会。” “我走过去要十分钟,好累的,你能送我去吗?” “就是昨晚那个男的?” 应莺“嗯嗯”两声点头。 “约你,还需要你走路过去,这种男的还需要见吗?” 是哦,但是…… “我见你,我让你走过路吗?” 没有。 呃,是这么做对比吗! 应莺真被卫晏修话绕进去,卫晏修看着她深思的模样,拍了下她脑袋,起身。 “走了。” 应莺没想清楚,看着卫晏修背影,也不想了。 坐在迈巴赫的车上,应莺意识到哪里古怪。 让老公送她去跟别的男人约会,说出去谁信? 最重要的是老公还心甘情愿的送。 应莺心里有了点别扭,他就一点都不介意吗。 那股别扭慢慢如吸水的海水在心里肿胀,最后堵在她喉咙,让她鼻子酸涩。 “到了。” 应莺听到卫晏修声音时,迅速低头,利用睫毛的飞快闪动,压住要冒出的泪花。 “谢……” 她话还没有说完,看见外面的飞扬理发店,话憋回去。 哈? “你送错地方了。” “没有送错。” 卫晏修说话间,已经解开安全带,来到她车门前。 话音落,他绅士的替应莺打开车门。 应莺注意到卫晏修目光落在她彩虹色头发上。 她立刻双手护住自己头发:“你是不是对我头发不满很久了?” “实话说,很漂亮。” “那……” “没有给我整出朋克风烟熏妆,已经比我想象的好。” 应莺:“……” 应莺手抓住安全带,怎么都不下去,卫晏修拉不动她,叹口气,弯腰把她抱起来。 应莺手一点点脱离安全带。 反抗不到五分钟,就被卫晏修摁到椅子上。 “你哥管你好严,你都二十二岁。” 给她理发的是个女孩子,见应莺一直闷闷不乐,安慰地说了这么一嘴。 应莺看向站在不远处打电话的卫晏修。 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裤,因为天热,衬衫小臂往上挽了两下,露出一小节手臂,手臂线条流畅,上有凸起的青筋缠绕。 人夫感中增加了几分攻击性。 “是严,不过……他是我老公。” 应莺说完又觉得不对,卫晏修严厉的也不像是老公,也不像哥哥,像爸爸。 应莺的头发没有漂,纯染出彩虹色,不过因为刚染,想完全变成黑色是不可能的。 一个半小时,她头发成乌茶色。 “这下,你满意了?”应莺 死亡目光凝视着卫晏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