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过一个砂糖橘剥开,习惯性地掰开一半递给沈淮予,“给!” 沈淮予没接,楚子钰以为他嫌弃,马上说:“我用消毒湿巾擦过手了!” 沈淮予说:“我不吃橘子。” “???”楚子钰震撼了,“橘子那么好吃!!” 楚子钰从不强迫别人跟着他喜好来,但不知怎么了,今天听到沈淮予不喜欢吃橘子,他非常不乐意。 橘子类是他最喜欢的水果了! 楚子钰安利,“橘子好,特好!酸酸甜甜水分多,还特有营养!有什么维生素abcd……花青素叶绿素……” 他记得的成分全说了,也不管有没有。 沈淮予还是说:“你自己吃吧。” 楚子钰嘴巴张了张,终于收回手,半个砂糖橘直接塞进嘴里,“哦。”鼓着脸颊嚼着,酸得他倒牙,第一次吃到这么酸的砂糖橘! 两秒楚子钰又满血复活了,“那你喜欢什么水果?” 沈淮予回:“不挑。” 楚子钰耿耿于怀,“那你怎么不吃橘子?” 碗筷是消毒包装好的,沈淮予拆了一套倒热烫着,“不挑也不吃橘子。” 楚子钰嘴里酸溜溜的,“好吧。” 上菜了,沈淮予把烫好那套碗筷放楚子钰面前,楚子钰眨眨眼,嘴里的酸味就淡了,他说:“谢谢!” 沈淮予拆开了另一套碗筷,看一眼锅,“你吃辣?” 牛蛙做的是红油锅,楚子钰不知道,不过他确实不挑食,辣的也吃,他反问:“你不能吃?那可惜了,牛蛙可是招牌。” 沈淮予没说话了,热气腾腾,楚子钰是真有点饿了,连吃了好几块牛蛙,起初不太入味,肉嫩,他开始吃还没感觉,越煮就有点辣了,但楚子钰实在喜欢吃牛蛙,就又加了好几次牛蛙,一口牛蛙就口冰水 ,他一个人至少吃了一斤多牛蛙才放筷子。 “好吃!”楚子钰嘴唇辣着感叹,“下次还来!” 他说着起身,“我去厕所!” 沈淮予点头,楚子钰往收银台去了,他选了一个平价的火锅店,也没想着让沈淮予请客。 结果到了收银台,店员打着单子说:“16桌已经结过账了呀!” 楚子钰,“……” 吃一半,沈淮予是离开添过一次饮料。 楚子钰是借口上厕所,这顿饭也提前说了是沈淮予请客,所以他回去一个字都提不出来。 沈淮予在门口等着他,楚子钰过去问:“接下来去哪儿?” 沈淮予抬了一下眼皮,“你不回家?” 楚子钰咳一声,“回啊,我是问你……” “回家。” 楚子钰差点脱口而出“你舅不是要赶你们走”,及时憋住了。 他抿了下唇,“那、那就……各走各的?”他又没忍住说,“我住前门南苑,二环那边,你往哪儿走?” 沈淮予,“和你不同路。”点了下头往左走了。 楚子钰想,他打车,从东南西北左左右右都能打车……望着走远的高瘦背影,楚子钰背上空落落的,平时背书包习惯了,今天没书包了还真不习惯,太空了! 夜深了,街边的各种音乐逐渐下去了,沈淮予走了一会儿,突然身后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沈淮予还没停下,细白的五指猛地抓住他肩,下一秒少年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 “那什么沈淮予,电话号码留一个!” 沈淮予停住了,他回头看着楚子钰,楚子钰皮肤太白嫩了,跑一会儿就显色,大冬夜他脸红彤彤地喘着白气,琥珀色的瞳仁在闪烁的霓虹光里颜色深浅不一,深深浅浅地望着沈淮予笑—— “朋友总得有个联系方式吧!不然加个q?”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小沈,你回来了!” 沈淮予回便利店,他舅陈启勋已经走了,满地狼藉也收拾干净了。 和他说话的是便利店的店长,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沈淮予说:“今天损失我全赔。” 店长笑,“轮得到你赔么,那酒疯子早赔了,不然我能让他走?得了,你今天别上班了,明天来。” 沈淮予没说话了,放下围裙穿上外套走了,快出便利店,店长突然喊他,“哎哟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 沈淮予停住回头,店长从收银台拎出一个橘色的大书包,“你朋友的书包,还好我眼尖,差点当垃圾扫走了!” 那白白净净的男生及时牵着沈淮予跑了,肯定是顶好的好朋友。 店长掂着包说:“死沉死沉的,装不少书啊,你朋友成绩也跟你一样好吧!” 沈淮予一愣,延迟两秒接过来,“谢谢。” 草莓特有的香味和一些交杂着的甜味不停冒出来,沈淮予拎着楚子钰的书包走街上。 时间回溯到一小时前。 “没有。” 楚子钰眨巴着大眼,“啊,你没有q号吗?那电话也可以!” 沈淮予说:“今天谢谢,我不交朋友。” 楚子钰不说话了,沈淮予也没再开口,迈脚继续走了。 过了两三秒,实际没那么长,楚子钰的声音在身后清清晰晰炸开。 “沈淮予你等着!我一定会成为你朋友!” …… 沈淮予走到路边,公交地铁这个时间点都停了,只能打车。 司机听到前门南苑,羡慕着搭话,“住二环别墅,家里挺有钱吧!” 沈淮予没接话,狭窄密闭的空间里,书包里的草莓香更浓了,他垂下眼睫,突然有点饿了。 离前门南苑还有一百米左右就不让外来车进了,司机停在路口,沈淮予付钱下了车。 手指碰到书包底部,有一点湿润感,包里的草莓应该全化水了。 沈淮予提着至少十斤的包,沿着人行道往那片市中心的别墅区走,走进路口就隔绝市中心的繁华喧闹,路两侧都是高大萧瑟的国槐,前两日下过雪,路口还堆着壮观的雪,这条路没有,路面干净干燥,白色标线比路口的雪还白。 一条直路,一会儿就到保安亭。 小区道闸意外大开着,几个穿保安服的男性在交头接耳。 这一片实在太安静,保安声音又大,沈淮予还是听见了。 “这大半夜救护车怎么来了,出事了?” “楚家小少爷病了。” “没听说他有病啊!中午碰着他还活蹦乱跳的呀。” “就说呢,刚回来到这儿就蹲地上吐了。” “哎,别是吃坏肚子了吧……” “快让,车出来了。” 鸣笛声来了,救护车呼啸着刮过一阵风,红蓝交错的光划过沈淮予瘦削的下颌,紧接着又是两辆低调豪车出来,追救护车去了。 短暂热闹的道路转瞬恢复了寂静。 救护车内,楚子钰脸色白得跟浸水了一样,楚筱音哭得眼睛红肿,楚子钰还在嬉皮笑脸,“今晚我们家最后一条阑尾也要没了!” 随车医生初步诊断他是急性阑尾炎。 楚筱音破涕为笑,“臭小子,身体上开一刀你以为是小事啊。让你别在外面乱吃东西,不干净,现在受罪了吧,你……” “不留疤就行——嘶!”腹部翻江倒海的剧痛席卷,楚子钰马上笑不出来了,五官扭曲着满脸密布冰凉的冷汗,楚筱音顾不上哭了,抓紧他手,“没事啊钰宝,就到医院了!” 的确就到了,最近的三甲医院离楚家三分钟车程,很快检查结果出来,不是急性阑尾炎,是胃穿孔,也要立即手术。 进手术室前楚子钰忍着疼叮嘱,“妈你看好方案再签同意书,要不留疤的方案,有疤难看……” 赶来的楚父楚昀见他还能挑三拣四,紧绷的眉峰稍微舒展了一些,“你打架不怕留疤,动手术还……” “好疼好疼,听不见,医生我们快进去吧!”楚子钰催促着。 楚子钰被推进了手术室。 麻药进入静脉,楚子钰意识逐渐陷入了黑暗,眼皮彻底落下的时候,他想得再快点想法和沈淮予成为朋友。 那家火锅店特好吃,下次还吃! 他好喜欢。 * 楚子钰醒来是次日中午,单人病房里安安静静的,还有清新的橘子皮香味。 香味同楚子钰卧室一样,楚子钰挪头,鼻尖又碰到了柔软的小熊玩偶。 小熊玩偶也给他拿来了。 楚子钰脸扎进小熊软乎乎的大肚子里蹭着,腹部有一点点疼痛感,但不厉害,他掀开被子,撩开病服的衣角瞥了眼,腹部贴着三块纱布,切口长不长不知道,但是开了三刀。 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没一会儿楚筱音和楚昀来了,其他人要来全被楚筱音拒了。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不会留疤,观察五天就能出院。”楚筱音轻轻擦着楚子钰巴掌大的脸,“我和你班主任请了假了,这几天也不让人来看你,人多吵……”